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就是要泡他
坐到程默车里我就开始合计，他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明明刚才还难过的要死，转眼间就要回公司工作，这大概是成功人士必备的素质，很遗憾我没有这种能力。
“你现在…开车，没问题吗？”
“怎么了？”
“我是说，你应该挺不在状态的吧，我怕你开车分神。”
“不然你来开？你不和我说话我就不会分神。”
什么嘛，我好心提醒，还埋怨我多话，现在我只能默默祈求上天让我这一路平平安安的。
“你和高老师感情很好？”
不让我说话，自己却来找我聊天，我别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问你话呢。”
“我怕打扰你开车。”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较真。”
“和您聊天不敢不较真，认真点总是好的。”
“你的客户至上原则呢？现在客户要你回答问题，你应该有问必答才是啊。”
“恩。”
“什么？”
“我和高老师感情很好，这不是回答你了嘛。”
“你这是和客户说话应有的态度吗？”
“哦，亲，不好意思，刚刚是我错了！”
我用嗲嗲的声音喊出“亲”，连我自己听了都恶心到想给自己一巴掌，我就不信恶心不到你。
余光扫到程默微微耸了下肩膀，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让你一天天的竟欺负我，活该！没想到这种欢乐指数竟然比收到□□进账短信的时候还要高。
“他教了你多久啊？”
“两年半，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是啊。”
“诶，你不是理科的吗怎么……”本打算装不认识的，这一下就要露了馅。
好在程默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我是怎么知道他是理科生这个问题上，“是在高一还没有分班的时候，他教课的第一天，就让我当课代表，他说和我有眼缘。之后分班学理了，有事没事的我也会去办公室找他聊聊，他总能看明白很多事。”
“好巧，我是在分班之后被他教，也是第一天就成了课代表呢。你还记得他在办公室放了把藤椅吗？靠着窗户晒太阳，还总拿着他的破蒲扇扇来扇去的，我看他可享受了，老想去试试他那把藤椅，一直也没那个胆儿。”
程默一脸享受地说：“我坐过，晒着太阳，闻着他的茶香，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飞出了办公室，不过我没扇那破蒲扇，我怕给他弄坏了。”
“是啊，那么破也不舍得扔，我都怕他哪天扇坏了。”
“听说是师母年轻的时候送给他的。”
“哦，这样啊。”
我们都沉默了，我突然发觉我从未离他这样近过，我终于在某件事上和他有了一样的感受，这种感受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是我们共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踩着同一片土地的那种无力的认同感。
他把车停在我公司楼下，转过头说：“你上去把该拿的材料拿下来。”
“啊！？可是我刚刚回家换衣服的时候把员工卡放家里了。”
“你公司没有加班的吗？”
“一般情况下，没有。”
“诶。”他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我明天学校有事，没空来公司。”
“那好办啊，我给你送学校去不就成了吗？”
“我学校在郊区附近，挺远的。”
“没事儿，再远还能跑出省啊，反正我明天也没什么安排。我还以为明天也得加班呢，没想到还能来个郊区一日游，不错。”
“你心倒是挺大的。”
“心不大能活到现在？早被客户气疯了。”
“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
“我家离公司特近，直走，过三个交通岗就是了。”
“你还真不客气。”
“我看你也是诚心诚意想送我，就没和你瞎客气。你要是忙的话，就把我放你公司楼下也行，你们公司离我家更近。”我没心没肺地答应着，一心琢磨着在他公司楼下下车的话，是打车还是走回家比较好，毕竟折腾快一天了，脚酸胀的很。
“你平时和客户也这么说话吗？”
“啊？我啊，倒是……”我声音小到自己快听不见，眼下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何意图啊。他脸上也没个明显的表情，连声音都没有起伏，这是和我玩行为心理学呢啊。
记得之前有人说我，小妞说话挺冲啊。姜王子还曾经说过我说话太啰嗦，我刚刚是踩了哪颗雷？说话太冲还是太啰嗦？
“呃……我有时候说话有点啰嗦……”看着他脸色不太对，又马上加上一句：“但不是经常这样的，我闭嘴就是了。”
“你对我都不假装客套客套？我觉得自己没享受到客户应有的待遇。”
客户应有的待遇？难不成要我见了面就给你磕三个响头，再给你来个全身按摩？
“我们的客户也从来没特殊要求过什么他们应有的待遇啊。”
“到了，下车。”他臭着脸说。
要说摆臭脸我可比你专业多了，在这装霸道总裁呢，忘了刚才是谁安慰你来着。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还得见面呢。
“劳驾您把我送回来了，真是谢谢您了，要不要上去喝一杯？这样行了吧？”
“不谢，不过你下车可得注意点儿……井盖哦。”
我还没等站稳，他就一脚油门下去，我连车屁股的影儿都看不见了。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很想追上他的车，把他拉出来揍一顿。
昨天早上他一定目睹了我鞋跟卡在井盖里的全过程，保不齐他就坐在车里冷眼瞧着这一切，心里还大笑：这个傻娘们儿。
如果我在路上看见哪个傻姑娘也这样卡在井盖里，那我一定也会觉得这一幕格外的提神醒脑，简直可以成为我一个月的笑点，相信昨天早上我的鞋跟为他们本就无聊的漫漫堵车路增添了不少乐趣。
“喂，宸宸，你在哪呢？”姜王子来电。
“啊，我快到家了，怎么了？”
“那你别进去了，在那等着我，我现在就接你去。”
“什么事儿啊？折腾了一天，累死了，没心思给你解决女朋友啊。”
“你看，你怎么想我呢。我就是想你加了一天的班了，想找你出去吃个饭。”
“我妈说她早就做好饭了，你过来吃吧。”
他也毫不客气，“好嘞!”
打开门发现毛毛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我，叫了两声也没人应，看来是出去了。我把高跟鞋甩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到程默就觉得烦躁。这么看来我俩以后是不能好好说话了，我只能当个木头人，他说什么都不回应，要不然总有一天我会因为他丢了工作。
洗完澡拿起手机，上面竟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姜王子打来的。我赶紧把门打开，他怨气重重地靠着墙瞪我，“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这么长时间都不够你毁尸灭迹的啊，才给我开门。”
“哪那么多废话，进来，我刚才洗澡来着。”
“呦，今儿你气不顺啊，哪个不长眼的惹着你啦？”
“惠工的程总，怎么着，你要给我伸张正义啊？”
“我只想说，干的漂亮。”
“去去去，还想不想吃饭了。”
“怎么没见着我缪斯女神姐姐？”
“估计她俩和毛毛去公园遛弯了，还有你别总叫我妈女神姐姐，叫差辈了都。”
姜王子露出个你什么都不懂得表情，意味深长地告诉我：“首先，你妈就是我的缪斯，其次，你妈还是我女神，最后，她又不喜欢我叫她阿姨。女人嘛，都得哄着来，再者说我女神姐姐也对得起这个称呼。”
“你爱哄谁哄谁去，你上我家哄一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干嘛呀。”
“你又不懂了，这是哄丈母娘的哄法儿。”
“合着你上我家来哄我妈是要为你将来哄丈母娘试手啊。”
“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你说来听听。”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叫她阿姨吗？”
“还能为什么，怕显自己老呗。”
“这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妈想让我直接叫她妈。”什么妈不妈的，听得我直迷糊。
“我妈凭什么让你叫她妈啊？你自己又不是没妈。”
“你看不出来咱妈一直在撮合咱俩吗？妈都和我说了，我叫她妈是迟早的事。”
我一巴掌拍在姜王子的脑袋上，“什么咱妈，那是我妈，好吗？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是不把每个中年妇女都当你丈母娘了？”
“我就说我要是叫的话你肯定打我，果不其然，你下手太重，我都被你拍出脑震荡了。哎呦，有点晕，还有点恶心。”
“别演了，到底吃不吃饭了？”
“吃，吃。”
我又饿又累，只顾自己埋头大吃，一旁的姜王子可不乐意了，“哎，女神不在家，都没人给夹菜啊。”
“想吃哪个就自己夹呗，又不是没长手。”姜王子慢慢地放下筷子，我预感到他要张嘴反击，不过经验告诉我要先发制人，不能让他抢了我的剧本。
“呦，真没看见，您还长了手呢，这还长了一对儿呢。那您这胳膊怎么退化的都伸不直了？夹菜还得让人伺候，真拿自己当老佛爷呢。”
姜王子听完猛吸一口气道：“那个什么程总怎么欺负你了？这得多大腕能把你气成这样，别拿我撒气啊。”
“什么啊，那程总就我一高中校友。”
说完我就后悔了，姜王子这货向来不放过每一条八卦的，秉持着真相只有一个的原则，一定要把八卦扒的□□。
“说吧，如实招来还是严刑逼供？”
我犹豫了几秒钟，“他就是脾气特别不好的一人，气着我了。”
本想糊弄过关，结果这货压根不信，“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了，你生气归生气，只要一吃饭，要不就睡一觉你也就好了。今天我看你吃饭都憋着劲儿呢，你看你筷子上都咬出牙印了，这个程总不一般啊，我看我有必要拜他为师了。”
“你少扯淡，你用的是竹筷子，我用的可是钢筷子，咬你家的牙印啊？”
“反正这个程总有问题，鉴定完毕，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托人打听去。”
“姜王子，你能不能不这么八卦啊？”
“我这是关心朋友。”
“不用你关心，你离我远点儿我就谢天谢地了。”
“前男友？不对啊，据我所知，你恋爱经验为零啊，那是什么关系呢？”
“谁告诉你我恋爱经验为零的啊？”
“我女神啊。女神还给我看你以前照片来着，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我都怀疑你是女神捡来的，就那样还能找着男朋友？啧啧啧。要是有的话你肯定乐的屁颠屁颠地抓住人家打死不放手啊。”
“我暗恋对象。”我只得告诉他了，要不闹到程默那里就晚了。
“呦，就你还有暗恋对象呢！我一直以为你是无性人呢！”
“靠！”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儿也忍不了了。”姜王子你找死是吧！我刚才给你那一巴掌是不是太轻了！”
我追着他绕着桌子一圈圈跑，随手拿起两根筷子扔了过去，也不知道打哪儿了，这货蹲下去就不动了。
“起来，别给我装死。”
他还是一动不动。
“喂，喂，姜王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喂。”
“哈哈哈！就是要吓你！”他突然抬起头，朝我翻白眼，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正要对他发动第二次袭击，他一脸正经地问我：“你还喜欢他是吧？”
我给他一巴掌，“谁告诉你的？”
“猜的。”
我又给了他一巴掌，“瞎猜什么啊。”
“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接着又是一巴掌，“事实个屁！”
他把他的大脸探了过来，差点撞到我的鼻尖，趁我不备一把拽住我的手，“哎哎，看对眼了啊。”
“那你离我远一点。”
他挪了挪，“行了吧？”
“一米开外。”
“那不行，我不控制住你，你再打我怎么办？”
“不能啊，我保证。”
“你待人待物的原则、底线和待我向来不是一个标准的，我可记得呢，你要是翻脸的话那我不还得受着。”
“看不出啊，你心里还有本叶宸宸语录呢啊。”
“叶宸宸语录没有，恋爱教科书到是有一本。”
“我去，这都有啊！你是不就指着这本书才泡到这么多妞儿的？”
“哼！”他贱兮兮的脸上写着“那还用问”四个大字。
“这么灵能不能借我看看？”
“你看有什么用啊？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嘛。”
“放屁，我不喜欢男人那我喜欢你啊。”
“哎，你怎么骂人呢，还对我人身攻击。”
“你就说借不借吧。”
“借可以啊，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程总。”
“喜欢，行了吧。”
“我就说嘛，嘿嘿嘿，我向来料事如神。”
“别磨叽了，书呢？在你家呢吗？”
他摇摇头，又把脸凑近我，我能看见他眼角的眼屎和牙上的菜叶，然而他呲着牙对我说：“书啊，其实在我心里。”
“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过的话一样，那本恋爱教科书就在我心里，准确来说这本书就是我写的，秘，籍。”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还一脸得意。
我伸出手就是一巴掌，把我手拽的生疼不说，还敢骗我。什么狗屁教科书，这货现在就像一卖药的，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我告诉你，你要想追到他就得靠我，你在男女关系上的情商早就是负值了。”
我坐到沙发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这些年的经历，我一直觉得自己丑到根本不会有人喜欢我，所以从来都没抱有过期望，就算是有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会以为他走错了澡堂。我不会和男人撒娇，也不会把所谓的女人魅力展现出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具备一个女人应该有的魅力，所有人在我眼里不是客户就是朋友，这样的我不知道到死之前还能不能找到一个人嫁了。
“好像是……有点，有点不太对，我情商真的很低啊？”
“绝对的，已经低到谷底了，哪个女人看见我这么帅的人还会和我动手？呵呵。”
“那还不是因为你找打吗？”我伸出手想吓唬吓唬这货，哪曾想他又拽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按在沙发上，眼看着我要腾空飞出的小腿也被他一脚压了上去。
“打啊，你再打啊，你劲儿再大还能大得过男人？你这样的赶紧找个人嫁了吧，别再祸害社会了。”
“起来。”
“我就不呢。”
“我数三个数啊，一，二……啊！”
他变本加厉，全身都压在我身上，压得我一点都使不上力，还有种要断了气的感觉。
“你多少斤啊，太沉了吧。快起来，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啧，这要是正常女人就该开始下一步了。”
“什么下一步，踹死你啊？”
他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目光看着我，我立马就懂了，怎么着我也二十好几了，就是没交过男朋友也不至于不知道吧。还敢看不起我，小样儿，看我今天怎么整你。
我眯着眼睛，抬起头照着他脸就是一口。
“你，你干什么啊？”他开始结巴起来。
“进行下一步啊。”
“你亲我干嘛啊，你刚才是亲我了吧，你亲我……”
看来被吓得神志不清了，但是他抓住我的手还是没松开，我又抬起头使劲朝他脑袋撞去，“我就是想告诉你，一，我是正常女人。二，你把你那什么狗屁教科书教教我，我要泡程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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