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番外·沈千尘
“我以前觉得，我有你就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要的已经拿到了。别的东西，多了是添头，少了也无所谓。孩子这种事，我没想过。”
沈聿辞的视线落在江知的小腹上。
江知接着说，“可是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像你一样。”
沈聿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明明规避了所有风险。明明每次都做好了准备。连你后来都去结扎了——所有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可他就是要来。”
她的嘴角弯起来，弯着弯着，眼眶红了。
“他就是不讲道理地闯进我的世界。”
“跟你当年一模一样。不要脸。赶都赶不走。脸皮厚的要命。”
“所以，我想要这个宝宝，和你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沈聿辞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消化她说的话。
江知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沈聿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爸怎么哭了。”
江知笑出了声。“他在想——我妈怎么找了个爱哭鬼。”
沈聿辞吸了一口气，叫了一声，“老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骂我、踹我、掐我、打我——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江知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脸皮厚，我学了一点。”
沈聿辞气笑了，笑了一下又收回去，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变得又哭又笑。
“你别对我这么温柔。你温柔起来，我受不了。”
沈聿辞坐到沙发上，让江知靠进自己怀里。
“沈聿辞。”
“嗯？”
“你结扎的事——白扎了。”
“疼不疼？”
“……嗯。”
江知看着他。“那你白疼了。”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不白疼。”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为你扎的。不是为了不生孩子。是为了你不用遭罪。现在你决定要生，那是你的事。我做好我的准备了。那是我的事。”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下。
“不冲突。”
江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帅得有点过分。不是脸，是骨子里的东西。
她抬起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你真的想好了吗？”
“真的。”
“怕不怕?”
“不怕，有你呢。”
江知笑了笑，环住他的腰，“那天晚上，你说……我是序章，那你是什么？”
沈聿辞想了想。
“我啊，我是番外。”
“为什么？”
“因为序章是用来开始的，番外是用来弥补的。我呢，就是为了弥补你出生那天起，这个世界欠你的所有的爱。”他顿了顿。
“你是序章，你是被等待的正文。而我是那个不肯翻篇的人，停在你的句号后面，把省略号写成一封很长很长的情书。番外不讲道理，只讲——我怎么爱你。”
……
江知的整个孕期，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孕吐，没有水肿，没有半夜抽筋，没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崩溃。她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把那些不听话的下属骂得抬不起头。只不过以前是站着骂，现在是坐着骂。
老季说她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女总裁——怀孕六个月还能把财务总监问得汗如雨下。
殷念说你们懂什么，宝宝在肚子里就知道他妈不好惹，所以乖。
只有沈聿辞知道，她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会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覆在她越来越圆润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被撑薄的皮肤，感受底下那个小生命不安分的蠕动。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颈侧，不重不慢。
江知起初以为他在酝酿什么情话。
后来她发现，他在哭。
无声的。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她的肩头，温热的，一滴接一滴。他没有声音，没有抽噎，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匀，怕她发现。但他的眼泪骗不了人，她的肩膀湿了一片，凉凉的。
江知没有戳穿他。
她只是翻个身，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对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伸手环住他的腰，在他后背轻轻拍两下。
就这样，沈千尘带着沈聿辞江知的爱，出生了……
无痛打得很及时，江知没受什么罪，甚至生产过程里还有力气骂沈聿辞——嫌他手太凉，嫌他表情太难看，嫌他在旁边杵着像根柱子。
“你坐下。”“你出去。”“你回来。”“你别碰我手。”“你握着我手。”
沈聿辞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眼眶红了一整个产程，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还带着血迹和胎脂的东西放在江知旁边的时候，沈聿辞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他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江知。
是个男孩，小人儿的哭声是嘹亮的、中气十足的、带着一种“老子来了”的理直气壮，从娘胎里就开始嚣张。
江知低头看着趴在旁边的小人儿，看了几秒。
“……吵死了。拿过去。”
……
病房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江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沈聿辞一直坐在床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掌心干燥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然后意识就沉下去了。
江知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先是听见鸟叫。那种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嘹亮又放肆的、像整片森林都在合唱的鸟叫。
然后她闻到了花香。栀子花的甜一层一层地涌过来，浓得化不开。
她睁开眼睛。
这不是病房，这是一个粉色的房间，有很多的装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小，指甲剪得圆圆的，干干净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裙摆蓬蓬的，袖口缀着细细的蕾丝花边。脚上是一双浅粉色的皮鞋，小羊皮的，系带打了个蝴蝶结。
这不是她的衣服，她没穿过公主裙。
但她此刻穿着它。而且，并不讨厌。
门被推开了。
“知知宝宝——”一个声音从门口涌进来，带着一种柔软，“在干什么呀！”
江知抬起头。
苏言清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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