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逃脱
一到后院,程昕宁长舒一口气,命侍卫们侯在门外,脱了外袍,将香囊系在腰间,抬头仰望高墙。日光下,墙边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程昕宁吸了口气,接过栖云怀里的铁索,嗖嗖得扔了好几回,最终发现绳索根本到不了墙头。
紫卉、栖云在背后忍俊不已,她颓然得原地踏了几步,一咬牙,又要攀树。紫卉吓了一大跳,这树瞧着好不结实,且离墙头颇远,看程昕宁的样子,像是要爬到树顶,然后直接跳到墙上。这中间,只要踏错一步,跌下来必定折断腿脚。
那皇帝还不把她俩活剐了?
她立即向栖云使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得按住程昕宁的腿,想把她拉下来。程昕宁死死得抓着树,两脚用力乱蹬:“放手,快放手!”
只听砰的一声,树杈断裂,程昕宁跌了个四脚朝天。但身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她迷惑地一看,原来栖云正垫在身下,大约是头磕到哪里,已然昏过去了。
紫卉也伤得不轻,拐着一条腿,摇摇晃晃得扶程昕宁起来。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急切得叫道:“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不许进来!”程昕宁大叫一声,继而探了下栖云的鼻翼,舒了一口气。
“殿下,您别使性子了,就算把奴婢们都折腾死,您也出不去。”紫卉揉揉肿痛的脑袋。
“胡说。”程昕宁凝神想了片刻,忽然笑起来。她把脱下的锦凤长袍披在栖云身上,又拔下簪子给她胡乱插好,接着朝紫卉眨眨眼,将铁钩一把塞到她手上,将她狠狠推倒。
“来人啊,有人行刺公主!”程昕宁垂着头,飞快得将后门打开,颤抖着手指向正努力立起来的紫卉:“捉住她,她是刺客!殿下被她打晕了。”
侍卫们大惊,来不及细看她的服色,便纷纷拔刀向紫卉冲去。程昕宁吐吐舌头,慌忙往外跑。这一急之下,也分不清方向,一下子跑到几个拉住马的御前侍卫面前。
“永安殿下?”其中一人认出了她,惊讶得张大嘴巴。
“别嚷,娘娘有急事交代本公主办,把你的马给我。”程昕宁装模作样得夺过缰绳,侍卫迟疑了一下,她大喝:“混账,难道本公主的话,也敢不听?”
“是,殿下息怒。”侍卫急忙退下,眼瞅着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往东门跑。正疑惑间,背后传来一片吵嚷声:“快,快拦住殿下!别让她跑了!”
……
程昕宁抽着马鞭,发疯般得往前跑,后面一众侍卫,拼了命得追。几十匹马扬起漫天尘土,在小巷间飞速穿梭。
程昕宁的马术在宫中女眷里算是不错,但这匹马临时拉来充数,跑了一阵,便开始发脾气。踢翻了一排的小摊子,上纵下跳的,只想把她甩下来。
程昕宁被颠得七晕八素,又急又怕,手一松,便从马上跌下来。耳边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慌忙跑了几步,跳进路边停着的一辆华丽马车中。
“打扰了,我被歹人追赶,请您……”她目瞪口呆,半句话顿时卡在喉里。
“怎么,普天下还有人敢追永安妹妹啊?”一个俊俏的内侍跪在里面,正给长平公主涂蔻丹,程昕宁的腿,恰巧压在他的袍角。
“没眼色的东西,难道还要公主给你让位子?”长平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内侍低着头,立即退到了车外。
“姐姐,求姐姐帮我。”事到如今,程昕宁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只能可怜兮兮得望着她。
长平嘻嘻一笑,用染着花汁的手,缓缓地划过程昕宁的脸:“阿宁是惹出什么祸事了,弄得如此狼狈?其实,你也不必求我,只需向父皇哭一哭,他便什么都答应了。就像陆子渝,父皇原本亲口说要赐给我,你一闹,他第二日就改主意了。”
“什么?”程昕宁大吃一惊,她原以为是长平最终放了手,却原来是皇帝怕她伤心,而执意选了陆子谦。
她心中百感交集,正想说话,长平一下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按在车上。程昕宁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柔滑的锦缎覆在脸上,微凉。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长平的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点隐隐的轻佻。
“启禀长平公主殿下,臣等奉旨寻永安殿下回去。殿下的马就在附近,但人却不见了,不知您瞧见没有?”
“她又在胡闹了?”长平淡淡一笑,挑开了半边幔帐:“本公主没瞧见,你们去那里试试。”
“殿下?”侍卫首领迟疑了一下,长平猛然挑起双眉:“笑话!难道本公主还会窝藏永安吗?她害我成了全皇城的笑柄,你们不知道?!真不信,便上来搜,搜不到,本公主把你们的狗眼珠全部挖出来!”
“是,臣万死,殿下息怒。”侍卫们面面相觑,恭敬地行礼后,骑马退去。
程昕宁颤抖着想撑臂坐起来,长平却用手肘压住她的身子,捂在她嘴上的手愈加用力,竟像要把她活活闷死。程昕宁慌忙去扯,刚碰到长平的手背,她又忽然松开。
程昕宁大口喘气,长平拉过宽大的衣袖,好似嫌弃方才被她碰过一般,轻拂了几下。
当她听了程昕宁被追的缘由后,大笑不止:“幸好我今日出来,不然哪能遇见这么有趣的事?阿宁,为了陆子渝,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做啊。来日,若是姓陆的谋反,你是向着他,还是向着父皇?”
程昕宁听到她尖酸刻薄的语气,心中一凛,低声央求道:“长平姐姐,我知道你心中生气。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我这就下车,绝不连累你。”
“跑得这么急,是怕我要害你?”长平扬起嘴角,轻飘飘得说道:“放心,将来你是要嫁给陆子渝的,那我既是你的姐姐,又是你的大嫂。这点忙,我应该帮。”
程昕宁疑惑得望着她,长平笑了笑,吩咐随从按程昕宁的要求买了东西,又命车夫将马车驾到郊外。她指着一条官道说:“从此处一直向南,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越镇。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你到镇上雇了车,便能走得更快些。”
“姐姐。”程昕宁握住她的手,眼泪不住得落下来:“谢谢姐姐,姐姐的大恩,阿宁永世不忘。”
“不必谢了。”长平笑着拍拍她的手:“这一去万分危险,你可千万小心。不然,姐姐会内疚的。”
“好。”程昕宁抽噎着点点头,依依不舍得瞧了她一眼,跳下车子。
长平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向车外招了招。俊俏的内侍爬上来,被她一把拉到怀里。
“唉,若不是父皇有旨,我可真想一路随她到祁原去。你猜,她会遇到暴民、洪水、叛军还是顺利抵达呢?”长平轻咬着那人的耳垂,闷声笑道:“无论哪一样,她都活不成了。”
……
程昕宁到达越镇时,已是黄昏。这个小镇临近皇城,因此巡视也更严些。她不敢投宿大客栈,只能找个招牌摇摇欲坠的小店歇息。隔壁就是一帮马贩,个个粗喉大嗓的,一边喝酒一边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程昕宁栓上门,又把桌子推上去抵着,这才放心一点。她拿出方才在街上买的烧饼,食不知味得啃了两口,忍不住又想哭。这个灰扑扑的小店,还没有她的寝宫一半大,住客大多貌相凶恶,有几个还对她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她真悔恨自己没有照故事里说的,拿锅底灰抹黑了脸。
坐了会儿,门外寂静无声,她突然又怕起来:若是那帮恶人找过来,怎么办?若这家店是黑店,又该怎么办……故事里一众恐怖情节接二连三地涌上心头,吓得她抱着双臂,微微颤抖。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86/86102/440767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