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魔卒现身（1）
此面具名为“千面”，由魔族长老千面道人早期亲手炼制。千面道人精通易容幻形之术，在魔族中专门负责潜入敌营刺探情报，靠这副面具不知骗过了多少修士的耳目。后来他自身修为提升，不再需要依靠外物来改变容貌，便将面具赠予手下。面具几经流转，落入人族修士之手，又在那场石殿大战中遗落，最终被蟠龙收走。
戴上面具，可易容成任何人——只要那人是你亲眼见过的。但此物也有不可忽视的局限：只能改变面部容貌，身形却还是自己的。一个矮胖之人若易容成瘦高之人，远远望去便是一个顶着瘦脸的矮胖子，十分违和。而且遇到灵识修为远高过你的修士，面具的伪装便会被灵识穿透，无所遁形。
即便如此，此物对眼下的我而言，仍是雪中送炭。
接下来，便是在云龙的护法下，与勅魔令签订血契。
那天，石洞之内寂静无声，只有水幕外的瀑布发出亘古不变的轰鸣。我盘膝坐于玉床之上，将勅魔令捧在掌心。按照令牌上法诀的指引，我将真元凝聚于食指指尖，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皮肉绽开，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乌金色的令牌表面。
鲜血触及令牌的刹那，洞中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阴风。那风不是从水幕外吹来的，而是从令牌内部涌出，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属于此界的阴寒。石案上的茶盏被吹得叮当作响，壁上悬挂的字画哗啦啦地翻卷起来。
令牌之中，数十道黑影接连飞出。它们在洞室半空中盘旋，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幽魂终于重见天日。随后，这些黑影在我面前齐齐落下，化作数十个头戴黑巾、蒙面，身高约一丈，着黑衣的人形。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士，跪满了洞穴。虽然跪着，但是这身形依然高大，和我站着差不多。
“冥帝有何吩咐。”
声音齐刷刷地响起，低沉而空洞，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我凝神细看——那黑巾之下，黑洞洞的，没有五官，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黑气撑起那身黑衣。那齐声的话语，也是由那团黑气震颤而发。
我仔细清点，一共七十二个。
“这些人不是真人，乃是由九幽阴气所凝。”云龙坐在石案边，一手拈着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寻常器物，“可在人族之中随意穿梭，不受围墙院门的阻挡。能遁入黑暗，隐入阴影——灵识探查不到，肉眼发现不了，无声无息。”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只是这些人没有肉体，做不了杀人的买卖。给你充当耳目，倒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你要时常注入真元，以保其形——毕竟不是活物，没有丹田，无法自行吐纳。”
“本人不喜欢血腥杀戮。”我将目光从那些黑衣魔卒身上收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能做耳目，最好不过了。”
说罢，我念动法诀，七十二个黑衣人化作七十二道黑烟，重新没入勅魔令中。令牌表面那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入手依旧冰凉。
我收起令牌，转向云龙道：“前辈，我这几日在谷中闲游，观此处悬崖峭嶂，山峰嵯峨，奇花瑞草，修竹乔松。山间珍禽异兽数不胜数——白猿攀崖，仙鹤栖松，灵芝生于峭壁之上，何首乌藏在深涧之中。确实是一处人间仙境，修行的好地方。”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我寻遍这山谷，也未能找见那封魔潭。莫非那潭在您设的结界之外？”
“你问那封魔潭有何干？”云龙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他的茶具。
“我想去看看。一来探探那魔物萧鼎的底细，二来也好寻一寻出去的路。这谷中四面皆是千丈绝壁，似是没有其他出路。”
云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我看不分明的意味。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反问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在人族之中算是什么水平？”
我沉吟片刻，如实答道：“也许比十二宗门的内门弟子强些，但比起各宗门掌门及其师兄弟，仍有不小的差距。”
“那你比那白僵如何？”
“更是不如。”我苦笑一声，“那白僵——十二宗门与禅宗五大高手联手设伏，五行阵都未能将其困住。他的实力，怕是比十二宗门的掌门还要强上一筹。”
“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十二宗门和魔族都在找你。”云龙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扣了扣，“你身怀长子玉牌、银月枪，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修士红了眼。现在的你，就如同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一袋黄金在闹市中行走。”
“你出去又有何用？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云龙重新提起茶壶，往我的杯中续了一杯热茶，“此地你也说过，是一处修行的好地方。不如就在此安心修炼，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出去的法子。”
我沉默了片刻。
云龙说得对。我现在修为虽有所提升，但长子玉牌中的驭龙诀却迟迟未能打开。天罡正气虽已至第七重，可面对白僵那个级数的对手，仍是以卵击石。一旦出去，便要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十二宗门追，魔族追，或许还有别的势力觊觎我身上的宝物。
不如就在这谷中，玩个灯下黑。安心在此修炼，到自己能随意应付那些追杀时，再出去也不迟。
何况现在有了这七十二魔卒——谷外的情况，大可让他们出去打探。
“那便一切听前辈安排。”我点头道，“我就安心在此修炼，等待时机。”
“你能想通便好。”云龙微微一笑，“也免得我再费口舌。”
他站起身来，踱到石壁前，仰头望着壁上那些藤蔓与字画。
“我看你身上还缺一门飞遁之术。真元虽足，若是遇上强敌，跑都跑不掉。”他转过身来，负手而立，“我这儿有一套遁行秘术，名曰‘风影术’，是我修行化龙之前修炼的遁法。虽不能像我龙族那样腾云驾雾、一朝游遍四海，但在人族遁术之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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