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魔卒现身（2）

他顿了顿，白色的睫毛在幽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练到极致，从那些宗门势力手中脱身，自是没有问题。”
说罢，他挥手拂袖。宽大的袍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石洞的墙壁上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族文字。那些文字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有人用发光的墨水在岩壁上书写，与我在蟠龙法诀上所见如出一辙。通灵牙坠微微发热，开始帮我解读这篇秘术。
云龙转身走到玉床边，负手而立，似乎在思索什么。良久，他才开口：“最近一段时间，我要外出。你帮我守好这洞府，别让那些山精野怪趁我不在占了去。洞中诸多典籍，你可随意翻阅，用来增长见识。”
他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那封魔潭与外面瀑布下的深潭暗中相通。你若想去那封魔潭，可利用我赠你的那条冷龙。有冷龙护体，可避水而不溺，随意在水中潜行。但你需记住——在潭中须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暴露自己。那萧鼎虽死，潭中或许还残留着他的魔气禁制，一旦触动，后果难料。”
说罢，他身形一转，周身白雾翻涌。雾气散尽时，他已现出本身，一条与蟠龙身量不相上下的白龙，鳞片如玉石般晶莹，龙角如珊瑚般虬结，龙须在雾气中轻轻飘拂。白龙昂首吐出一口白雾，身形扶摇而上，从石洞上方那个透天的洞口中径直飞了出去。龙尾最后消失在洞口时，一抹金光从云隙间洒下，落在石洞之中，如同为他送行。
云龙走后，我召出勅魔令中的七十二魔卒，给他们分派任务。让他们隐匿在十二宗门及其在世俗世界中的产业之中——钱庄、矿场、漕运、药铺、客栈——探听虚实。同时监视魔族在华胥国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新的情况。七十二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渗入夜色。
这世间法诀，越是练到后面，提升便越发艰难。接下来近半年的时间，我在这谷中潜心修炼，将九重天罡诀练到了第八重。可真元增长速度已明显放缓——第八重到第九重之间，犹如隔着一条看不见底的鸿沟。我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丹田中的真元增长只能用“涓滴”来形容。期间我无数次试图用灵识突破长子玉牌中的壁垒，可那层由轩辕氏灵识构筑的屏障依然坚不可摧。灵识撞上去，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看来我在这谷中还要停留很长时间。
修炼之余，洞中储备的食物已所剩无几。我打算出洞去山间采些野果，捕些野物——这谷中的松鸡肥得飞不动，溪涧里的白鱼傻得用手都能捞到。顺便，去那封魔潭中看看那萧鼎到底是何方魔物，竟能在云龙引弱水灌潭之后仍留下骨骸。
穿过水幕来到洞外。瀑布如一条白练从千丈绝壁上倾泻而下，水势砸入深潭时激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水雾在半空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潭中的水如同被煮沸一般翻腾不息，水面上不时鼓起拳头大的气泡，啵地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深吸一口气，念动冷龙口诀——丹田中那条蓝色小龙缓缓苏醒，一股冰凉的寒意从丹田出发，沿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周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冷光，像是披上了一件水做的纱衣。
我纵身跃入潭中。
潭水自动向两侧避开，在我身周形成一个干爽的气泡。衣物不曾沾湿分毫，呼吸也如在陆上一般自如。若没有这冷龙的避水之效，以这潭中暗流的凶猛，恐怕早被卷得七荤八素了。
我一直潜到潭底。在瀑布正下方的岩壁上，果然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凿开的。洞口没有水草，也没有附着常见的贝类——光秃秃的，透着一股死寂。我沿甬道继续潜行。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终至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灵识辨别方向。
奇怪的是，这甬道中的水系虽然与外面瀑布下的河流相连，但水中竟然没有见到一条与外面河溪同种的鱼虾。外面那深潭中，彩鳞鱼成群结队，白虾在水草丛中弹跳，螺蛳吸附在光滑的卵石上——可这甬道之内，连一只水蚤都没有。
也没有其他活物。
潜行了大约两里，甬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应该就是封魔潭了。
不是寻常的水潭，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球形岩室，注满了水。下面的空间极阔，从潭底到水面差不多有三十多丈。而那甬道，就在这深潭半腰的位置。潭内漆黑无比，以我如今的目力也无法看穿水质，只能凭借灵识感知周遭。深潭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箓——那些符箓泛着暗黄色的幽光，像数百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潭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可那些符箓的光芒没有丝毫暗淡，依旧在一明一灭地律动着，仿佛在呼吸。
这是止住萧鼎的符箓——与云龙当日所说的神喉谷大阵必然同源。只是这些符箓更加古老，笔画的走势更加狞厉，每一道符文都像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潭中被囚禁的东西。
我朝潭下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冷龙的气泡被压缩了一圈，但仍稳稳地护住我。
潭底有光，极微弱，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看到的一盏油灯。我借着那点微光，终于看到了魔族长老萧鼎的尸骨。
那尸骨比常人尸骨大两倍不止，双腿四臂——四条臂骨各自伸向不同方向，指骨蜷曲，仿佛在临死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上下颚骨错了位，张着巨口，长长的獠牙外露，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头顶赤红色的长发竟没有腐烂，仍在水中随着暗流飘舞，如同燃烧在水中一团不灭的火焰。这副尸骨看起来，经历了非常痛苦的折磨。
继续朝潭底潜去，我终于看清了那发光之物。
那是一柄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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