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番外·梦境3
苏言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知知，又抬头看了看楼梯拐角处那个脸上顶着牙印、气得跳脚的小男孩。
她弯下腰，把江知从自己腰间捞起来，抱在臂弯里。江知顺势把脸往她肩窝里一埋，小短手环住她的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妈妈，他好凶……”
苏言清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沈聿辞。
沈聿辞的妈妈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了。蓝裙子，眉眼温柔，但此刻温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聿辞。”沈聿辞妈妈叫他，声音不大。
“妈！是她——！”
“你脸上的印子，怎么回事？”
沈聿辞张了张嘴，想说是她咬的，是那个小变态咬的——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卡住了。
因为那个小变态正从她妈妈肩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她——她——”他的手指着江知，嘴唇抖了两下，“她装！”
苏言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才还好好的、转眼就哭成一团的小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女儿什么德性她清楚。乖的时候是挺乖，但从来不哭。摔倒了不哭，打针不哭，被别的小朋友抢了玩具也不哭。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言清皱了皱眉，肯定是那个坏小子真的欺负她宝宝了。
江知察觉到苏言清的目光，把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了。
糟糕。演过了。
江知闭了闭眼。
算了。演都演了。
她从苏言清肩窝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哭腔：“妈妈……你别怪他……”
苏言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江知从她怀里扭了扭，示意要下来。苏言清弯腰把她放在地上。江知站稳了，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沈聿辞还站在楼梯拐角处，表情凶巴巴的。
江知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欺负我。是我编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言清的眉头皱起来。“知知？”
“他没有让我亲他。是我咬的他。”江知低着头，“我就是……想跟他做朋友。但是他不理我，他骂我，说我是蛋糕，还说我有病。”
“妈妈，对不起。我说谎了。”
苏言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下来，轻轻覆在江知后脑勺上。
“没事的宝宝，不哭不哭，咬人是不对的，去跟他道个歉好不好?”
她的指腹蹭过江知那些细细软软的碎发，没说话，但掌心是暖的。
周围那些太太们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心疼，有人“哎呀”了一声，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惹人怜，有人说小孩子嘛闹着玩能有多大事。
沈聿辞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他的人生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操作？先诬陷你，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自首，搞得好像她虽然犯了错但勇于承认所以更值得被原谅？
他觉得自己遇见对手了。
沈聿辞的妈妈在沈聿辞面前蹲下来，没有板着脸，没有训斥，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领结正了正，然后拇指轻轻蹭过他脸上那个牙印的边缘。
“疼不疼？”
沈聿辞的嘴巴瘪了一下。“……不疼。”
“那告诉妈妈，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把从遇见那个小变态开始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在背课文，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生怕他妈妈不信他。
沈聿辞妈妈说完了，看着他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的笑。她伸手，把沈聿辞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指尖从他额角轻轻划过去。
“妈妈信你。”
“你骂她了，你也不对，道个歉和好好不好?”
两人就这样互相道了歉。
苏言清和沈聿辞的妈妈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小人，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苏言清弯下腰，“知知，带小哥哥去你房间玩好不好？妈妈和阿姨聊会儿天。”
江知抬起头看了苏言清一眼。苏言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去吧。”
江知转向沈聿辞。“走吧。”
江知牵起他的手，带他往房间走。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江知，江水的江，知道的知。”
“好难听……”
江转过头瞪着他，啧了一声，找揍是不是?
沈聿辞被她的眼神吓的激灵了一下，“逗你的！好听！超级好听！”
沈聿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江知。两人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大人还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你也是八岁？”他问。
“嗯。”
“几月的？”
“十二月。”
沈聿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是四月的。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江知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很想当人哥哥、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可是我已经有哥哥了。”
沈聿辞的表情僵了一下。“在哪？”
“上学去了，还没回来。”
“这都快八点了。”
“我哥哥很忙的，他要上很多课。”
沈聿辞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上很多课？那他岂不是没时间陪你？”
“他放学了就回来。”
“那他现在不是还没回来吗？”沈聿辞理直气壮，“你先叫我哥哥，等他回来你再叫他。我又不跟他抢。”
江知看着他这副表情，“不叫。”
“为什么？”
“你不像哥哥。”
“我哪里不像了？”
“你像弟弟。”
沈聿辞的脸皱成一团，刚要开口反驳——
“知知。”
江知转过头。
江应泽站在门口，穿着一中校服，衣袖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因为打篮球还没消的淤青。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十四岁。眉眼已经长开了，个子蹿得很高。
他穿过人群走上来。
“哥。”江知叫他。
江应泽把手里的蛋挞递给她，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穿这么漂亮？今天乖不乖？”
江知没躲。“乖。”
江应泽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江知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怎么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江应泽的眉头微微拧起，“平常我摸你头你都要骂我的。”
江知眨眨眼。“今天心情好。”
江应泽盯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竞赛集训，拖了一会儿。”江应泽偏过头看了沈聿辞一眼。
“这谁？”
江知说，“沈聿辞。新朋友。”
江应泽“哦”了一声，“你们玩，我先去写作业了。”
江应泽转身朝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沈聿辞。
“别欺负我妹妹。”
沈聿辞的眉头拧起来。“我欺负她？她——”
江应泽没等他说话，已经拎着书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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