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所获

我打量着这几条鱼。丑是丑了点，圆鼓鼓的鱼腹却透着一股肥美，黑鳞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倒像是潭底的黑曜石。不知道味道如何？
想到这，腹中确实有些空了。当即在岸边捡了些枯枝生起火来，将几条鱼剖洗干净，架在火上翻烤。鱼皮被火舌舔得滋滋作响，渐渐卷起，露出雪白的鱼肉。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油脂滴在炭火上，溅起一朵朵明亮的火花。不一会儿，鱼肉烤得外焦里嫩，我席地而坐，将烤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上的碎肉都剔了个精光。
吃饱后便躺在瀑布边的草地上，听着瀑布轰鸣，感受着山风拂面，打了个哈欠，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燥热从腹中猛然窜起。
那热度来得极快，如同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座熔炉。皮肤开始发烫，像贴在烧红的铁板上，汗珠刚渗出便被蒸发成白汽。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毛孔中竟然渗出细密的血珠，血液在皮下沸腾，血管根根凸起，如同烧红的蚯蚓在皮肤下扭动。眼睛也开始充血，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猩红的滤镜。体内的血液似乎变成了岩浆，每一次心跳都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经脉中传来被灼烧的剧痛。
当初螭龙之火入体时，也不曾这般痛苦。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几条鱼有毒。不是寻常的毒，是魔气之毒。它们定是在封魔潭中啃食了萧鼎的尸体——那炎魔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法诀，死后血肉中的魔气被这群鱼分食，沉淀在鱼骨和内脏之中。我一口不剩地将它们吞下，等于将那萧鼎的一缕炎魔之力吞入了腹中。这股力量至阳至刚、狂暴无匹，绝不是我现在的肉身能直接承受的。
我猛地翻身跃入瀑布下的深潭。冰冷的潭水裹住全身，同时调动体内冷龙——那条蓝色小龙在经脉中飞速游走，将冷龙的寒意输送到每一处滚烫的经脉。先前的燥热稍稍缓解了几分，但体内的火焰仍在燃烧。
我立刻运转混元诀，引导丹田中的真元沿经脉有序流转。那狂暴的炎魔之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几欲撕裂。我咬紧牙关，天罡正气从丹田中涌出，配合混元诀将那股力量一层一层地包裹、拆分、碾碎。这个过程比当初炼化赤焰魔丹还要煎熬——赤焰魔丹是炼制过的丹药，药力虽猛却有序可循；而这怪鱼体内残存的炎魔之力，是完全未经驯化的野性能量。
混元诀运转数个大周天后，我发现身上的燥热之感渐渐消退。那不是散去了——而是被混元诀炼化了。那股霸道的炎魔之力在混元诀的研磨下，化作一股至纯的真元，沿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与平日里采天地灵气炼化的真元相比，这股真元更加浑厚炽热，每一缕都像是被压缩过的火焰，沉甸甸地坠入丹田之中。
真元的提升速度，似乎比采集灵气快了数倍。
我在瀑布下盘膝而坐，借着冷龙的护持与混元诀的炼化之能，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晨曦再次穿透瀑布的水幕洒在脸上时，体内最后一丝炎魔之力也被彻底炼化。我睁眼，握了握拳——指节的力道比之前强了几分，丹田中的真元也明显浑厚了一截。
这鱼，虽说毒了点，但若处理得当，反倒是天赐的灵药。我有冷龙护体，又有混元诀炼化异种真元的法门，恰好能克制它的毒性，将那股炎魔之力转化为自身的修为。这法子虽险，却比日复一日地采气打坐快得多。那封魔潭中，这样的怪鱼数以万计。若再寻些谷中的灵草来调和药性，去其燥火留其精华，作为提升修为的食材，岂不是绝佳的修行助缘？
一念及此，我哈哈大笑，翻身从潭中跃出。身上伤口已被潭水泡得发白，但混元诀运转之下新肉已开始生长。我伸了个懒腰，迎着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蓝天之上，那只黑鹰还在盘旋，也不知是不是胡风。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潜心钻研云龙留在洞中石壁上的风影术。这篇遁行秘术以龙族文字写成，比人族的遁法精妙不知多少倍。寻常遁术不过是将真元灌注双腿提速奔跑，稍高明些的则能御风短距离飞行；可风影术却讲究“身化为风，影遁于空”——真元运转至周身穴窍，与外界风力融为一体，身形便可随风而动，快逾奔雷。起步时只是一阵微风，瞬息之间便已到了百丈之外。
初练时颇有些狼狈。第一次尝试，我从崖顶纵身跃下，催动风影术——真元裹着周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一头撞在对面山壁上，撞得眼冒金星。那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惊起一群栖息的岩鸽。第二次，方向对了，速度却远远超出预期，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撞穿了一棵千年古松的树冠，从上到下劈了个通透，落在地上时浑身挂满了松针和鸟窝里的羽毛。直到数十次失败之后，我才渐渐掌握窍门——不是用真元去对抗风，而是用真元去感知风的流向，让自己的身体变成风的一部分。御风而行时，身形在峡谷中自由穿梭，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足尖点过潭水时只留下一圈极细的涟漪。耳畔风声呜呜，却不像奔跑时那样扑面而来，而是从身体两侧柔顺地滑过。
与此同时，在那些怪鱼和山间奇珍草药的帮助下，修为突飞猛进。九重天罡诀也渐渐逼近第九重那道极难跨越的门槛。我在谷中第五次尝试突破时，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以目前体内真元的积累，光凭采集灵气和炼化鱼肉，已经不足以推开那扇门。第八重到第九重之间的鸿沟，需要一次足够猛烈的助力。
是时候服下第四颗赤焰魔丹了。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药力如岩浆般涌入丹田。我早有准备，立刻催动螭龙之火将其牢牢包裹——这已是第四次服丹，流程早已驾轻就熟。螭龙之火如同铁钳般夹住药力，混元诀随即运转，将那股狂暴的能量一层层碾碎、拆解、转化为真元。丹田中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如同被春雨灌满的池塘，水面一寸一寸地上涨。
九重天罡诀第九重的核心，是天罡正气化形——不再是普通的护盾或驭物之气，而是让天罡正气化作实体。化形的兵器锋锐不输神兵，化形的盾甲坚不可摧，化形的分身能以假乱真。但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源源不断的真元补给天罡正气，同时还要有足够强大的灵识来操控化形之物。三者缺一不可——真元是燃料，天罡正气是火焰，灵识是掌控火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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