第179章 你没有资格做我爸
江承的手指还悬在半空，笔从指间滑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摇摇欲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鸣声在头顶响着，冷风从出风口灌下来，把桌上的纸张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江承。”江知叫他的名字。
江承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铺平的纸。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为了报复你？”
江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觉得我恨你。你觉得我恨你当年不管我，恨你把我扔在江家老宅，恨你看着我被打被关被欺负，一句话都没说过。”她的声音很轻，“你错了。”
江承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恨你。”江知说，“我没那个精力。”
沈聿辞从沙发上站起来，背靠着落地窗，双手插兜，长腿交叠。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知身上，没有看江承一眼。
“你给过我很多钱。”江知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我的银行卡里永远有钱，永远花不完。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我确实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幸运。”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承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下巴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
“你给过我很多钱。”江知又说了一遍，“钱确实是个好东西，让我很轻松的解决过很多问题。”
她抬起头，对上江承的目光。
“所以我不恨你。”
江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两行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行了。”江知直起身，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Favor不缺你一个员工。”
她顿了一下。
“收购烬川的钱，够你养老了。”
江承愣住了。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张着，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什么？”
“我说，你不用去Favor报到。”江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咸不淡的平，“你签的那份文件，是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劳动合同。从今天起，烬川是Favor的全资子公司。而你——”
她看着他。
“你退休了。”
江承的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小知——”
“江承。”江知打断他，“你没有那么坏。你没有江震山那么恶毒。你就是太懦弱了。”
江承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桌沿，指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你怕江震山。你怕得罪他，怕他把你从江家赶出去，怕你什么都没了。所以你看着他打我，看着他关我——你一句话都不敢说。”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
“你给了他想要的一切。你娶了他选的女人，你生了他要的儿子，你把烬川做成了他想要的规模。你什么都听他的。你什么都让着他。”
她又走了一步。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你。”
江承的膝盖弯了。他扶着桌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最后跪在地上。不是跪给她看，是撑不住了。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给了我很多钱。我谢谢你。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你这个人。”
“小知，对不起……”
江承跪在地上，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
“小知……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江知低头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江承压抑的抽泣声。
江知没有弯腰，没有伸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完了？”
江承的哭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他不敢奢望的原谅。
江知没有给他。
“你的对不起，不值钱。”
江承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你早干嘛去了？我锁骨断了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关在禁闭室里五天出不来的时候，你在哪？我在医院缝针、被全网骂私生女、被苏言清的粉丝追着诅咒的时候——江承，你在哪？”
江承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在当我远亲的亲戚。你在当你高高在上的江总。你在给江震山当儿子。”江知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她很快压下去了，“你没空当爸。现在有空了？因为我把烬川买了，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女儿了？”
江承肩膀剧烈地耸动。
“小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什么用？”江知的声音冷下来，“错就是错。你跪在这里哭一场，那些事就没发生过了？”
江承的身体僵住了。
“江承，你听着。”
“你退休了。该去哪去哪。从今天起，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小知——！”
江知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以后在外面见了，叫江总。别让人误会我们认识。”
“对了。”她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江震山疗养院的钱，你不用给了。”
江承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
“我说，他那笔费用，从今天起停了。”
“你猜，我会怎么对他？”
她拉开门，走出去。
沈聿辞和助理跟在她后面，门在沈聿辞身后关上，“咔嗒”一声，把江承的哭声关在里面。
江知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节奏不紧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份签完的文件，公文包的拉链拉到尽头，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锁在里面。
沈聿辞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她大，但刻意放慢了，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像某种试探。
江知没看他，也没躲。
三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后，密闭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助理站在角落里，目光盯着楼层按键，大气都不敢出。
沈聿辞偏过头，看着江知的侧脸。
沈聿辞伸手，握住她那只攥紧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住。
“老婆。”他叫她。
江知没动。
“你心软了。”
江知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
“你有。”沈聿辞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你让他退休了。你本来可以让他去Favor扫厕所的。”
“我没那么无聊。”
“你就是心软了。”
江知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沈聿辞，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懂我？”
“我不懂你谁懂你？”沈聿辞的嘴角弯起来。
“你嘴上说跟他没关系，转头把他从那个烂摊子里摘出来——江知，你这叫没关系？”
江知把手抽回去。“我说了，Favor不缺一个扫厕所的。”
“可是江知，你对所有人都心软，谁对你心软呢？”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92039/92039079/2883176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