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男人的声音带着诱惑的味道,在夜晚静谧的空间里流淌着。
苏把手指抵在谢无恙的唇上，一点一点摩挲着，那种又软又嫩的触感，着实的让他着迷。低头，相贴，他轻轻的舔舐着。
一点都不满足，不满足，从心底叫嚣着。
一只手掌钳制住谢无恙纤细的腰肢，沿着她敏感的腰窝摸索，用力，几乎想要把她摁入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唔~”
谢无恙拍打着苏醒的胸膛，夜色之中，她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甚至都看不清的他的表情。
他终于放开她。
谢无恙扶着苏醒的胳膊，弯着腰使劲的大口喘气，“苏醒，你有……”
病……
一寸寸的欺压上来，那些未出口的话，全都被苏醒毫不餍足吞进肚子，舌尖吃痛，谢无恙浑身一个激灵。
终于，被放开，席卷而来的疲惫感让谢无恙早就失去了要和苏醒计较的力气，就当是被狗咬了，她转身欲走。
“阿恙，不要答应他。”苏醒抓住她的手腕，黝黑深邃的眼睛里掺杂了几抹急切。
谢无恙乌黑的头发挡住面部表情，唇上廉价的口红被吃的七零八落，声音如鬼魅般在寂静的长夜幽幽响起，“苏醒，你凭什么如此的自以为是，以为我就会听你的，以为你就有资格来掌控我的选择，我的人生，苏醒，我们的游戏早就结束了。”
她其实更想说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来熟。
明明都结束了好吗，OK？
长夜，苍月，寂静无语。
待苏醒又想亲过来的时候，谢无恙的手掌在墙角处摸索，她明明记得谢诺用来充当金箍棒的棍子就扔在这附近。
“砰——”苏醒吃痛。
清冷的月光落下来，照在女人精致的侧脸上，苏醒捂着后脑勺，睁着漂亮的眼睛。
谢无恙落荒而逃。
连门都忘了关。
所谓的“金箍棒”，静静躺在地上。
苏醒弯腰，把“金箍棒”捡起来，不知为何，左唇角一牵，“果然是只小野猫。”
*
干嘛要招惹她？
谢无恙心里充满着对苏醒的浓浓怨气。
可以说怨气一直都存在。苏醒不在的时候，她恨他也怨他，而当苏醒回到细水镇后，她心中蛰伏在心底的恨意蠢蠢欲动，像一只小兽，噬咬着她，只不过是太自卑了，自卑到甘愿忍气吞声。
忍气吞声这种事，谢无恙曾经也没少干过。
成绩单的事情，令苏醒渐渐和谢无恙熟悉起来，其实是单方面的熟悉。谢无恙这种人是班里男生不敢招惹的，不论谢无恙在细水镇被默认的不算光彩的身世，还是说谢无恙自身的性格。
太乖太听话，蚊子般呐呐的声音，永远都埋在胸口的头颅。
无趣。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永远都追逐着那些身上带着光环的张扬的女生，希冀不辜负自己的青春。
可是苏醒却像是找到自己心爱的玩具。
这天放学铃打过一遍后，谢无恙正往书包里装课本，苏醒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学委，去不去网吧？”
谢无恙飞快的瞟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眼里的光芒昙花一现，最后只是微摇摇头，拒绝道，“我还要写作业，快要模拟考了。”
可是半晌她又加上一句：“都快要考试了，你还是别贪玩了吧。”
说着又是飞快的低下脑袋。
管家婆，少年苏醒微微一挑眉，这是管上他了啊，一想到她此刻布满红晕的小脸，少年苏醒的心里就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心思，真想把她狠狠的欺负一顿。
想到这，微微一咳，把念头打消。
“既然快要考试那就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他伸出手拨弄一下她的脑袋，半夺半强的把她的书包拿过来，径直向教室外面走去，“玩去了，玩去了，想那么干什么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校园里。
薄薄的夕晖把玻璃染成绚烂的橘橙色。
谢无恙抬头。
男孩的脊背挺直，肩上还挂着她的粉色书包。
整个人都浸润在金色的光芒里。
“学委啊，你走快点不行吗，蜗牛附身了啊。”苏醒停下来，一脸无奈地转过头来，看着慢慢挪步子的谢无恙。
真是被逼得加快步子。
网吧里面乌烟瘴气的。
谢无恙临到了门口却做起了缩头乌龟，低着头抗拒道，“我不要进去。”结果两个人在网吧门口拉拉扯扯，最终还是抗议无效，谢无恙被苏醒提溜着校服领子给拽了进去。
“来了啊。”
苏醒显然就是网吧的常客了，不仅仅是网吧老板和苏醒打了招呼，几个正在玩电脑的也笑嘻嘻的和苏醒打招呼，看到缩在苏醒后面的谢无恙，眼睛一亮，调笑着，“哟，学生妹呢，你女人。”
那几个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头发还追随着潮流，挑染了几绺黄毛，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表情。
谢无恙不舒服的回瞪他们一眼。
“你们猜。”苏醒摇头晃脑的对着那群少年说着，又无赖地瞅谢无恙一眼，从老板那里拿钱换了一堆网币，往谢无恙手里一塞，拉着她到了一台机器面前。
“你坐这，我做旁边。”
那时候小镇上计算机也还算是稀罕的东西，小镇的家庭很少有拥有电脑的，像是谢无恙也就只是从学校里接触的电脑，打开电脑后面对上面的图标，谢无恙的表情呈现一片茫然无措。
只得无聊的拿着鼠标在桌面上乱点。
偶尔偏头去望望苏醒。他原以为是苏醒带自己来的，他会管自己，结果这个男人头上带着耳机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满屏幕的血腥。不一会周围就慢慢聚拢了一大批人，那些人脸上挂着兴奋的神情看着他打，满眼的赞叹和崇拜。
她看着众人中央的苏醒，他仍然是一脸的平静，动作娴熟，她恍然发现她离他的世界可能真的很远，这是不一样的苏醒，和学校里稳重认真学习的苏醒不同，现在这个苏醒，疯狂而自由。
而这样的苏醒似乎只有自己知道，如此想着心里涌上一抹小女孩的甜蜜，只有她见过他耍无赖流里流气的样子，也只有她知道他不是大人老师眼里的乖乖牌，好希望放学后的苏醒是她谢无恙一个人的啊。
啊，不要脸。谢无恙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蛋，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在里面，真是不害臊啊。
想着想着，谢无恙就失去意识。
脸蛋上传来冰凉凉的触感。
“唔。”
谢无恙睁眼，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
苏醒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掌心有柔软的触感，把食指横在自己的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眼睛一弯，哄道：“你别叫，然后我就放开你。”
“嗯嗯。”她经过刚刚的惊吓，现在镇定下来，于是眨眨眼，点点头，那一副听话的小媳妇模样让苏醒眉开眼笑。
“学委，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吧，你绝对不能告状哈。”
小人。谢无恙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一抹狡猾的算计。
他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揉搓几下，手握成拳头抵在唇前轻笑道：“走吧。”
继续瞪他，拿开你的咸猪手。
终于离开了网吧糟乱的环境，人置于外面，谢无恙感受到清凉的风吹拂在身上。
“苏醒，你——”谢无恙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吓的苏醒手足无措的站着，罕见的眉宇间都是慌张，“喂，你这是干嘛啊，我又没有欺负你，你别哭啊。”
含着泪的眸子瞪着她，有种欲说还休的味道。
苏醒的心颤颤。“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妈会骂我的，这都十二点多了。”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你怎么不担心，难道你妈不让你按时回家？”
“我妈加班。”
苏醒这样一说，谢无恙更委屈了，他是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是坑害她干什么。
瞪着一双红彤彤眼圈的女孩，在苏醒的心里完全就成了一只撒娇的野猫，苏醒心理上升腾起一股骄傲的优越感，“呐，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有我帮你顶着呢。”
“不用你——”
“好吧。学委虽然是我们社会主义下成长起来的好孩子，始终坚信着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这世间绝对没有鬼，但是这么黑的天，人更可怕，尤其是学委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大晚上在路上转悠一圈，啧啧。”苏醒伸出舌尖舔舔下唇。
果然下摆爬上一双嫩白的手，女孩无精打采的低着头颅，一副妥协的委屈模样。
“走，回家。”夜风中传来少年清爽的笑声。
*
谢无恙被送回家的时候，四五岁的谢诺像是粉嫩嫩的团子窝在谢妈妈的怀里，不大的房间里，一盏白炽灯泡把房间照的灯火通明。
看着谢妈妈锅底似的黑脸，谢无恙暗道一声不好。
“跪下。”谢妈妈一声冷呵，谢无恙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苏醒更是吃惊，十分迟疑的问道：“谢阿姨，您这是？”
谢妈妈睨他一眼，声音威严，“苏家的小子，你也知道我们家在细水镇是个什么情况，本来就是生活艰难，受人家的指指点点，总之我希望你不会来招惹我的女儿，你现在还是先离开吧，大家都是一个镇上的，我也不想和你计较，同你妈妈撕破脸皮去闹。”
少年挺直脊背，把心疼的姑娘护在身后，嘴巴渐渐抿起来，“谢阿姨，今天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是我非让阿恙陪我的，谢阿姨，您别怪他。”
“如果你知道是你让她受苦的，那你现在就给我悄无声息的离开谢家。”
少年依旧犹疑着，倔强的看着眼睛的美丽妇人，谢妈妈是过来人，眼睛也读，从这一眼里就能看出来这苏家的小男孩倒是对自己的女儿有几分真心。
只是都还是一群小孩子，待到那黄土盖棺，这之间的日子长着呢，小孩子嘛，长大了感情就淡了，这才是刚刚开始呢，芽断了，难过几日，省的以后结出些害人的果实。
“苏醒。”
女孩细细的声音。
他心头一震，低头去看女孩苍白的唇，女孩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都是哀求，“你别说了，我妈她不会怎么着我的。”
“嗯”苏醒不甘心的闭闭眼睛，摸摸谢无恙的脑袋，让她不要害怕，最终还是选择礼貌的退出，再留下去，伤害的就是自己惦记的小姑娘了。
“谢阿姨，打扰了。阿恙，明天见。”
谢妈妈仿若未闻，只低下头逗弄着怀里的谢诺，眼见着苏醒的背影离开谢家的大门，那少年的身量倒也真有几分他爸爸的的样子，都是苦命的孩子，她也知道苏芮这些年自己照顾着儿子不容易，谁都不容易啊。
他们两家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谢家临着细水河，涟涟波光里，一轮玉盘似的明月挂着，苏醒从谢家离开后，就在岸边那石头上呆坐了半天，神色莫名的看着身后谢家的房子，黛青色的砖瓦在夜里模糊着，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牢笼，那里面禁锢着他的——公主？
他笑，谢无恙那小家子气的姑娘也能做公主。
可是，恰好，苏醒也不喜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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