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当年，我并不知道我妈会从我的裤子口袋找到那张去宾馆而留下来的□□，后来她还让我买两条鱼送到邻镇的外婆家，外公外婆很想我，非要留我住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我才回的细水镇，便听说谢妈妈她……”苏醒顿了顿，“我回家质问我妈，她把我锁到了房间里，不允许我去见你，后来我趁着她出去买菜的时候，把门踹开之后才去医院找的你。”
后来他得到他一直渴望、梦寐以求的美好。
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苏醒在谢无恙的耳边低低的絮叨着，怀里的人儿异常的安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就像是睡着一样。
苏醒凝视着女人精致的容颜，一点点的描摹，这张脸在自己的生命里存在了三十年，可还是陌生，在他原以为自己看清楚的时候，倏忽间就抓不住了，替她黏在嘴角的头发拨开，轻轻的一吻，同她额头相抵，才说“好梦。”
带着一天的疲惫入睡，这房间也慢慢的归于寂静。
许久许久，当这个城市迎来黎明的时候，微薄的熹光把房间一点点照亮，谢无恙纤细的手指滑过男人好看的眉峰，挺直的鼻梁，还有诱/人的唇瓣，坚硬的下巴，小声小声的道，生怕惊扰了梦中的人，“苏醒，我去找过你……”
去找我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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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苏醒玩着谢无恙的手指，一会儿放在嘴里咬咬，或者是和自己的手做比较，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幼稚。
而谢无恙情/欲一点点散去，意识回笼之后，心里真是又惊又怕又羞，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的大胆疯狂，竟然敢在医院里，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作出这样的事情，手指尖狠狠地在苏醒的胳膊上拧过。
“怎么，不喜欢。”苏醒坏笑着调笑。
“你……”谢无恙急的都快哭出来，瞪他一眼，“都怪你。”
一想到谢妈妈此刻生死未卜，还有饿着肚子的谢诺，环视一周，才发现就连刚刚买的包子也不见了踪影，急急忙忙的起身，身上就像是被碾过一样疼，唇间溢出声音。
谢无恙羞着一张脸，拿手挡在胸前，忍者酸痛的感觉准备穿衣服，可是苏醒的手一直不规矩，“别闹。”她斥一声，他恍若未闻，手又游移到其他地方，拖拖拉拉半天谢无恙才把衣服穿好。
“我要赶快去看我妈妈了。”
“我陪你。”苏醒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衣服，说道。
“你别过去了。”谢无恙下意识的拒绝。
“为什么？”苏醒逼问。
气氛有一点点沉重，谢无恙别过脸去，“不是，就是我妈她要是醒过来，看到你……”
“会不高兴，对吧！”苏醒替她把话接下来。
谢无恙见苏醒脸色有些阴郁，怕他难受，赶忙安慰道，“苏醒，你别生气，等我妈好了，我会替你说好话的，她会喜欢你的。”
女孩的目光藏着小小的惊惧和羞涩，更多的都是真挚的情意，苏醒的心中一暖，“对不起。”
“我不生气，我知道这都是我妈的错，等阿姨好了，我再买些东西过去看看。”他怕谢无恙不相信，心里有负担，故意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耸耸肩，勾着她的鼻子道，“喏，记住要想我。”
说罢，手不规矩的在少女令人垂涎的部位轻揉，被少女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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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买的包子早就不知道被两个人弄到哪里去了，谢无恙送走苏醒之后顺道给谢诺又重新买了包子。
只是——
等谢无恙回去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有了人，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猜想，环视四周才发现谢诺小小的身板蜷成一团，正躲在角落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诺一看到自己姐姐的声影，就扑上来，声音都哑了，“姐姐你去哪里……妈妈她……”
“我……”面对着谢诺的疑问，谢无恙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只能摇着谢诺的肩膀忙问，“怎么了？你快说啊……妈妈她……”
“手术室。”
谢诺带着谢无恙来到谢妈妈进去的房间，谢无恙看着上面依旧在亮着的红红的三个字“手术中”，暗暗的在心头祈祷，为自己打气道，“谢无恙，你别怕，妈妈会没事的”、“谢无恙，肯定不会的，你别乱想，怎么能咒自己的妈妈的”、“谢无恙，你要振作起来啊”。
……
“姐姐……妈妈会死吗。”谢诺突然开口。
“你别胡说。”谢无恙飞快的推搡了一下谢诺，“妈妈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谢诺没有站稳，摔倒在地，又看着一向温和的姐姐疾言厉色的模样，吓的立马大哭起来。
谢无恙心疼的把他扶起来，又见他这个样子，自己的泪水也扑簌扑簌的往下落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原谅自己啊……”谢无恙狠狠的拿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颊上闪着鲜红的印子，掌心也微微发麻，可是也没有心里疼，要不是她只顾着和苏醒贪欢，要是再早回来一会儿，说不定母亲就不会被再次送入手术室。
“姐姐……你干嘛。”谢诺揪住谢无恙又要打自己的手掌，搂住姐姐的脑袋，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姐姐，不哭，姐姐别怕，弟弟在呢。”
“谢诺，都是姐姐……是姐姐害了妈妈，姐姐……。”少女撕心裂肺的哭着，一遍遍的重复着。
只是，这一次谢无恙所有的侥幸都落了空，所有的祈祷都石沉大海，谢妈妈再也没有苏醒过来。
随后就是苏妈妈的身体被火化，那么大的个人变成一捧灰，谢无恙在灵堂里抱着谢诺，只说了一句话，“谢小诺，以后我们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就像是一根草一样，再也没有不坚强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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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谢无恙操持完母亲的丧礼，她等啊等啊却是再也没有见到苏醒。
只苏妈妈找上门来一次。
“阿恙啊，以后就只剩下你和弟弟了吧，准备怎么办啊？”
谢无恙低头不语，十七岁的她，原本以为未来会是考上大学然后和苏醒结婚组建三人小家庭，还会有可爱的宝宝，偶尔把母亲接到身边来，看着谢诺那臭小子结婚生子，可是现在一切美好的幻想比梦都要遥不可及。
就是用尽了今生都不可能做到，谢无恙以水眸里闪现出茫然，半晌只摇了摇头。
苏妈妈想这也就是个孩子能有什么想法，叹口气，说，“哎，你啊，和苏醒一般大，我家苏醒这不马上就开学了吗，C大，听说学校挺不错的，我以后啊准备就让他留在G城，结婚生个孩子，等以后把我接过去。”
谢无恙垂在腿边的手一点点的扣进皮肉，那种细小的疼痛让她意识到她就这样被无情地抛弃，在他的人生计划里竟然没有她丝毫存在的地界。
“哦，是吗，恭喜苏妈妈了。”谢无恙皮笑肉不笑的道。
“不用不用……”苏妈妈连连摆手，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心里吃不准她的意思，就怕这姑娘之后会缠上自己的儿子，“我啊就怕他以后出去了，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小姑娘缠上，哎，孩子长大都是些愁。你瞧，你妈妈也走了，今后的事啊，苏姨能帮的，你就开口，这首要的就是先找个人，帮衬帮衬着你……”
她话还没说完，谢无恙就急了，指着门外，眼里半含着泪，却是硬生生的不肯落下来，不想这个刽子手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怯懦，“滚，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被推到门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苏妈妈皱着眉头抱怨道，“真是没有家教。”
“我告诉你，你家苏醒再优秀，我谢无恙也不稀罕，滚。”
谢无恙这话一出，苏妈妈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嘴角忍不住皱出笑容，又怕被看出来，拿手擦擦嘴，小声的埋怨一句来掩人耳目，“喲，这孩子啊，真是不知好歹。”
说着悠悠哉哉的离开了，她家的儿子傻，一心吊在这谢家的小闺女身上，又怕被埋怨上，百般央求着她来看看能不能帮些什么，她反正是要断了她家儿子的念头，以后她家的儿子可是要飞黄腾达，怎么着也不能被这个小狐狸精迷住了眼。
再后来，谢无恙就听说苏醒离开了细水镇去了C大，她冷硬着新肠才没有出去送。然后发现自己的例假迟迟不来，担惊受怕着那肚子还是一天天大起来，忍受着镇上的居民的白眼和一些不轨男人的窥伺，那孩子想要打掉又舍不得，总觉得是苏醒的骨肉，只要孩子还在的话，她就可以认为同他还很近。
有时候做梦的话，梦里都是苏醒抱着她、吻着她、同她额头相抵说下的那些美好不切实际的誓言，慢慢地就相信了母亲，母亲说：你们都是孩子，以后的路长着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谁能保证谁不变心呢。
她掰着手指数，发现他们之间连十年都没有坚持到，从十四岁到十七岁，懵懵懂懂的爱了、分了。
也有时候，谢无恙想苏醒想的紧，被肚子里一天天成长起来的小生命折磨的紧，做下了傻事。
她还记得那是第二年的三月份，一场春雨贵如油，半夜里雷声震震，她从谢家跑出来，青石板上积了水，不小心脚底下打滑就摔着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身下的血流出来，殷红红的一片。
谁也没能想到会把追出来的谢诺给吓到，淋了一场雨，待到他之后昏昏迷迷的等到醒来，完全不记得之前，后来慢慢地，这智力一直停留在六七岁的模样。
而那肚子里的孩子，早产，剖腹产生下来，熬了三天的时间，终归是不属于人世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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