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收购烬川集团
江知抬眼看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散。“你拔还是我拔？”
“一起。”沈聿辞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夫妻同心，其利断氧。”
江知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她抬手，食指抵在他胸口，慢慢往下划，划过衬衫的扣子，停在他心脏的位置，指尖点了两下。
“那说好了。我拔，你按着人。”
沈聿辞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低头亲了一下指尖。“你指哪我打哪。”
江知把手从沈聿辞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暮色从天际线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深蓝。
远处的写字楼开始亮灯，一格一格的，像谁在黑暗中慢慢翻开一本巨大的发光日记。
“烬川现在的市值多少？”她的声音很轻，被晚风裹着送过来。
沈聿辞靠在吊椅边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的背影。“不到辇致的十分之一。你走那年他们股价崩了，后来一直没缓过来。江承卖了不少资产填窟窿，没剩多少了。”
江知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那也值点钱。”
沈聿辞的嘴角弯起来。“你想收？”
“不是想。”江知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暮色在她眼睛里碎成细小的光点，“是已经收了。”
沈聿辞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喂怂怂的时候。”江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邮件——收件人：烬川集团全体股东。发件人：Favor集团法务部。主题：关于全面收购烬川集团股权的要约通知。
*
江知坐在烬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腿交叠搭着。
这间办公室她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江承还坐在这张桌子后面，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考了满分的试卷，想给他看。他接了电话，从头到尾没抬头。她站了很久，最后自己走了。
现在她坐在这里。
江承站在她面前。
他的背微微驼着，下巴的肉松垮地垂下来，和当年那个在发布会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看着江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远——像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认识过的人。Favor的董事长。他的女儿。这两个身份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知。”
“叫江总。”
江承的嘴唇抖了一下。“……江总。”
江知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收购要约你看了？”
“看了。”
“有异议吗？”
江承沉默了几秒。“没有。”
江知点点头，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砰”的一声，扔在桌上。
这个的姿态让江承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递，不是给，是扔。上位者给下位者的那种。
江承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在商场上浮沉三十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被自己的女儿，像扔垃圾一样，把文件扔在他面前。
“签。”江知的声音很平。
江承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说“我是你爸”，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说“你从小吃我的用我的”。但他的目光碰到江知的眼神，那些话全都卡在喉咙里，像鱼刺一样，上不来下不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任何他可以利用的东西。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漠然。比他恨他更让他恐惧的漠然。
“江先生，”江知开口，“我的时间很宝贵。”
江承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江知——”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江知的声音很平，“签。然后收拾东西，明天去Favor总部报到。”
江承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让我去Favor打工？”
“不然呢？”江知歪了歪头。
江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你爸。”
“你是我爸？”江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江承，你没有资格做我爸。从今以后，你只有一个身份——Favor集团的员工。工号0037，职位，前台接待。”
江承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凭什么？”
“凭Favor。凭Favor的市值是烬川的四百倍。凭我可以买下烬川，再买下你，再买下你名下所有的资产。”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苦得像胆汁。“你恨我。”
“恨你？”江知直起身，“浪费时间。”
“签啊。”沙发那边传来沈聿辞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弄，“江总，哦不对，0037，你手抖什么？签个名都不会了？”
“签完了还得去Favor报到呢。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不好吧？”
江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被碾碎的自尊。沈聿辞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那弧度又深了一点。
“看什么？我帅？”
“你女儿坐你的位置，你不应该高兴吗？还是说，你觉得她不配？”
江承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嫌她给的价低了？还是觉得她不该回来？”
“现在她坐你的位置，给你留了一口饭吃。你应该跪下谢恩。”
江承的脸色从白变灰。
江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全程没有看江承。她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签字。”她说。
江承收回目光，手悬在文件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他签过无数份文件，并购协议、股权转让、资产剥离，每一份都关乎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他从来没有签得这么慢过。
不是因为条款苛刻。是因为签完这份，烬川就彻底不是他的了。而他要在有生之年，给自己的女儿打工。
他拿起笔，翻开最后一页，在签名栏落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有些抖，“江承”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江知把文件抽过来，扫了一眼签名，合上，递给身后的助理。
“归档。”
助理接过，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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