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浑然天成

一个月后，当清晨的阳光穿过洞顶那道天洞，正好落在盘膝而坐的我身上时，丹田中的真元终于积蓄到了临界点。
我睁开眼，抬手握拳，天罡正气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把半透明的金色长刀。那长刀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刀身厚重、刀刃锋锐、刀柄纹路分明——若非它散发着天罡正气特有的淡金光芒，几乎分辨不出那是由真气所化。神念一动，长刀飞旋而出，在洞壁上切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断面光滑如镜。随即长刀消散，化作一团金色星芒重新没入掌心。
九重天罡诀，大成。
与此同时，奎山注入银月枪中的灵识也终于被我全部汲取完毕。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他与妖魔交战的画面，他在石殿中与蟠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刻——都已融入我自身的灵识之中。灵识的修为也大幅提升，探知范围从数十里扩展到了百里。我闭上眼，能清晰感知到谷口那棵老松树上每一根松针在晨风中的颤动，谷底溪涧中每一条白鱼溯流而上时摆尾的弧度，以及远处槐树岭上守墓人佝偻着身子清扫落叶的背影。
我迫不及待地飞出石洞，身形落在谷中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祭出白莲刀闸——白莲在掌中绽放，三十六把斩魔刀从莲心中飞出，在周围排列成扇形浮空。屏息凝神，我将天罡正气灌注刀身之上——金色的天罡正气在刀身上蔓延，随即在每一把刀周围幻化出六把一模一样的金色刀影。三十六把实刀，两百余把化形之刀，总计超过三百把刀在空中组成一座流动的刀阵。
神念一动，刀阵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三百余把刀从不同方向、以不同角度、不同的刀法攻向山间的嶙峋怪石和崖壁上的千年松柏。天罡斩魔刀的化形之刃锋锐程度不亚于实体，那些坚硬的花岗岩在刀锋之下如同嫩豆腐般被切开。山间轰隆隆作响，被斩断的巨石从半山腰滚落，砸在谷底溅起冲天尘土。那几棵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松树，树干在一瞬间被数十把刀同时贯穿，轰然倒塌。而我周身，天罡正气形成的护盾如同急速飞转的飓风，将砍削时反溅回来的碎石尽数弹开。
人刀合一，随心所欲。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现在真是耳清目明、身轻体健——方圆百里之内万物的动静，只要我想知道，便如掌中观纹。如今已传承奎山的全部灵识修为，加上自身这数年苦修，灵识强度应已超过生前奎山的修为。长子玉牌中的神诀，终于到了可以一窥其奥秘的时候。
我飞回洞府，盘膝坐于玉床之上。将长子玉牌悬于头顶，灵识穿过玉牌表面那道古老的纹路，再次探向那层灵识壁垒。正所谓你强它就弱。随着我灵识不断壮大，原本坚如磐石的壁垒如今薄如窗纸。灵识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它，径直探入了玉牌深处那处蕴藏法诀的秘境。
藏在玉牌之中的上古秘术，在那片空洞的空间中一一显现。轩辕氏的灵识化形而成的文字，与连山氏毕生绝学的记载，分别化作两面高达数十丈的光墙，泛着金色的上古文字如星河般在上面流转不绝。而让我惊讶的是，玉牌内的神诀根本不叫天照经，而是叫驭龙诀。这让我有些迷惑，这两套功法之间到底有何联系，还是说蟠龙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
左侧是《驭龙诀》的全本——从入门到巅峰，每一个境界的法门都清晰在列；右侧则是连山氏的医药病理与机关构造之术，内容庞杂得如同一座图书馆，分门别类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玉牌中的秘密吗？我内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直直盯着驭龙诀那三个大字。
如此宝贵的修行资源，若未曾遗落在青鸾殿中，而是伴随人族这三千年的发展代代传承，人族必不会受妖魔鬼怪的袭扰与病魔的威胁——那些被魔族抓去的百姓若能修行此法诀，何至于沦为鱼肉；那些被瘟疫夺走的生命若能得到连山氏的医术，何至于束手无策。
我在左侧那面光墙中找到了《驭龙诀》的正文。与其他法诀开篇便讲真元运转、功法诀窍不同，此法诀开篇便给了我一段谒语：
“修炼此诀，可舍五谷，食天地灵气。平杀伐，祛恶念，不可轻伤生灵，斩六根之恶。因果轮回，断能大成。”
这谒语之后，才是法诀的修炼之法。我反复读了几遍，心中微微一动——这法诀倒是劝人行善、信因果，颇有几分禅教的意味。与奎山当年为了龙魂而设伏屠龙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修行之路不是集市上叫卖，你情我愿。都是你死我活、刀光剑影的买卖，谁会跟你讲道理？看来修炼此法，需先修心——先将自己那颗浮浮躁躁心磨平了，才能真正入门。
好在这山谷之中也无争斗，倒是个修心的好地方。
我继续往后翻阅。《驭龙诀》前几篇居然介绍了许多修行门道——设立禁制与结界的方法、高阶遁术飞行之术、真元修炼的精要、打坐参禅的心法、兵器功法的运用……内容庞杂繁复，包罗万象。所谓贪多嚼不烂，我也没有那个时间与精力样样精通，只选这法诀的核心——提升修为与功法的那部分去深钻。其余的杂术，若日后有闲暇再做了解。
随后我便在那连山氏留下的满墙文字中翻找——希望能找到治疗李青青太阴蚀脉体质的法子。
可这文字量属实太大了。连山氏毕生所学都压在了这面墙上——从伤寒杂病到接骨续筋，从经脉调理到丹药炼制，从农具构造到城防机关，包罗万象得让人头皮发麻。我粗略估算，光是医药部分就至少有数十万言，通读一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我便将其分为“医药”和“制器”两大部分，从云龙的洞府中翻出纸笔——那是他不知从哪个人族城镇带回来的宣纸和松烟墨，我平日里舍不得用——将那些最有可能涉及经脉寒毒的内容一一抄录下来。
这一抄便是大半个月。抄到最后，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满手都是墨渍。但好在，那些誊抄下来的内容足够我在日后的空闲中慢慢研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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