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速之客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了。
“您就在我家门口？”霍旗风惊讶地说。他和霍清明面面相觑，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刚刚回到寒山公寓。是的，清明也和我在一起。”霍旗风看着霍清明说道。“我们就快到家了，您等我们几分钟。”
霍旗风挂了电话，心有余悸地看着霍清明。“幸好，他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走吧，我们先上去，爸在等我们。”
霍清明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迟点再下来。”他朝江烟雨微笑了一笑，“放心，没事的。”
江烟雨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霍元将军突然大驾光临，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霍家兄弟正准备离开时，门铃突然响了。霍清明凑近了猫眼一看，脸色陡然一变。
“是爸。”他如临大敌，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家，用唇语说道。
“他怎么跑来了？”霍旗风不可置信地说，事情来得突然，大家都有点措手不及。
这时，还是江明诚最为冷静，他二话不说，从容地把门打开。
“霍将军您好。”江明诚有礼貌地说，“请进。”
霍元敛容正色地站在门口，目光如炬，气宇轩昂，身边还站了两名手下。他上下打量了江明诚一眼，便毫不客气地走入了客厅。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他盯着霍旗风和霍清明，一副凛然难犯的架势。
霍旗风和霍清明蹙紧眉心，默不作声。
“周末傍晚，你们不回家陪父母，却在这里与一帮酒肉朋友鬼混，看看你们自己，已经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酒肉朋友？”霍清明首先按捺不住，“爸，您仔细看一看桌面，我们什么时候动过酒杯了？”
“闭嘴！”霍元一个耳光扫在了霍清明的脸上。“你敢跟我顶嘴？”霍元冷冷地说，“我没你母亲那么好脾气，能让你在大庭广众冒犯我，对我出言不逊。”
看到霍清明因为一句话就被冷不丁地挨了打，江家的三人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霍家兄弟想离开家庭的心情。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马上搬回家去，对于你们的先斩后奏我可以既往不咎。”霍元把手负在身后，在客厅里踱步，“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我早就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不回去。”霍清明首先回答，“我想从家里搬出来已经很久了。这么多年来，妈容不下我，建勋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在家里一直过得很压抑，我根本就不属于霍家，我搬出去，实际上对大家都好，为什么您总是不能理解我呢？”
霍元一听，立刻火冒三丈，揪住了霍清明的衣襟。
“你的意思是，让你当霍家的二少爷还委屈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霍元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带回来，让你一个人留在水县孤苦伶仃，自生自灭！”
“爸，为什么您一生气总要说这样的话？”霍清明噙着眼泪，“您知不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确怨过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霍家认祖归宗，那个时候，我宁愿住在孤儿院里，宁愿孤苦伶仃，也不想要在一个处处被挤兑、被排斥的环境里生活。可是，现在的我毕竟已在霍家生活了十几年，我吃霍家的饭、喝霍家的水长大，对这个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了感情，就算是妈不怎么待见我，就算是建勋如何与我水火不容，我都极力去与他们和睦相处，尽可能地避免任何的冲突，以免影响家里的气氛。我对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您呢？您是我的亲生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些年来，我敞开自己的心去接受您，孝敬您，可您为什么总是把我当成仇人一样，只要一不高兴就出口伤人，对我随意打骂？您要知道，当初不是我自己哭着求着要进来霍家的，而是您非要把我带回来的！”
“你……”霍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清明，良久说不出话。“来人！”
“老爷。”两个手下顿时从门口跑了进来。
“把二少爷给我抓住。”
“爸，您要干什么？”霍旗风脸色骤变，挡在了前面。“这是在别人家，不是在自己家里，请您控制一下情绪。”
“你还敢教训我？”霍元怒发冲冠，对着霍旗风大吼。“你给我待一边去，等我收拾好了你二弟，再来收拾你！”
霍清明被父亲的两名手下紧紧地扣住了手臂，动弹不得。霍元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扬起手，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噼噼啪啪”地打在霍清明英俊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霍清明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爸！您别这样！”霍旗风大叫。
“大哥，让爸打……”霍清明的脸被打得一片红肿，有气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低声下气地对父亲说：“爸……我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对不起……如果您打我能够消除你心里的怒气……您就打吧……”
齐秋水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害怕地站在一旁，噤若寒蝉。江明诚下意识转过身子，轻轻地搂住了她，用身体挡住了暴力的画面。在人家的家事面前，江明诚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保持缄默。
“你到底回不回？”霍元问道。
“我不回……”霍清明咬着牙说道，“爸，您以前不是亲口说过，只要我们结了婚、成了家，我们就可以搬出霍家公馆了吗？现在，我很快就要成家了……早一点搬出来和晚一点搬出来，又有什么不同？”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霍元矢口否认。
“爸，您真的说过。”霍旗风赶紧作证道。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过这样的话！我们霍家三个儿子，就算是结了婚，也必须住在霍家公馆里！”
“爸，您不能这样不讲道理！”霍清明见父亲如此颠三倒四，说话翻来覆去，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量。
霍元看到两个儿子都异口同声地咬定自己，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将身旁的一张椅子举了起来，狠狠地朝霍清明的身上打去。
霍旗风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住手——”霍旗风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霍清明的面前。椅子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背上，正好击中了他的背脊。
“啊——”霍旗风只觉一阵痛彻心扉，不禁失声惨叫。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大家都第一时间冲到霍旗风的身边。
“别碰我——”霍旗风痛得蹲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冷汗涔涔。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喘着气。
大家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伤到了要害，都不敢轻举妄动。过了良久，霍旗风才逐渐抬起头来，严肃的，愤怒的，正义凛然的对着霍元说道：“爸，清明是您的亲生儿子，不是您的私有物。您没有权利这样对他。”
“霍将军！”江明诚再也看不下去这种混乱的局面，“您要教训儿子，请您回自己的家管教，这里是我家，家里还有未成年的女眷，请您不要在这里上演这些暴力的行为。”
霍元看到自己差点错手伤了自己最重视的长子，不免有些内疚，又有点担心自己的暴力行径会被人们口伐笔诛，只得恼羞成怒地说：“看来，你们两个已经铁定了心不回去了。那好，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父亲，你们也不再是我的儿子。我霍元，从今以后只有建勋一个儿子。我会让你们知道，离开霍家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莫及。”霍元字字句句、咬牙切齿地说。
他一说完，转身就走。
霍元一走，霍清明赶紧将大哥扶了起来。众人都围了上来，紧张地检查霍旗风的伤势。
“大哥，你还好吗？”霍清明担心地问。“伤到脊椎不是小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霍旗风咬着牙，站了起来，对江家的三个人说道：“真的不好意思，这种情节本来就不应该在你们家上演。让你们看笑话了。”霍旗风自嘲似地笑道。
“烟雨、秋水，吓到你们了，真是对不起。”霍旗风看着两个面无血色的女孩，由衷地道歉。
“你什么都别说了。”江明诚皱起了眉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瞬间对他的挚友和未来的妹夫产生了深深的怜悯。
“我们继续吃吧，菜都凉了。”霍旗风潇洒地说，来到了餐桌，拿起了自己的碗，大口大口地继续吃了起来。
霍清明看着大哥，咬一咬牙，也拉着江烟雨的手，坐到了位子上。
“我们继续吃饭，不要扫兴，来。”霍清明夹了一块鱼肉给江烟雨。他的脸颊上依然红肿得可怕。
兄弟二人吃香的，喝辣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风生。
江明诚和齐秋水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继续他们的晚餐。
在场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霍旗风和霍清明的内心其实充满了痛苦。然而，他们却把痛苦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展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既然他们都不愿再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江明诚等人也就不心照不宣，五人继续闲话家常，笑语连连，谁也不去触碰那个话题。
夜里的穹苍，月儿高挂。
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了2801室，也照进每个人的心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早已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霍家兄弟在挚友、爱人的相伴下，心中的委屈、痛苦与怨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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