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绾结同心 > 第十九章 死斗

第十九章 死斗


“原来你早就知道!”程昕宁目瞪口呆:“那……那你还在宫里说……”

        “当时我并不知情。后来与两位国公围困陈王的时候,兵部带来了父皇的密旨。嗯,就是那个被杀的余则中。这道旨意同时下给我和鲁国公,具体要办的事,你也知道了。”

        “啊?”程昕宁面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与南梁人勾结的兵部侍郎,居然是皇帝派来的。但皇帝怎么会允许,他们如此粗暴得对待自己?还是余则中借着传旨的机会,私下行事?

        “那么,三哥,余则中那日警告子渝,让他不要管这件事,就是因为牵涉到父皇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程敬一怔,继而大笑:“阿宁,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陆子渝。前些日子,因为这件事,他应该很烦恼吧。不过现在好了,反正已来日无多,多一条、少一条罪名,也没什么差别。”

        “父皇真的要杀子渝?”程昕宁捂住嘴:“他怎么能这样不讲理?陆家世代忠良,战功赫赫,父皇怎能凭一己私欲就滥杀无辜?他这样做,不是叫天下人寒心吗?”

        “住嘴!你也要反吗?!”程敬怒喝一声,扬起手就要往程昕宁的脸上扇去。程昕宁愣愣地望着他,眼眶泛泪。

        程敬猛一咬牙,手掌硬生生得从程昕宁的脸侧擦过。程昕宁只觉得脸上刮过一阵劲风,还没等反应过来,双肩已被他重重扣住。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竟然无法动弹。再看程敬,满脸阴郁表情,唯有嘴角带着冷笑,仿佛瞧着一只逃亡无门的猎物。

        门口的侍卫宝剑出鞘,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直直地盯着她。

        “三哥,别……求你……”程昕宁吓得脸色煞白。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程敬扬起讥诮的嘴角,用寒冷入骨的声音道:“你当我是他么?我会用自己的妹妹做人质,来换取自由?笑话!”他一点点松开手指,把脸贴近,直到她可以看清自己眼中的冷意:“阿宁,三哥只是担心你被陆子渝所惑,犯下大错。父皇的功过,自有后世评说,我们为人臣子的,唯有效忠听命而已。陆氏一定要死,就算是你挡着,我也不会心软。”

        “你……”程昕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缓缓向后退:“你不是三哥……我的三哥,不会这样是非不分、草菅人命,更不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讨厌你!!”

        她委屈地抹着眼泪跑出去,背后的程敬无奈得摇头。

        他知道皇帝错了,但那个错,他无力挽回,只能尽力保全自己的家人。

        如果可以,愿将来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程昕宁回屋后,闷着头一个人哭了许久。陆子渝虽然早料到程敬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但看她难过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又过了两日,吴县的驻军派来使者,结结巴巴地向陆子渝传达了副帅的意思——他们想搜祁原城。

        陆子渝冷若冰霜地望着他,直看得使者双腿发抖,一个劲地磕头:“将军恕罪,我家大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再找不着太子殿下,我们这些人就都活不成了。就是将军您,恐怕也要担上干系。”

        “哼。”陆子渝瞟了他一眼,心想这批人八成是得了鲁国公的令,前来试探,如果一味拒绝,反而落人口实。反正,他们也没胆量搜祁国公府,就让他们四处晃晃,演场戏好了。

        不过,也不能太随了他们的愿。陆子渝一番威吓,终于迫使他们答应,只搜三日。且需着便服,不许进入军营、粮库、武器库等要地,以免动摇人心。他把陆介清的亲信悉数派出去,紧紧盯着那五十余人,一旦发现有异动,便装作匪人劫财,当场格杀。

        这场搜索自然无果,当城门守将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他们离去时的颓然样子,陆子渝忍不住也笑了。不过,他笑了片刻,又敛起眉。鲁国公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在,他已拖足半月,陆介清那边传来消息,已有了眉目。而祁原城中,经过前些日子的紧张筹措,守城的各项事宜也都安排妥当。陆子渝舒了一口气,在每日练兵之余,尽量回府中陪着程昕宁。

        经过上次的事,程昕宁不再闹着出去,但她心中牵挂程敬,面上总是郁郁,只有在看陆子渝练枪、射箭的时候,才显出一丝高兴的样子。

        她不知道,其实困在房中的程敬,心中也同样不好受。故皇后在程昕宁六岁的时候,缠绵病榻,他这个九岁的兄长每日除了奉药伺候,便是安慰妹妹。好几次,程昕宁因为看到皇后吐血,吓得大哭,半夜也不肯睡。程敬只能搂着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哄。往往一哄就是三四个时辰,有时一下子睡过去,睁眼已经天亮了。

        他已经不记得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些胡诌的话说完,程昕宁就睁着圆圆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难道不信三哥吗?”他故意板起脸。

        “嗯,当然信了。”程昕宁的面颊上带着泪水,弯起嘴角:“三哥说什么,我都信。”

        阿宁……程敬长叹一声,将刚画好的山水,撕成两半丢在篓中。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个下人低着头,将饭食端到他面前。程敬愣了一下,那人的双手高高地托着盘子,迟迟不肯放下。

        “殿下,下面。”那人轻声道。

        程敬微皱眉头,向门外扫了一眼,迅捷地接过托盘放在案子上。然后缓缓挪动,直到盘下的纸包露出来。

        他背对着门,小心翼翼得打开,眼睛立时瞪大了。里面是一幅详细的国公府地图,清晰标注着如何从府内逃脱,然后到达祁原北门。再下面,是约定的时间。

        而最令程敬惊讶的,是在牛皮地图中裹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他趁着夜深时试了试,削铁如泥。

        后来,他又候了几次,那人却再也没来过。

        三日后的黄昏,侍卫向陆子渝禀报,说程敬想见他。当时,他正闹着要给程昕宁点胭脂,眼看要夺到了,她的脸色一变,碧玉盒子便直直地跌下,洒了一地的红。

        待侍卫走后,陆子渝笑着抚了下她的脸:“阿宁,别硬撑了,同我一起去吧。”

        “算了。”程昕宁撅起嘴,片刻后,轻声道:“子渝,万一……万一你与三哥话不投机,能不能瞧在我的面上,别和他计较。”

        陆子渝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和太子殿下置气,他和我虽然政见不同,待你的心倒是一样的。”

        程昕宁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中忽然泛起泪意。若不是自己异想天开地去找太子,也不会打乱陆子渝的原定计划,令他压力倍增。而当初,若不是对她完全信任,陆子渝又怎会只吩咐赵端善加保护,而没有阻她出府?

        他无条件得信她,哪怕对手是她的亲哥哥。

        程昕宁在房里发了半晌呆,还不见他回转。心头突然扑扑得跳,刚迈出门槛,便见一个未曾谋面的侍卫走过来,行礼道:“公主殿下,公子有事请您过去。”

        难道是三哥……她心中忐忑,急匆匆地往程敬的房中赶。假山后,有人探了下头,又迅速地矮下身子。

        临近门口,她忽然全身一凛,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一直紧紧跟在后面的那人不见了。屋外静得可怕,向来立在外面看守的四个侍卫,此刻踪影全无。

        她不安地推开门,唤了声:“三哥?子渝?”

        程昕宁的眼睛骤然瞪大,腿脚瘫软,后背寒毛倒竖。

        门内已是一片血海。四个侍卫都已被割断咽喉,另有七、八具尸体遍布屋内各处。其中一个,还圆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而在不远处,程敬半跪着,背靠桌案,陆子渝的手臂死死地压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断地往案上撞。程敬的嘴角溢着血,额头和眼眶一片青肿,左手垫在背后,右手奋力攥着短剑。

        砰砰砰……陆子渝发了狠似得撞,突然,咔嚓一声脆响,程敬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陆子渝,你住手!”程昕宁哭着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陆子渝一怔,劲力一松,程敬猛得立起,抬脚踢去。

        趁着陆子渝向后退的间隙,程敬低头捡起剑,作势向近在咫尺的程昕宁刺去。陆子渝来不及细想,急忙伸臂把她拉开,剑尖猛然一偏,便冲着他的脖颈而去。他迅速一闪,但那剑实在来得太快、又近,还是在耳后擦出了一个小口子。

        陆子渝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回身就是一脚,将程敬踢出三步外:“程敬,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就凭这么点人,想杀我?”

        他一步步向程敬走去,程昕宁见势不妙,慌忙抱住了他的腰,苦苦哀求道:“子渝,别,别杀我哥……”

        陆子渝的脚步滞了一下,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她。他晃了晃脑袋,眯起眼:“阿宁,我的眼睛……”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86/86102/440768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