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讨厌
我忽然觉得心头有点不悦。“你怎么在这里？”
“我么？我是紧跟着潇潇姑娘的步伐来的。”
我正要还嘴，流筝拉拢胸前的衣服，拦住我的视线。花鬓云鬟，韵致风情万种，脸上表情却近乎冷漠。“孟潇潇？你来做什么？”
我同流筝算起来有几年未见了，此前由于性格不合，关系一直算是不冷不热，现如今站在帘边，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还是忍不住道：“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与你何干？”她肩上披纱一滑，扬起淡淡的香，她挑着媚眼，反身坐在顾衍的腿上，把酒喂到他唇边，“阿衍，你讨厌，你又耍赖，刚明明说要自罚三杯的。”
此情此景我越看越发觉得碍眼，干脆不去看了，甩头就走。“好，你随意。”
回去的时候才到第一层岩，远远见那边一团人站着翘首往这边望，似乎看见了我，阎笙笙急切地跑过来拉了我一把，声音急切:“潇姐姐，你又去哪儿了。”
本来我此时心情不大好，加之对她有芥蒂，口气愈发带了冲意：“与你何干？”
她咬了咬嘴，似是鼓了胆子。“潇、潇姐姐，不知道怎么，啼血妖王发兵突袭，爹爹已经带了军队和他们对峙住了。但是啼血族妖王指名道姓，说，说要见你。”
啼血妖王要见我？我与啼血族只有一次交涉，难道是上次修洮灰败而逃，回去心有不甘，告发啼血妖王派兵来杀我？
不用等我多想，已经有答案在等着我了。
阎笙笙抿着嘴，又拉了拉我。“潇姐姐，只能你去一次了。”她一脸无辜，看不出是为难还是担心，或者说，幸灾乐祸装出来的同情？
我没搭话，径直往下一层岩走。绝心崖上，阎君，宁婉风，陆肖生，一干人等都站在这里等着，就像那天晚上。
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骨子里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啼血妖王虽是地底下的妖，看上去绝非善类，双眼凹陷透着精光，油头滑面的有些伪善，却比想象中多了一点王者风范，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真是看不出来上次被顾衍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是他儿子。
我一个人站在崖前，他从拥护的夜妖中现身，似是故人重逢叙旧般地打了个招呼。“潇潇，没想到如今你都这么大了。”
我不禁在心里打算了番，他见过我？
他似是看出我的疑惑，淡笑了笑，抚须道:“你倒是长得有七分像你的母亲。”
我心里蓦地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轻嗤一声，不缓不急，“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全当他胡说八道，便开门见山。“听说妖王指名道姓要找我，不知有何吩咐？”
他朝前走到对面崖壁尖端，“一千年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潇潇，想不想做我们啼血族的王妃？”
我好笑地开口就要回绝，他却抢先一步:“先别急着拒绝，去一个地方，恐怕你到时候会后悔现在的想法，哭着求着要嫁给我家修洮。”
“不用，我并不觉得我会后悔。”我干脆拒绝，“若是你与阎族的事，我没有兴趣掺和。”
“是吗？你现在走了，想亲眼看看这十八层地狱亡岩被血洗？”
血洗那又与我何干，我步子不停，他语气依旧不缓不急，却刚好让我听清了，“对了，还有你那可怜的妹妹呢，你也不在乎了？除了阎笙笙，还有一个关系好的，叫孟落菱，她好像是投胎做了凡人叫梅……”
“你――”
“我怎么知道这些？”他诡谲地突然伸长了脑袋到崖这边来，霎时间便到了我耳边，“她转世投胎就是本王帮的忙，你说本王岂会不知？”
我清清楚楚地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那个盒子。
我认得它，那是一千年前我娘用来封印记忆的拢凛盒。怎么会在他手上？
啼血妖王摩挲盒身，“潇潇，关于一千年前的真实情形，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又提高音量以致所有人都能听到:“阎君说了不想有无谓的伤亡，本王也懒于大动干戈，只要潇潇跟我去，我现在立即退兵，并且不再踏足阎族的领土一步。”
“哼，地狱亡岩的存亡莫非还要系在一个小丫头的身上，你也太小看本君了。”阎君出声制止道，口气冷淡:“本君不想见血，要是你故意挑事，今日就只能兵刀一搏了。”
鼠妖大笑一声，“阎君大人，您可不要意气用事，本王是替你考虑，用一个不讨喜的女儿换阎府的整个太平，两族交好，不是很划算吗？”
阎君的脸黯了黯，有点沉默。我接过话来:“我跟你走。”
“好，潇潇忽然够爽快。”啼血妖王把拢凛盒放到我手里，“这是你母亲当年托我保管的东西，我待会用法力结起结界通往绝心崖底，你到了崖底后它便会启动，一切自然明了。放心，你看过这个之后，是否嫁入啼血族、如何决定去留皆随你自己，本王绝不强迫。”
啼血妖王搭起一座横桥跨越崖壁两边，我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啼血妖王笑笑，结起一道巨大的雾瘴，虚幌幌的，示意我走进去。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里头算计的成分必定是有的。里头空洞洞地，三米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远处水帘子似地晃动着幕布，像一个巨大的陷阱向人招手。
我站定，幕布上浮现的镜像仿佛还是昨日发生。
衡山之上，胡郁漢身后，秦丘狐族与易岭蛇族大军将我们团团包围，两道光影交错劈过来，我拉起身边的孟落菱，挡过那刀光。
我拿手盖住眼睛，不愿再回想下去。可是面前的幕布即是脑海的放映，我无论如何逃脱都无处可避。
孟落菱身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奄奄一息，我跪在地上拼命摇晃她，有些失去知觉。狐君与蛇魔再次运气，胡郁漢伸手护住我，大喊：“不！”
我娘不知从哪里赶来，带了大批的援军，抱着孟落菱冲出重围，回到地底十三层。
冰冷的石床，孟媨菱躺在床上，我娘一脸淡漠地站在床边，反手就甩给了我一个巴掌。孟落菱急着来拉她的手，说她不怪我，亦不恨胡郁漢，求她不要打我，不要不要杀胡郁漢，不要为她报仇。
幕布上的景象戛然而止停在这里，我浑身冰冷，这每每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情形，如今如画布般清晰回放在我眼前，就像在白昼里□□裸的曝晒，羞耻又灼痛。
幕布上的情形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手里的拢凛盒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缓缓地被幕布吸引融合。
一条龙一跃而出围绕我转了几圈，造成巨大漩涡然后直中脑门蹿到我身体里去，是我娘的记忆。
她表情冷艳。“堂堂狐君，居然利用小孩子家之间的情义，未免有点卑鄙。”
狐君勾起笑。“兵不厌诈。”
“我听闻胡郁漢因此事与狐族断绝来往，狐君就一点也不心痛？”
“孩子太小，不明白这些过家家的情谊在抱负雄心大事面前不值一提。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她一把利刃出鞘，表情极其狰狞，充斥恨意。“你只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哗地一声情形切换，变做她跪在地上，一直一直不断地给啼血妖王低声下气地磕头，直到额头磕出血来，啼血妖王才出声止住。
她感激涕零，连连哈腰说:“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活落菱，我可以下诅咒，若是一千年以后孟潇潇不愿嫁入啼血族，所有与她相关联，她所爱的生灵将无下场，魂飞魄散。”
恍惚间孟媨菱愈来愈苍白的脸，昏迷不醒地躺着，又变作我被罚跪着，没有一滴眼泪。切换越来越快，然后潜入我的记忆里。
这是拢凛盒保存的……我娘的记忆。
她为了救孟落菱，在我身上用了地咒？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88/88096/461197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