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来抢婚
满月的推理很大胆,非常的大胆。
他说,那秦予非应当是知道狐妖的存在的,更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协定。
湖心亭内,若千笙趴在扶椅上,看着水中游得欢快的小鱼儿,第四次地摇摇头,道:“就算秦公子同我说的那番话是为了掩盖狐妖的存在,可他总不能拿自己娘亲的性命开玩笑,秦老夫人现在病危,他不找我们帮忙降妖,居然还帮着那妖怪隐瞒,太不合理了。”
“那你又如何解释,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婚事,为何事到临头却反了悔?”
“不是说被狐妖威胁了嘛。”
“为了什么威胁?”
“呃……为了秦公子的婚事?”
满月不紧不慢地敲着扇子,朝若千笙抛来一个“你真荒唐”的眼神,若千笙眯了眯眼,不服气道:“你看我做什么!或许那狐妖看上了秦公子,才要以此威胁。”
满月的眼神从“你真荒唐”转成了“你太荒唐”,他抬头抵着亭柱,不屑道:“别说人妖殊途,就算那妖要秦予非,直接抢就行了,何必须要威胁?”
“或许……那是一只好妖?”
满月闭目不答,若千笙将下巴抵在扶手上,看着粼粼波面,也罢,若真是好妖,又何必以人性命威胁,秦予非与那妖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协定,书上都说,人心难测,秦予非这病秧子,喜怒不行于色,说不定葫芦里真有什么□□。
日头匆匆过了一半,今日的秦府已经张灯结彩,大红喜字高高挂,连家仆,都换上了喜色的衣服。
若千笙和满月一整日都呆在湖心亭内,一整日都在探讨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总算达成了一致,编出……不,推算出了整个事情的大概。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说是秦予非自小体弱多病,是个实打实的病秧子,他老爹看在眼里,觉得自家儿子实在无法继任城主之位,是以半百之年依旧未将城主之位让出,但他毕竟有离世的一天,而秦予非的状况能不能活过三十都是个未知数。就在秦老爷一筹莫展之际,西城的金府老爷恰巧上门来说亲,想把自家女儿许配给秦予非,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如此一来他秦家也不愁无后了,秦老爷大腿一拍,就给定了音。至于那秦予非,约莫是一心想要顶了老爹的位置,原本送上这亲事他也是同意的,毕竟成了家,秦老爷说什么都得退位了。但机缘巧合地,他此时遇到了一只修行百年的妖,那妖钟情于秦予非,秦予非得了她帮助,挤掉老爹的位置只需要动动指头,何需娶什么金家小姐,于是,他便联合那妖怪放倒他老娘,威胁他老爹取消婚事,从此,他便可以不受老爹的摆布。况且,那钟情于他的妖说不定还能用法术叫他延年益寿,活得寿比南山,比起金家小姐,他只要讨好那妖就行。
思及此,若千笙和满月又一致觉得,秦予非的目的是阻止婚宴讨好狐妖,是以,今天是大婚前的最后一日,秦予非和那妖必定会有动作。
既然对手有动作,他们便不能坐以待毙。若千笙疾步回到了居住的小院,将所有弟子唤来仔细做了部署,期间,满月在一旁适时地提点,一炷香的功夫,所有弟子皆已经分配到各个院落把手。
若千笙瞧着最后一个拐出月亮门的弟子,突然推了推身旁的满月,轻声道:“听师父和地仙老头说,那是只修炼百年的狐妖,但事到如今都没有人见过,你说,万一那不是只狐狸怎么办?譬如说,狮子?老虎?或者是,食人的鱼精?”想当年,聿玲儿就是差点殒命在食人的鱼精下。
“……我觉得,你该担心的是,万一这只狐妖不是百年修为而是千年修为你该怎么办。”
“……”
……
有句话叫,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如今,这话用在若千笙他们身上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狐妖确实如满月猜测的那般要阻止秦予非的婚事,但并未在大婚前夕动手,或者说,直至洞房花烛夜,众人都以为她没有动手。
张灯结彩的花好月圆夜,一声尖叫划破了静谧的天空,若千笙等人手中杯盏各个滑落,循着声音,却是到了新婚燕尔的喜房内。
红烛未尽,烛焰烧起的一缕热气尚将那大红喜字衬得微微荡漾,本该是春光溢溢的新房内,呈现的却是格格不入的另一番景象。
身着喜服的新娘跌坐在一旁,喜帕坠地,一双媚眼在前夜还是荡漾着浓浓情意,此时却睁得滚圆,配上那浓厚的胭脂妆,面容扭曲地叫人悚然,艳红的指甲紧捂着嘴,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而在不远处的红帐床内,她心心念念的秦郎正仰面躺在床上,双眸无光的看着帐顶,脸色苍白如纸,眼角嘴角均渗出浓浓的黑血,竟是七窍流血!
鱼贯而入的家丁见此情景均是一个接一个地惊叫,唯独若千笙等人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床上的尸体。
在普通人眼中,这死人断是秦予非没错,但若千笙等人却是看的清楚,床上的东西只是被人施了法术的一段木桩而已。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一直都守着,居然还是被那狐妖趁虚而入了。”
一直沉默的满月此时抬眼巡视整个房间,突然双手结印,念起诀来,若千笙注意到他的动作,正要询问,又生怕打断他,便压了下来。
片刻后,满月突然抓起若千笙的手,又朝身后几个弟子低声命令:“随我来!”说罢,便一个挥手腾云而走,若千笙尚未来得及反应,等寻回思绪时,已经在万丈高空之上。
“我们这是去哪儿?”若千笙终于问出声来,连带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向满月投去同样的眼光。
满月依旧蹙眉闭目,向在寻觅什么东西,良久,才开口解释。
正如仙神有仙气,魔有煞气,妖亦有妖息,只要是施了法术,必会留下妖息,那狐妖既是将秦予非掉了包,便定然留下了痕迹,此番,他正循着妖息追赶那狐妖。
翻过几座山头,众人一路向北,而满月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若千笙自是明白其中的缘由,再往北,过了北邙山就是妖魔两界的地盘,那地方瘴气煞气甚重,若是秦予非被带到了那边,凭他一个凡人之身,必是凶多吉少了,再者,那地方妖物魔物众多,若他们就这么闯入,到时候能不能脱身而出都是个问题。
好在,片刻功夫后,他们的担忧就被消除了。只见满月眯了眯眼,迅速领着众人下入一方山林中,想必,这便是他感受到的狐妖藏身之处。
夜很沉,穿梭于树林间,那光秃秃的树干活像一个个竖着的鬼影,叫人毛骨悚然,加上林间瘴气弥漫,颇有凄风苦雨之势,众人都不禁紧了紧衣袖,加厚了仙障,一个紧挨一个地四处张望。这里大部分弟子都如若千笙一样是第一次下山,从未遇到过如此真实的瘴气林,心中难免都有些慌张。
温暖的温度自掌心传来,若千笙紧了紧手,也顾不得所谓的男女有别,只为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满月瞥了他一眼,亦反手紧握住了他,以示安慰。
许是夜深的缘故,这林子大的出奇,众人走了许久,都未见任何异样,除了满眼的树干就是满遭的瘴气,也只有满月,似乎一直是心神清明地知道要往哪里走。
终于,耳畔传来了细细的铃铛声,众人紧绷的神经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声音的来处,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望去。随着那声音的分分临近,黑暗中,像是某种不祥的噩兆在徐徐降临,胆小的几个弟子已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层层迷障之后,渐渐隐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再走近,一袭暗红步入眼帘,在夜色的烘托下,那色红的诡异。
那是一个女子。
她朱纱着身,薄薄的纱裙露出白玉双腿,金铃系足,林间山路,她就这么赤足朝他们缓缓走来。□□的双手亦是一手摆弄在胸口,一手掩着朱唇,乌黑的长发未系而直直披在耳侧,直拖到脚踝,额间一枚殷红的三叶羽,更衬得她媚眼如丝。别说是在场的男弟子,纵使是若千笙也被眼前这一幕艳丽给痴地移不开眼,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妖艳的女子。
那女子巧笑嫣然,媚眼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被那目光扫过,又有几个弟子后退了两步,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满月身上。
“看来如今的神界当真不如从前,灵虚山的万年仙灵,养出来的,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满月冷了脸:“一方小小孽障,何须要灵虚仙尊出手,由我等小辈便可将你收进锁妖塔。”
女子闻言掩着唇呵呵笑了起来:“好大的口气,且不知,将你等散魂在这鬼泣林,可否请出灵虚那些虚伪的臭老头?”
那女子几句出言皆是对仙门的不逊,在场的弟子各个脸色都难看了起来,满月率先跳出了人群,灰色的道袍无风翻飞,在这夜色中,竟似白衣仙者徐降人间。他左手念诀,右手自虚空中抽出一柄蓝色宝剑,那剑剑身燃着荧蓝色的火焰,剑柄镀金弯出漂亮的弧度,周身的瘴气,在触及那火焰时皆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剑是……”女子突然收了笑容,然话未出口就闪了身形急速向后飞去,因此时宝剑的剑尖已经抵上她的喉咙,她根本无暇说更多。
转眼间,蓝色荧光和红色身影已经交战在这漆黑的森林间。若千笙回过神,依着从前延黎昔的教授,终于摆出了师姐的样子,迅速地唤来弟子结出剑阵,转眼间,夜色的树林光芒乍现,由十二名弟子结出的杀阵瞬间朝交战中的红色身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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