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学校是初恋的开始
说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可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也没发现他们有任何回来的迹象。我拿起桌子上的一本百年孤独来看，希望他们早一点回来，不要让我就这样孤独下去。
有人拍拍我的左肩，又拍拍我的右肩，过了一阵又开始拍我的脑袋。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啊，这么拍来拍去的，拿我当皮球呢。我腾地一声站起来，一抬头正好撞到了程默的下巴上，又吓得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他皱着眉揉着下巴，我小心翼翼地问：“回来啦？疼，疼吗？”
“你撞一个试试，练过铁头功啊你？哎呀，疼死了。”
我心虚地笑笑，呵呵呵呵。
“这个副院长讲话太啰嗦，讲完一句话还要让我们给他鼓掌五分钟。”
“太夸张了吧。”
“对啊，就是夸张啊，你没听出来？”
我可不想因为一个副院长和他吵起来，随口转移话题，“哎，王姐和其他老师呢，怎么没回来？”
“人家都去食堂吃午饭了，刚才怎么叫你都不醒，睡得和猪似的，现在去食堂又要和学生抢饭抢位置。”
“你们没有教师食堂？”
“教师食堂的饭不好吃，而且中午教师食堂的老师也很多的。”
“哦。”
“哦什么哦，快走啊。”
“去食堂？我不去。”想到我要穿着一身肥大的运动装和高跟鞋出去，就打心底里不乐意。
“你闹什么小脾气啊？不吃饭饿着啊，我下午还有课呢，快点儿，别闹。”
在我看来“别闹”这个词是说给女朋友的，他如此轻易地就对我说出这个词，听得我心潮那叫一个澎湃啊，果断和他一起去了食堂。不过在走出办公室前，我对身上的衣服进行了小小的改造，把挽起来的裤腿放下，将衣服下摆打了个结，这样看起来应该好一些了。
“你拿的什么呀？”
他颠了颠手中的袋子道：“刚才淋湿的衣服，食堂附近有洗衣房。”
“哦……哎呀！”
他连忙扶住我，我以一个扭秧歌的姿势摔到他怀里，“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后面有学生撞我的，怪我啊。”
“你一撞就倒，不倒翁啊。”
我实在气不过，故意放缓脚步，绕到他身后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后背。
看到他一个趔趄向前倒去，我一把拉住他道：“一撞就倒，不倒翁啊？”
他先是愣在那，而后就对我笑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得甜甜的。
这次换我愣在那，他居然笑了！！这是我们见面后他第一次笑，而且是对我笑，我是有多少年没看到他的笑了！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此场面，这在我心里就是世界上第九大奇迹啊！这种感觉就像是阳光终于照到了一片不受待见又终年不化的雪，我已经听到了自己内心融化的声音。
我没多想就冲过去拽住他……的袖子，控制住自己的一脸花痴相，仰起头和他说：“万一再摔了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咧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不支持不反对，这是默认我这种臭不要脸的行为喽。我心里漫山遍野地开满了花，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
“这么开心？”
“当然，马上要吃饭了嘛。”
他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这么饿，刚刚还说不要来食堂呢。”
我觉得今天的运气好到可以去买彩票了，原来无论是什么感情都可以在校园里得到很好得发展。在这纯洁的圣地上，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热情，也找不到白领们那种苦大仇深的面容，一想到我有可能在校园里开始自己的初恋就有些激动。
我享受着这眼下的一切，身旁的程默，暖暖的阳光，雨过天晴后的泥土清香，甚至身上肥肥大大的运动装也变得可爱起来。不过这样美好的时光却被姜王子好死不死的来电搞得灰飞烟灭，其实当我的手指划上接通键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手机上传来姜王子的声音：“宸宸宸宸宸宸……”
“要死啊，什么事儿？”我松开程默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天知道刚刚幸福到不真实的时光就在我松开程默袖子的一瞬间就那样断了。
姜王子死皮赖脸道：“无聊嘛，你回来了吗？我去找你啊，继续给你传授秘籍。”
“你闲的蛋疼吧，我还没回去呢，你自己玩儿吧。”
“哎，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挂了啊，拜。”
等我挂了姜王子的电话回到程默旁边时，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前面费尽心机所做的事都前功尽弃了，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
他拿出一张卡塞给我，不容我质疑地说：“我先去送衣服，你去食堂买饭。”
我怯生生地拿着印有他名字和照片的饭卡走向食堂，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姜王子的电话惊醒了我们，一切才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站在食堂正门口，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人山人海，简直比五一小长假时长城上的人还要多。
我深吸一口气冲上前去，努力的在人群中找到立足之地，勉勉强强像队伍中其他人一样一步步蹭进食堂里。
好不容易挤进食堂里，看到上方挂着的一块块牌子我又开始迷茫，吃什么好呢。我静静地观察了一分钟，左手边的一家烤肉饭似乎特别受欢迎，相信多数人所选择的准没错，随后我就站在了浩浩荡荡大队伍的最后一位。
等终于排到我时，我已经饿的扁扁的，有气无力地要了两份烤肉饭，挤出来时要把饭高高举起来才能让它们免受伤害。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起来，应该是程默打来的，我又继续七扭八扭地来到一个空桌前，解放了自己的双手，急忙拿出电话。
“你在哪呢？”
“你在哪呢？”
“我在烤肉饭这边，能看见我吗？”我毫无目标地挥了挥手，想一想又索性跳着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用力地挥着手。
“好，我看见你了，你站那别动，我去找你。”
“那你快点啊。”
放下电话后我一直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程默，但总是搜寻失败，才意识到原来在这么多人中我都不能一眼认出他，我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不知过了多久，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转过身看着他满头大汗，像是久别从逢的场景，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却发现居然有眼泪从脸上滑下来。
我假装不经意擦掉眼泪，“你终于来了。”
“恩，快坐下吃吧，等下还会有第二波离食堂较远的大部队赶过来。”
“你们学校食堂这么少吗？都不够用的啊。”
“食堂有好几个，但是每个食堂都是爆满的。”
“哦，喝水吗？我去买水，你要什么？”
“冰的就行。”
那就喝绿茶去去火气好了，省的在他身边觉得他像个随时要爆炸的火炉。
我挤到柜台前：“要两杯柠檬绿茶。”
“常温的吗？”
“一杯常温的，一杯……哎……”
本就不宽的过道上挤满了人，一心想挤到右边的沙县小吃前，每个路过的人都把我当障碍物一样，不停地用手肘撞着我的后腰。
我本以为学校里如此密集的少男少女会让我重新拥有青春气息，但我忽略了这么多人能给带来的不止是青春的气息，还有衣服上被雨淋过的霉味和一堆人对我后腰的撞击。
我回头正要反击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另一杯要冰的吗？”
“恩，对，谢谢。”
“嗨，同学！”我侧头一看，是那个拉着我避雨的热心好青年，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嗨，刚才真是谢谢你啊，那毛概课……”
“毛概课，啊，没事儿，我偷偷从后门溜进去的，老师没发现。”
“哦，那真好。”我看他红着鼻头，衣服还没干透，手里的书也湿了。
“你换了，换了套衣服啊。”
“我再要杯热奶茶，啊？这衣服不是我的，太大了，是不特丑？”
“没，没，挺好看的。”
“你怎么不去吃饭？”
“我在旁边的沙县小吃那，被挤过来的，嘿嘿。”这孩子一笑更好看，以后我要能生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人群里突然伸出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张哲轩，你拌面好了，走吧。”
他回过头去，我和他看着人群中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人，手里拿着好几份饭，其中一个还是个小胖子。
刚刚脱离一线战场的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张哲轩插话道：“这是我上课时告诉你们的那个，那个……同学。”
两个人都意味深长地发出：“啊。”
这张哲轩不是和他们说了什么我的坏话吧，小屁孩啊小屁孩。
“同学，你的水好了。”
我把热奶茶递给张哲轩，“衣服还没干呢，别感冒了，还有啊，我可不是什么同学，我比你们大好多呢。”
我伸出手去拿柜台上的两杯柠檬绿茶，听到耳边响起他们三个来自灵魂深处的敬意：“老师。”
不是同学就是老师，这个逻辑和我小时候学校领导来视察时班主任教的一样：不是老师一定就是领导。这种神一样的逻辑让我当时向不少学生家长敬礼问好，还在班会上得到了礼貌小标兵的称号。
“不是同学就一定会是老师？”我问道。
面前的三个人没有理我，但是我身后发出低沉的一声：“恩。”
我本能地回过头，不出所料地撞上他，我哎呀叫了一声，他低头道：“这是借花献佛呢，哈？”
我磕巴道：“就，就是他，他好心拉我去凉亭避雨的。”我想指给他看是哪个学生时，回身发现三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哇，人呢？”
“顺着那边的人流被挤走了。”
看来要想在学校好好生存，就得适应这个人挤人的社会啊。
“你还挺关心人家的嘛。”
“不是，他因为我都淋湿了，衣服到现在都没干呢。”
“别想多了，可能他只是不想去上课而已。”
“你……”
“别忘了是谁借给你的干衣服，不然你现在穿的也是湿的。”
我继续发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精神，拿着柠檬绿茶扭头去找我们的座位。
找了好几桌都没有看到我们的饭，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来，难道刚才不是在这片找的座位？
“我们的饭呢？我怎么没找到？”
“很显然是被收走了。”
“什么？收走了？”
“这有固定收盘子的，以为没人吃，就收走了呗。”
“你知道还不好好看着饭，过来做什么啊，这下好了，饭都没了，我排了好长的队才排到的呢。”
“我看那边好像有人缠着你，怕你被欺负，就想帮你解围来着。”他很没底气地说。
“除了你谁能欺负我啊，再说人挤人的你能看见什么啊。”
“我欺负你？”
“呵，新鲜吗？才知道啊。”
“我怎么欺负你了？”
“哎呀，能不能先解决午饭问题，好饿啊。”
他看了看表，“先坐着等等吧，十分钟之后能少一半人。”
“这哪有坐的地儿？”
“那站着等好了。”
其实我们心里都住着个孙子，你方唱罢我登场，我越是在意他的时候，体内的孙子就越是爱出来晃悠。说好听了是因为在乎，说白了就是怂。虽然我很想在心理上和他平起平坐，找回往日在工作上的霸气，但是工作靠的是能力，取得他的欢心靠的是脸蛋，只要一想到脸蛋这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东西，我就一点底气都没有。
好在现在是孙子程默登场的时候，我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你什么时候上课啊，时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下午三点多的课。”
“那么晚啊，得上到几点？”
“有两节课，得上到五点多。”
“你们周日还上课啊？”
“选修课，都在周日上课。”
“哦。”
有问必答，而且不夹枪带棒，这样的程默多可爱啊。我得寸进尺，向他提出要求：“那……吃完饭能不能带我在学校里转转，反正你又不着急上课。”
他想都没想就答：“好。”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十分钟就过去了，人果然少了一大半，我急忙买了饭，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等着他领我在校园里瞎逛。
“你真的是饿了，吃得太快了。”我明明是着急出去玩，可看着他盘子里还剩一半的饭，只能等着他吃完。
待他终于放下筷子，我发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走，先去哪？你们学校有什么好玩的？”
“学校有小花园，月神广场，荷花池还有果树林，你想先去哪儿？”
我给出了个找打的答案：“恩，我想先去操场。”
他耸了耸肩表示赞同，我跟在他后面一起走出食堂。他带我拐进一条隐蔽的小路，路两旁是一棵挨着一棵的树，把头顶的天空封了个严严实实。被雨冲洗过得树叶绿的刺眼，偶尔还会滴答滴答地掉下几滴水珠，四下里无人，安静得很。
我心想这学校的设施配备的真是齐全，连这种适合谈情说爱的秘密基地都有，果然大学是用来谈恋爱的最佳圣地，可惜我错过了这个机会，现在追悔莫及啊。
走出了这条幽静的小路，我们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要说这个座位的地理位置那叫一个好，有树可以乘凉不说，正前方能看见一群踢球的小人儿，稍稍侧过头就能看见操场之外走在路上的学生。
“哇，你看路上的美女们，清一水的大长腿，啧啧啧，你说你上课面对着这么多的美女，这课还能讲的下去吗？”
他侧头望去，真心实意地说道：“没觉得很美啊。”
“这还不美，眼光够高的呀。哎，哎，你看那对小情侣，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
“我看你是羡慕人家吧。”
“当然羡慕了，我又没掩饰。你说这么好的环境，要不心无杂念地接个吻，牵个手什么的多可惜啊，我现在就特后悔我的校园时光没有好好利用起来，这可是我今生夙愿啊。”
话一出口，就嗅到空气中一丝暧昧的气息。
我看着他一寸寸把头探过来，突然停住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从鼻腔中挤出个声音以示回答，闭上眼睛等待着。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恍惚间有片软软的东西落在我嘴唇上，虽然只停留了几秒钟，但却好像有魔力一样触动了我全身的神经，浑身上下都有种被过电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双唇，“说谢谢。”
也许是刚刚脑子被电短路了，我一时间竟没有理解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实现了愿望，谢谢我。”
我们俩还保持着离的很近的暧昧姿势，以至于他一说话就有股热气喷到我脸上。
看着我朝思暮想的这张脸近在咫尺，我头脑一热亲了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用谢。”
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我想爱情有时候真的好奇怪，把我好好一人硬生生地变成了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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