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中斗
交战中的女子扫眼疾驰而来的杀阵，蹙了蹙眉，就在她分神之际，满月执剑迅速刺向她的胸口，燃烧着荧蓝火焰的剑身方穿过女子的胸膛，却见她唇角微勾，那一袭红纱立刻散成无数扑扇的蝴蝶，湮没在黑暗中。与此同时，剑阵的一方位，一个弟子的身后突然出现那抹嫣红，那弟子尚来不及吃惊，便翻手一掌被击飞出去。
“结阵！”若千笙一声命令，其余弟子立刻朝女子袭去，她几个箭步，在第一时间顶替了那个被击伤的弟子。
十二个人便是十二束光，每一束光便是一柄剑，如无缝的栅栏，将女子牢牢困于剑阵中，这是灵虚山惯用的剑阵，用来锁住一般的妖魔断是没有问题的。
“哈哈，如此小小剑阵，也想困住我？灵虚山门不过如此，今日，我就让你们统统葬在此处！”
女子尖锐的声音叫众人心中一凛，只见红影直立于剑阵中央，红衣翻飞，她双手抵腕，指尖交错，掌下微微浮动一股气团，在念诀之后，双掌分开，手臂朝两侧迅速伸直，两股气团瞬间呼应而出，将两名弟子击飞。
如此强大的法力叫若千笙吃惊，她低吼着下令剩余弟子加强剑阵，然纵使如此，他们的力量在这只妖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几下功夫，已倒下了一半的弟子。眼前这情景是众人始料不及的，若千笙顾不得喉中腥甜，抽出腰间佩剑便向阵中人刺去。
集聚了百年仙气的阮陵剑一出鞘便爆发出强大的仙力，女子手中的动作一顿，扭头朝若千笙的方向看来，阮陵剑强劲的剑气让她来不及反应，掌心朝外抵在胸口，手中光球浮动，硬生生地想要吃这一招。然而阮陵剑毕竟是上古名剑，剑柄上的龙心石闪烁几番，只闻女子掌中那光团如破碎的琉璃球，几声碎裂便爆裂成了碎片，因施法而赤红的双眸一沉，她疾步后退，待缓冲了那股剑气后，便挥手一抬，将阮陵剑打飞出去。
白色的身影因承受不住剑气的反弹，亦重重地朝后跌去，若千笙眼前一晃，就在身体快要砸到地面时，鼻尖传来淡淡的兰花香，紧接着她感到双臂一紧，满月的声音响在头顶，分不出情绪：“我去引开她，你将秦予非救出来！”说罢，又是一阵风过耳，若千笙整个人被甩到了地上。
头顶剑光重现，兵器的碰撞声络绎不绝，若千笙匆匆爬起，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巨树下，穿着大红喜服的秦予非双目紧闭，僵直地立在一边，周身一股红色的妖气将他整个人支撑住。
若千笙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在几步远的地方施术散去了那股妖气，原本僵直的秦予非没了支撑，整个人便迅速软倒下来，好在若千笙反应快，及时将他接住，两人便一同倒在了地上。
“哎哟，我就说，你们这些少爷各个都是养尊处优，重得跟猪一样。”若千笙揉着撞地的后脑勺，一边抱怨，一边爬到秦予非身侧探他的气息，好在，虽然脸色比平日更苍白，这个男人，好歹还活着。
将秦予非的双手搭在肩上，若千笙颤抖着脚步吃力地将他背起，方才一番交战，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施法，只能徒步将他带离这里，她一面观察着前面的战况，一面小心翼翼地背着秦予非朝一侧走去。
“放下他！”女子凌厉的声音自高空传来，若千笙脚下一个踉跄，却还是咬咬牙，头也不抬地加快朝前走去。
正在交战的女子见秦予非正被人带走，竟顾不得招招紧逼的满月，转身背对着他，左肩便狠狠吃了一剑。她朱唇微颤，妖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寒森的表情，赤目如滴血般回头望着满月，反手便是一股爆发，将满月连带着宝剑狠狠震飞出去，殷红的鲜血自后肩喷洒而出，女子却只是晃了晃身形。下一刻，众人的脚下出现巨大的阵法，脚踩的一石一木只在瞬间便扭曲起来。
“是幻阵！”满月撑着剑缓缓起身，盯着地上如血的阵法，那原本黑漆漆的地面此刻如覆于火山口的一层薄毯，摇摇晃晃，而薄毯底下，便是翻滚汹涌，正欲喷发而出的火山熔岩。这样强大的幻术，别说是修炼百年的妖，便是放眼整个妖界，除了当年妖皇身侧的左右护法，又有谁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法力？！
然此刻，满月已没有更多的精力分析太多，他呼喝着众弟子结界抵挡，而自己，则迅速向若千笙的方向飞去。
“阿笙！”
百步外的若千笙亦感到身后传来的沉重气息，她只当是满月要她快跑，便头也不回的一个劲往前奔去。
终于，一股强力搭上秦予非的肩膀，连带若千笙一个不稳摔趴在了地上，饶是如此，她依旧紧紧扣着秦予非的双手不曾松动。那妖眯着眼推了半天都没有将秦予非从若千笙身上扯下，再回头看去，眼下的幻阵已经红光满溢，马上便要启动。朱唇微抿，最终，那玉指搭上了若千笙的肩膀，紧随其后的，是无数扑扇的赤蝶，蝶群圈旋了数久之后，在一片嗡鸣声中朝满月扑去。
“阿笙！”满月正追逐其后，突然迎面扑来无数赤蝶，连带袭来的是一股暗红色的蝶粉！他一个顿步挥袖筑起仙障，那蝶群像是找到了目标，一个接一个地撞上仙障，满月顶着仙障后退数尺，同时，回头朝身后的弟子大喊：“架起仙障，别入了那妖的幻境！”
众弟子领意，以最快的速度筑起仙障，下一刻，那密密麻麻的赤蝶便直直撞了上来，饶是赤蝶在触及仙障的那一刻皆化为了灰烬，却依旧一波接一波地逼近。
蝶群之外，若千笙和秦予非，连带那妖皆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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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救了我，给了我生命，你就是我的恩人！”
白衣恩人却摇摇头：“叫我师父便好。”
“……师父？”
他点头：“从此，我就是你的师父，而你，就叫若初。”
……
“若儿，你切记，无论发生何事，万不能离开这苍冀山！”
她重重点头：“我不走！我听师父的！”过会，她又犹豫地问，“可是，师父，你多久才会回来？”
“每月月圆之日，我便会回来看你。”
……
“师父……救救我……师父救我……”
“若儿别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
碎碎的片段如蜻蜓点水般扫过脑海，却又毫无痕迹，甚至连对话人的模样都看不清，随即袭来的是如巨石压身般的沉痛，若千笙忍不住轻哼两声，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乌黑的眸子慢慢睁开，她迷茫地呆愣了一会，努力回想着之前得一切。
是了，之前，她正与满月追逐那劫了秦予非的狐妖，他们入了一方树林，还在那里打了起来，最后……最后，满月要她携着秦予非离开那里，她便照着他的话做了，她还摔了一跤，再然后，她就不知怎么的晕过去了……
是啊，她晕过去了，她是在林子里晕过去的，可是，眼前这里又是哪里？
云过天空，草覆大地，此时，若千笙所处的是一方山坡坡顶，她慢慢爬起身，往下看去，一座座矗立的城池建造得甚是恢弘，一排排的房屋整齐罗列，甚至可以看到街头巷尾那往来的人群，凡界所说的繁荣也大抵如此。
她这是，被落在了凡世某个角落？
若千笙小心起身，疑惑着往前走了两步，然而也才两步，她就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这处山坡，竟是被人下了结界的！
若千笙揉着额头看向四周，此时，周围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便什么也没有，她不由轻叹一气，既不能出去，她便只能往丛林深处走去。
放眼一色的景致让向来没有方向感的若千笙犯了愁，这里的林叶遮空蔽日的，纵使想要沿着日头，也找不到方向。花去了半天时间，她驻足歇在了一棵大树下，无奈间，她想起了延黎昔曾教她的吐纳术，万物皆有气，倘若周围有活物，只要凝神聚气，便能感受到气息所在。
“师父，但愿你没有唬弄我。”想到这儿，她便就地盘坐，当真闭目吐纳起来。
从前，隔壁峰的珠儿小师妹每每说书在说到主人公命悬一线之时，她总会跟上一句：“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以前她总觉得老天爷哪有那么仁慈，总是恰到好处地来帮你一回，可此次她觉得，老天爷当真不会让人有绝路。几番吐纳，当真叫她感应到了两丝气息，那气息离得甚近，若千笙心下欢喜，顾不得休息，便朝气息的方向赶去。
那是一处山洞，掩在林间很不起眼，若千笙小心翼翼地拨开树丛，朝山洞走去。然还没走到洞口，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当真是妖！”这声音颇为熟悉。
“呵呵，妖怎么了？”这声音也有点耳熟。
“妖魔鬼道，皆非善类，你，你居然……”声音断在此处，紧接着是一阵猛咳，若千笙恍然，这声音不是病秧子秦予非是谁，只是平日里他言行淡薄，怎似现在这样激动？
“我居然骗你，还是，我居然是妖？哈哈，妖怎么了？我同你一样有信仰，有朋友，我同你一样能够无悔付出，我同你一样……”话未完，洞内又是一片沉寂。
若千笙仰头望着天，先前的一丝兴奋此时已经跑的无影无踪，山洞里头的二位，当真是秦予非和那妖，如此一来，她觉得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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