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次搬家
又是新的一周,新的一天。
晚上八时,江明诚回到家中,客厅的灯还亮着,齐秋水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心里还攥着一只圆珠笔。桌子上摆满了堆积如山的中、英文故事书,汉语拼音表,国际音标表,一整套的《美国语文读本》和《英国语文》家庭学校教材系列以及一叠叠写满了汉字与英文字母的纸。桌上的一隅,一架手提电脑正在待机,手机屏幕还亮着,里面的词典软件正在运作中。
看到齐秋水如此刻苦努力、勤劳用功的样子,江明诚不禁心生怜惜,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手里的笔悄悄抽出,再将一件卫衣披在她的身上。
“明诚……”齐秋水倏地惊醒,抬起头来看着江明诚。
江明诚从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温柔地问:“今天过得好吗?”
“嗯。”齐秋水娇羞地点点头。
“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练琴,阅读,学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齐秋水认真地想着,仔细地回答。
“辛苦你了……”江明诚有点心疼地说,抓起了她又细又嫩的小手,“那么小的手,怎么能干这么多活呢?”他拿起了给齐秋水布置的作业,随手翻了翻,“功课做得怎样?”
“我都做完了。”齐秋水有些疲惫但不失兴奋地说。
“你累不累?”江明诚怜爱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有一点……”齐秋水坦诚地说。
“再勤劳也要劳逸结合。你的眼睛才刚复原,不能太操劳了。”江明诚站在齐秋水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按摩肩膀。“以后,这些家务活你就不要做了,专心学习就好。”
“明诚,我给你包了饺子,在厨房里,你快去拿吧。”
“真的?”江明诚一听到饺子,眼睛一亮,“什么馅儿的?”
“香菇肉馅。”
“太好了。”江明诚一阵暖意油然升起。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谢谢你,秋水。你对我那么好,我都快被你宠坏了,怎么办?”
“我才快被你宠坏了呢。”齐秋水娇嗔地说。
餐桌上,江明诚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指导齐秋水识字。齐秋水以前学的都是盲文,如今要学习真正的中文与英文,无异于像其他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从头学起。
“你看,这个‘我’跟‘找’看起来很像,但其实多了一撇。”江明诚将这多出来的比划用荧光笔圈了起来。
齐秋水看着这两个字,认认真真地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练习着。
“汉字就是有很多容易混淆的形近字,”江明诚解释道,“还有多音多义字,这也是你要注意的。比如,这个‘几乎’的‘几’,跟‘几时’的‘几’虽然不同音、不同义,但用的是同一个汉字。”
“明诚,我要学的东西真的太多了……”齐秋水有些沮丧地说,“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上高二的课程呢……我这几天已经很努力地学认字了,可是,能看得懂的句子还是很少……像这样下去,我就算是花五年时间,也没办法达到普通高中的水平……”
“秋水,欲速则不达。”江明诚温柔地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把学习当成是一种乐趣,而不是一种任务,或许效果会好很多。”
江明诚点了点齐秋水的鼻子:“你就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你还这么年轻,不怕学不会。大不了咱晚点考大学,嗯?”
“我还有几个月就十七岁了……”齐秋水有点怏怏不乐地说,“跟我同龄的人都开始准备高考了,我还在这里学习最基础的课程……”
“那又怎么样?有心不怕迟,就算是四、五十岁才考上大学,也没什么丢人的。”
齐秋水想了想,点点头,又开始埋头苦读起来。看到齐秋水如此在意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江明诚除了心里对她有些怜惜之外,也涌起了深深的钦佩。齐秋水的刚强、独立、积极、向上,已经深深地激励了他,也深深地打动了他。
特别调查局训练所里,霍清明读着从霍家公馆寄来的一封信,顿时感到晴天霹雳。他眼睛直盯信里的内容,一幅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哥……”霍清明痛心疾首地说,“爸是认真的吗?”看着手上白纸黑字,整颗心就像被凌迟般地痛楚着。
“爸什么时候跟我们看过玩笑?”霍旗风冷静地说,眼里遮不住深深的悲伤。
“这是个天文数字啊……我怎么还得起……”霍清明陷入了深深的苦恼里。
“爸说,他对你已经很公道了。这里还附加了他请专业人士计算出的费用开销明细表,从你十岁那年进入霍家时算起。他还说,他不算你十几年的住宿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真的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霍清明的心在颤抖着。“他不认我做儿子,就可以逼我把之前在霍家用过、花过的每一分钱如数归还吗?我们之间的父子关系,难道可以化为金钱来清算吗?”
“清明,”霍旗风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打算怎么办?这笔钱,还,还是不还?”
“我还。”霍清明艰难地做了决定。“大哥,我要写封信回家。我要让爸知道,就算是他逼我还债,不认我这个儿子,他始终还是我的父亲。我把钱还给他,只是为了在他面前获得尊严,不是为了跟他断绝关系。”
“清明,你变了。”霍旗风有些动容地说,“自从你认识了烟雨以后,你变得懂事了,成熟了,也更稳重了。最近,我看到你和爸、妈,还有建勋的互动,真的深深地感觉到你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有胸襟、有气度、有担当的男人了。”
“大哥,你呢?”霍清明忧心忡忡地说,“爸逼你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还给他们,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是还给他们了。”霍旗风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来不插手家族生意,那些股份本来就不属于我,是妈非要给我的。”
“妈还好吗?”霍清明问道。他知道,虽然大哥惹怒了父亲,但他依然是母亲心中的好儿子。母亲对大哥的偏爱,全家人都有目共睹。
“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每次都哭哭啼啼,要我搬回去住,并向爸爸道歉,但我总是拒绝了她。”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也是为了你好。”霍清明感叹地说。
“我暂时不回去,并不代表我就与爸老死不相往来。我知道他现在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像你说的,父子关系哪能说断就断?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我相信,他对我还是有情感的。”
霍清明认同地点点头:“你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十分重视你,他爱你,比爱我这个亲生儿子更多。”
“那是因为受妈的影响。”霍旗风有些内疚地说,“我妈有私心,她眼里容不下你,才会竭尽所能地在爸面前说你的坏话,让他对你一直以来都有很深的成见。如果妈不是因为想保护我,想巩固我在家里的地位,你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说到底,也是我连累了你。”
“瞧你说的什么话!”霍清明不满地说,“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已经够照顾我的了。”
“清明,说起照顾,”霍旗风突然郑重地说,“你就让大哥再照顾你一次吧。这些钱,你不用烦恼,让我来处理。”
“大哥,你要替我还债?”霍清明瞪大了眼睛。
“不可以吗?”霍旗风不解,“难道你自己有能力还清这笔天文数字?”
“我……”霍清明语结。“我先把我那辆伊兰特卖了。我户口里还有五万,都是以前上班时攒的。”
“五万?那简直是杯水车薪,你还是自己留着娶老婆用吧。这样吧,我把我那辆宝马卖了,剩下不够的,再从我户口里拿出来补上。”霍旗风斩钉截铁地说。
“大哥,这是你的钱,我怎么能——”
霍旗风一口打断了他:“我们是兄弟,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你我之间,不需要分什么你的我的。”霍旗风拍了拍霍清明的肩膀。“你看看人家明诚和烟雨,他们俩如果提到钱,会像你我这么见外吗?”
“不会。”霍清明简短地回答。
“这就对了。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就这样决定吧。”霍旗风果断地说。“我已经度过了三十年的少爷生涯,是时候过一过平凡人的小日子了。”说到这里,霍旗风居然还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谢谢你,大哥。”霍清明感动地说。
霍旗风敲了敲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个坚定、安慰的眼神。
特别调查局训练所食堂。
吃晚饭时,江明诚一直以疑惑的眼神盯着霍旗风。
“你到底怎么了?”霍旗风被他看得心神不宁,不满地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江明诚双手抱胸,扬起眉毛。“你坦白说,最近怎么老是开清明的车?你的宝马呢?”
“我卖了。”霍旗风简短地说。
“为什么卖了?”江明诚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开现代车。”
“你开了清明的车,那清明开什么?”
“明诚哥,我已经买了一辆二手的国产车。”霍清明说道。
“没错,我已经把清明的伊兰特买了过去,现在它是我的了。”霍旗风附和道。
江明诚和江烟雨顿时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你们兄弟俩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了经济上的困难?”江明诚打破砂锅问到底。
霍旗风和霍清明都沉默着,没人愿意开腔。
“你们到底怎么了?”江明诚蹙起了眉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瞒着我们。”
“明诚,”霍旗风夹起了炒土豆丝,“这几天,帮我留意一下寒山公寓里有没有其他单位要出租。房型不拘,价格越低越好。”
“楼上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江明诚越听越怀疑,“你们别告诉我,你们欠人钱了?”
霍清明知道这件事绝对瞒不过这两兄妹,只好从口袋拿出了一封折得四四方方的信,放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吧。”
江明诚和江烟雨一脸狐疑地将信摊平,读了起来。二人越往下读,脸色越发凝重。过了片刻,江明诚将信放回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江家兄妹并没有心情激动,也没有为他们愤愤不平,更没有在他俩面前大肆批评霍元是个怎样怎样的父亲。江烟雨只是平静地朝霍清明问道:“这么大笔的数目,你还得了吗?”
霍清明有些悲凉地点点头:“大哥为了帮我,不但把车卖了,连自己的储蓄都拿了出来给我添上。作为补偿,我唯有把车给他了。”
“原来如此。”江明诚百感交集地说。“你们真是兄弟情深啊,哥哥把车卖了给弟弟还债,弟弟把自己的车给了哥哥,自己又买了一辆小的。”
突然,他灵机一动,有了个好主意。
“这样好了,你们不要再找房子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那里住下吧。”
江明诚一说完,江烟雨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呀,反正我们那里有三个卧室,只要我和秋水睡一屋,就多出一个卧室来了。”
“不行,这样太委屈你们了。”霍旗风颇有顾虑地说,“原本你们三人住得好好的,突然加进了我和清明,对你们得造成多大的麻烦——”
“不麻烦。”江烟雨说道,“我的卧室本来就是主卧室,多秋水一个人绰绰有余;再说,我的卧室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你们在与不在,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没错,”江明诚复议,“我们五个人住在一起,省钱省电,低碳环保,何乐而不为?”
“大哥,我觉得明诚哥说的挺有道理的。”霍清明也跟着复议了,“我们现在是特别时期,既然明诚哥他们肯收留我们,我们就一起住吧,总好过多在外面租房子。除非……你抛不开大少爷的包袱,不愿和大家伙挤在一起。”
“说什么呢?”霍旗风愠怒地说,“我岂是这样的人?”
“清明,”江明诚总算替好友说了句公道话,“你误会你大哥了,你别看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能吃苦。”
“好吧。”霍旗风终于答应了。
“先说好,不许逼我收房租。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过来一起住的。”江明诚笑道。
“知道了。”霍旗风难得答应得爽快。
“你们吃吧,我该走了。”
“你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
“大哥,你不懂,”霍清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不是他的晚餐。明诚哥要赶回家陪老婆吃一顿真正的晚餐。”
两个星期后,霍旗风和霍清明从楼上搬了下来,住进了2801室。
“想好了没有,你们两个是一起睡,还是其中一个跟我睡?”江明诚坐在餐桌上,翘起了二郎腿问道。
江烟雨和齐秋水坐在桌子的一隅,正对着电脑里播映的一部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了江明诚的话,不由得相视一笑,兴致勃勃地看着三个男人谈论着如何睡觉的事。
“随便。”霍旗风和霍清明异口同声地说。
江明诚皱起了眉头:“什么随便?快点决定!”
“大哥,你和明诚哥以前不是室友吗?你俩一起吧。”霍清明说道。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独占一个房间的目的。”霍旗风瞪了他一眼。
“你总得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吧?”霍清明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现在外面多冷啊,你总不能让我们每次想说悄悄话时,都要跑到阳台或屋外去吧?”
江烟雨的脸顿时红了,齐秋水看到以后,忍不住会心一笑。
“瞧你说的,人家明诚也有女朋友,又不见得像你一样需要私人空间?”
“我和烟雨平时都住在训练所,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很多私人空间了啊。”
听到霍清明这么一说,轮到齐秋水脸红了。
“好吧好吧,”霍旗风不耐烦地说,“那你自己睡吧,明诚,我们俩睡一屋。”
“算了算了。”霍清明赌气地说,“我还是跟大哥睡一屋吧。”
“你到底想怎样?”霍旗风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
“我们俩一起吧。”霍清明回答。
“你确定?”
“确定。”
“麻烦。”霍旗风嘟哝道。
江明诚看到他们兄弟二人彼此间的互动,忍俊不住:“这样好了。我就一直睡在自己那屋,你们哪天吵架了,看彼此看腻了,想要私人空间了,都可以随时过来。”
听到这句话,江烟雨和齐秋水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夜里,全家人都已经回房休息了。
除了齐秋水以外,他们第二天要上班的上班、要受训的受训,也就不再熬夜,准备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霍清明走进房里,霍旗风已经铺好了床单和被套。他换了睡衣,爬上床,掀开了棉被。
“大哥晚安。”
霍清明躺了下来。熄灯以后,他翻来覆去,一直找不到舒适的姿势,以至于辗转难眠。
“你能不能安静点?”黑暗中,霍旗风的声音传来。
霍清明侧过身子,脸转向了大哥的方向。
“大哥……”他突然富有感情地唤道。
“怎么了?”
“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你能不能不要再体罚我们了?”
听到霍清明诚恳的请求,霍旗风不觉一怔。
“如果你们都守规矩,不再犯错,我就可以不罚。”
“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做错了,你也换个处罚的方式吧。像上次明诚哥罚烟雨那样,让我们干活,什么苦活、脏活都可以,就是不要体罚。”
“为什么?”霍旗风对霍清明的想法感到好奇,脸带笑意地问。
“我觉得,这是一种对人性的摧残。不但伤害一个人的身体,也伤害一个人的尊严。”霍清明一本正经地说。
“有这么严重吗?”霍旗风扬起了眉毛。“你知道吗?比起我们以前的训练,你们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们以前的教官更可怕。”
“可时代一直在进步,不是吗?你总不能把前人做过的错事合理化,既然有些苦头是毫无意义的,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呢?”
“你以为这些苦头真的是毫无意义的吗?”霍旗风反问。“当一个警官,特别是调查官,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吃苦、耐劳、团队精神、服从命令。”霍清明仔细想了想,答道。
“或许,从你的角度,一个长官动不动就对下属怒吼或进行体罚太残酷,太不近人情。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的工作,就是与穷凶恶极的罪犯打交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极其残酷的世界。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天良,没有人道,没有恩慈,更没有对生命的怜悯与尊重。如果身为调查官的我们没有经历过一般人不曾经历过的艰辛、痛苦、折磨,那我们就根本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和生理素质,去跟这些人物周旋到底。”
“况且,我们查案,经常要没日没夜,食不定时,在某些特殊情况,我们甚至得耐着常人不能忍受的饥渴与劳累,只为了将歹徒绳之于法。如果一个调查官没有好的体能,没有抗饥饿、抗劳累、抗痛楚的能耐,他怎么能完成任务?还有,假如我们不幸被罪犯控制、挟持住了,没有抗折磨的能力,自己都救不了自己,更不用说救出其他的人质了。”
“所以,你每天对我们做的事,就是为了磨练我们的心志?你给我们下的那些超越人体极限的命令,就是为了锻炼我们,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恶劣的情况,都能坚忍到底、永不放弃?”霍清明渐渐的有些理解了。
“没错。包括我上次不让你吃饭、喝水,包括我让你们站警姿、做俯卧撑、深蹲……全都是为了这个原因。”霍旗风说着,抓起了霍清明的手背。
“就像你的手,刚开始做俯卧撑时,它开始脱皮、流血,疼得不得了,但现在经历过周而复始的循环之后,已经起了厚厚的茧,现在你再做俯卧撑,还会觉得疼吗?”
霍清明摇摇头。
“这就对了。”霍旗风满意地说,“你已经经历过一天没有食水的滋味,现在如果让你饿上一顿,你还会觉得那么无法忍受吗?”
“我明白了。”霍清明恍然大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行拂乱其所为。”霍旗风接腔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明诚哥——”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吧。”霍旗风解释道。“江明诚和我不同,他毕竟不是出身于军旅世家,所以他走的路线跟我不太一样。”霍旗风若有所思地说道。
“大哥,我明白了。谢谢你,解开了我心里的结。”
霍旗风淡然一笑。
“清明,你的腿还是那么难受吗?”霍旗风回想起前天在格斗训练时强迫学员们拉筋、劈腿,惨叫声四起的那一幕。当时,每个人都疼得放弃了,唯一霍清明尽管疼得面部扭曲、倒抽凉气,却依然咬紧牙关坚持到底,直至飙泪。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不管怎样的姿势都疼。”
霍旗风安静地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大哥……”
“嗯?”
“你行行好,明天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也别让我做深蹲了。我现在整条腿疼得不行,连走路都难受。”
“好,我答应你。”
看在霍清明态度如此良好的份上,霍旗风破例给了他一次特殊待遇,爽快地答应了。
在江烟雨和齐秋水的房里,两个女孩熄了灯,却还是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天。
“姐,你和清明哥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呢?你和我哥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先说。”
“你先说。”
“那我不说了。”齐秋水害羞地把被子盖住了脸。
“好吧,我说。”江烟雨拉下了被子。
“他向我求婚了。我们想等训练结束、转正了以后,就开始筹备婚礼。”
“真的吗?那太好了。”齐秋水喜上眉梢。“你们……将来想要几个孩子啊?”
“我们还没讨论这个问题呢。”江烟雨的脸倏地红了。“应该没那么快吧,至少也得再过几年。我才二十二岁,不想那么快就被孩子绑着。”
“秋水,你呢?我哥哥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齐秋水一想起江明诚,整颗心就被幸福感包围了,声音也透着丝丝的甜蜜。
“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江烟雨突然好奇起来,“他吻过你了吗?”
“你指的吻……是哪一种吻?”齐秋水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是湿吻啦。”
“没有。”齐秋水羞涩地回答。“他一直都很绅士,没做过什么逾距的行为。”
“我知道了,他应该看在你是未成年人的份上,对你不敢太放肆。”
“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已经成年了,他就会对我放肆了?”
“我……”江烟雨一时语结。
“姐,你的清明哥哥,是不是已经对你‘放肆’了?”齐秋水调皮地问。“他对你怎么了?”
“不告诉你。”江烟雨把脸别了过去。
“姐,你就告诉我吧。”齐秋水好奇不已,推了推江烟雨的手臂。江烟雨纹丝不动。
“你就告诉我吧。”齐秋水撒娇道。
江烟雨转过身来,轻轻地在齐秋水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齐秋水顿时瞪大了眼睛。
“秋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可以跟我哥说,否则他不但会打死我,还会打死你清明哥哥的。”
“我知道了。”齐秋水慎重地点点头。过了良久,她突然把嘴凑到江烟雨的耳边,开玩笑地问:“你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就是这样的感觉!”江烟雨瞬间面红耳赤,顿时翻过身去,对她挠起了痒痒。
“救命啊……姐……别这样……求求你了……”齐秋水被她弄得受不了,直喊求饶。
“秋水,”江烟雨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齐秋水,“你怎么睡觉还穿文胸?”
“我习惯了……”齐秋水怔怔地回答。
“这样对身体不好,快脱下来吧。”江烟雨一说出这句话,顿时就后悔了。“秋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穿着内衣睡觉,比较有安全感?”
“嗯。”齐秋水拼命点头。
江烟雨想到了这点,顿时感到一阵心疼。她搂住了齐秋水,温柔地说:“你别怕,从今以后,有我陪你一起睡觉,你很安全的。”
“好。”齐秋水怯生生地说,乖巧地将内衣脱了下来。
“睡吧。”江烟雨充满怜爱地看着美丽的齐秋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晚安。”
“晚安。”齐秋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江明诚、霍旗风、霍清明与江烟雨四人就已经起床,强忍着睡意和寒意梳洗、换衣、吃早饭。就算是用冷水洗了脸,江烟雨似乎还未清醒过来,手里拿着一片吐司,吃着吃着,又渐渐盖上了眼皮。霍清明见状,右手肘推了推她。
“我好困。”她看了霍清明一眼,痛苦地说。
“你和秋水昨天很晚睡吧?”江明诚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嗯。”江烟雨点了点头。“我好羡慕她啊,可以睡到自然醒。我已经好久、好久都不曾睡到自然醒了……”
“我也是。”霍清明咬了一口面包,无奈地说。
“现在知道当警察辛苦了?”霍旗风扬起了眉毛,看着两个后辈。
“后悔了?”江明诚一边吃着涂了牛油的吐司,一边问道。
“不后悔。”霍清明强打起精神,动手倒了杯橙汁给江烟雨。
“我也不后悔。”江烟雨喝了一口橙汁,强迫自己睁大眼睛。
四人出发前,江烟雨忘了带表,便折返回房取表。
她开了门,只见齐秋水正窝在舒适温暖的被子里酣睡着,江烟雨心里再次划过了一丝羡慕。
这时,江明诚刚好经过,看到躺在大床上的齐秋水,看到她干净素白的脸蛋和天使般的容颜,忍不住迈开了脚步,走进了她们的房间。
“她半夜是不是又惊醒了?”江明诚看着齐秋水,低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正好起来上厕所,听到了你安慰她的声音。”
江明诚心疼地看着齐秋水,顿时不舍得离开,脚步有如千斤重。
“走吧。”江烟雨推了推他。霍旗风和霍清明已经在房门口等着他们。
江明诚突然走到齐秋水身边,弯下身子,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深情一吻。这一吻,看得众人皆动容不已。
齐秋水纹丝不动,睡得依旧安详。
江明诚再次看了她一眼,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看到我哥哥是怎么对秋水的吗?”江烟雨和霍清明走在最后面,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你都没这样对过我。”
霍清明顿时有些受伤,止住了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样对过你?”
“你……有吗?”江烟雨一怔。
霍清明想起了上次他们被困在资料室里,江烟雨病得死去活来,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幕。他默默地看着江烟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清明?”江烟雨叫了一句。
霍清明搂住了她的肩膀,笑而不语地走进了电梯里。走出电梯时,他趁那两个哥哥不注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江烟雨的额头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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