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梦中之梦
“哈哈哈，天道不容？什么才是‘天道’？不过都是你们这些自称为神的一面之词！”
“妖孽！你迫害同门、残忍无情，又妄图盗取神器，灭我神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迫害同门？盗取神器？你们仅凭一句话就给我定罪！真正残忍的是谁？无情的是谁？又是谁逼得我入魔？是你们！”
“你……明明是你心术不正，坠入邪道，还起了杀心连昔日同门都不放过，如今还想狡辩！”
“师兄！无须与她废话，她本就出自妖道，自不会心怀苍生、心存道义！今日，便让她葬生此处，以绝后患！”
“哈哈，取我性命？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们所谓的‘正道’赢，还是我的‘邪道’胜！”
……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心里还有彼此，我终会护住你，你也终会为我回头。皇者之位算什么？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我豁出性命也愿意保护的人。可事到如今，到了今日，我才开始怀疑，是不是，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那些信任是不是变成了让你纵容的资本？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我没有杀他……你为何不信我……”
“我信了你太多，才到了今日无法回头的局面。”
……
“息月，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在我眼里不再是从前的你，我在你眼中也非往日的我，如你所言，既然都变了，我们就再也不能也不会回到过去。他日再见，势不两立！”
……
“扑——”药桶中水花四溅，若千笙一个不留神扑腾着撑住了半边下滑的身子，却闹出了不小动静。
外间的陨影闻声后，淡定地翻了两页书，不咸不淡地插了句：“丫头，你是睡着了还是淹着了？洗个澡都能那么折腾。”
内间的若千笙猛地呛了两口水，反应了半天，才重重哼了一声：“我刚才做了个梦。”
陨影斜眼瞟了下里间：“做恶梦？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梦到黎昔师兄罚你抄书了吧？”
“……”
若千笙不理会他，翻身懒懒地趴在浴桶上，她将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细细回忆着方才的梦境，却愣是想不起半个画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药汤的缘故，这些天，她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中会有很多嘶声力竭的画面，梦与梦之间更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其中总会出现一女子，她有时甚至觉得，那女子就是自己，而每次梦醒来后，又是半个脸都记不起来。就在方才，梦里那一句“息月”将她猛地惊醒，六界之中，能对的上“息月”二字的只有九重天的太子殿下，而她与那个人，是八竿子打不上边的，纵使她很想打上边，他们之间也终归是缺了那层缘分。可梦中那一番冷至骨髓的话，不是与息月殿下深交的人是绝对说不出的，那些话不仅让她在梦里觉得无比揪心，在梦外又觉得无比惊心。
息月，息月……这熟悉而陌生的名字，难道她当真已经对他痴恋到连做梦都会梦到他？
车轮滚滚，若千笙定坐在马车内，神兽白泽在前头一路小跑，这阵子，它的心情很不错，用陨影的话说，大概是因为它从未觉得自己在主人这里那么重要过。
陨影斜倚在一旁，瞧着今日格外安静的若千笙，本想安慰几句，出口却转成了：“丫头，你被药灌傻了？怎么这么呆头呆脑的？”
若千笙吸吸鼻子，往另一边挪了一点，以表不满。
陨影见状笑笑，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小孩子脾气。在神界，仙神的寿命都可达到上万年，而对于一个人而言，成熟也许只是几十年的时间，想那凡人从出生到老死也就短短数十载，所以，对于一个两百多岁的神仙来说，还能孩子气到这地步，却也算是少见的了。
脑中不禁回想到几日前，他与息月那一番书房里的对话。那个时候，他问他为何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丫头心心念念的人儿其实就在身边，她该有多高兴。然而，当时的息月却只是一脸的淡然，他说：“我不需要大义凌然的女子，不需要妩媚娇人的女人，我不嫌弃她怕死，不嫌弃她没志气，我喜欢她，只因她的单纯美好。同样的，我不想破坏这份美好，我想她的眼里只有我，而不是太子殿下。所以，陨影，假如我能从‘太子殿下’的手中抢到她，那个人，才会是我想要的阿笙。”
这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骨子里的那份同样如孩子般的执拗，那一刻，他陨影倒觉得，也许，这两个人真的走到了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影。”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路。
“恩？”
“小影……”若千笙有些吞吐，“你说，假如一个人连做梦都梦到另一个人，那是怎么回事？”
陨影想都不想，答道：“不是爱得太多，就是恨得太多。”
“……可连面都没见过，怎么谈爱恨啊？”
“那可……”陨影倏地收了折扇，打量了若千笙半天，突然凑过去，掩着折扇在她耳边细语，“丫头，你别告诉我，你这是相思成灾了？”
“……”小脸腾地红起，若千笙歪过头不语，好半天缓了过来，却也只能任一旁的陨影使劲戏谑。
途经上次的花园，却又闻两个侍女窃窃私语。
“你听说没？夙宸宫最近总有马车进出，好像车里装了不少绝色美女！”
“啊！真的吗？那渊卿仙子不介意吗？”
“怎么会不介意！但听闻渊卿仙子也已经好多天没去夙宸宫了，看样子，正和殿下怄气呢！”
“怄气？她就不怕殿下因此看上了别人？”
“怎么可能！依我看，殿下也是故意拿那些女子气仙子来着，你想，他毕竟是太子，怎么拉的下脸去讨好仙子，便只能用这些办法叫仙子主动找他。而且，这夙宸宫虽然每天都有马车进出，却也不见多留一个人下来。”
“姐姐说的是，说的是，殿下如此痴情的人……”
……
“小影，下回咱们换条路行不？”
陨影认真想了想，点头：“恩，好主意，换个地方，说不定能偷听到更多好玩的事情。”
“……”
……
回“月亮宫”的半途中，有侍卫突然传话，说是帝君召陨影入玉清宫，于是，剩下这半途便只若千笙一人回去。
夙宸宫前，若千笙刚跳下马车，便有侍女上前搀扶她，然而，前脚才踏入大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另一队人。
渊卿仙子。
身后的侍从分纷纷福身行礼，若千笙听到身旁扶着自己的侍女也盈盈称了声：“渊卿仙子。”
渊卿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但因一身装扮着实是花了些功夫的，倒也看不出多少的消沉，见到迎面而入的若千笙两人，她眼睛微亮，随后，便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轻纱蒙面的少女。
“你是……”她声音清悦，宛如黄鹂，甚是好听。
一旁的侍女扯了扯若千笙的袖子，她这才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便吞吐道：“我叫若千笙，是……是延黎昔的徒弟。”她未曾到过九重天，未得什么封号，想了半天，似乎也只有“延黎昔的徒弟”这个名号。
渊卿捋了捋耳鬓发丝，回忆道：“黎昔师兄的徒弟，可是，君若仙子？”
“啊！对，对，就是我。”
渊卿的脸色突然好转，言语也随之轻松：“原来如此，原是黎昔师兄的徒弟，怪不得殿下如此上心。我还以为他又因前几日我责怪他受伤的事情而同我置气，才故意拿这些气我……”说罢，声音便透了些委屈，“我也是担心他，不忍心他受任何伤……哎，罢了罢了。”
“……殿下？”若千笙脑海中转了一圈，这“月亮宫”里住的唯一一个殿下，可不就是那个整天披着狐狸皮的西海二殿下陨影？
正此时，渊卿一把捧起她的手，塞进了一瓶丹药，哽咽道：“这是我刚从哥哥那里要来的千年灵丹，千笙你替我转交给他，也带我传个话，就说，我从未真正生过他气，也叫他不要再同我怄气了，我……我过几日再来看他。”说罢，一阵风地错身离开。
若千笙怔怔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才在侍女的引领下回了寝殿，她想，这九重天的八卦果然比那凡间的戏谱子都高上了一个台阶，改天，确实该换条路走走，阿不，是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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