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其实谢无恙在学校的日子更不好过。
细水镇中学的大部分老师就住在镇上，除了光荣的教师形象之外，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这镇上的八卦自然有他们的参与，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的微妙，谢无恙被大家的眼神给弄得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挨到自己的课，她强撑着脸上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室外面，透过明亮的窗户啊，深深的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谢无恙一走，办公室就炸开了锅，一片沸腾。
“听镇上的人说了吗，嗯，她昨天晚上把男人留家了。”
“真是不检点，亏她还做着教师呢，不要脸。”
“像她这种单身女人，不甘寂寞呗。”
“啪嗒”一声，办公室紧闭地门被突然打开，高高瘦瘦的堪比模特的身材很是惹眼，程润益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纤薄的眼片闪着锋利冷冽的光芒，“背后议论别人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旁，从一堆文件夹里抽出自己因为疏忽而遗漏的教案，转身就走。
一众嚼舌根的女老师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分钟，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谢无恙才刚走出初三（二）班的教室，就被苏妈妈给拦住了。
“小狐媚子。”苏妈妈狠狠的唾一声。
这般如此的称呼，这般如此的表情，谢无恙早就见怪不怪。母亲还在在世的时候，细水镇的女人们是不吝啬于把这些称呼，诸如“狐狸精”“狐媚子”“贱人”交给她的母亲的，后来母亲去世，她俨然就成了她的延续；而从她的童年贯穿到她的青春期，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仿佛都可以对她露出这种不可一世的表情，那时也还小，希冀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喜爱，甚至为了得到这些喜爱和承认，她愿意牺牲自己的尊严，以点头哈腰的方式来迎合这些人，可是现在人的不在乎了。
这天底下，有那个光脚的还会怕穿鞋的？
“苏妈妈，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一步。”
不卑不亢，不咸不淡。
苏妈妈甚至对她另眼相看。但是目光一触及到那张谢无恙同她母亲徐颖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黝黑眸子里的倔强和倨傲，她的神情转化为厌恶。
厌恶。
“真是和你妈一样，狐媚子。”
谢无恙脸上挂着盈盈浅笑，“苏妈妈，您还是积点口德吧，您的确是黄土埋半截了，不怕遭报应，但是别忘了您还有儿子呢。”
“你——”苏妈妈几乎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手指伸在半空中不住的点着，气的浑身颤抖，嘴里接连发出“你…….你…….”
这天底下做母亲的，讨生活时可以厚脸皮外加撒泼打滚，唯这孩子是在一身刺包裹下的隐秘的死穴，轻易不肯让人说得，苏妈妈怒极反笑，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了谢无恙的脸上，“谢家囡囡，说话忒是难听，从小的野孩子没有教养。”
做惯了活计的女人，手劲本来就大得很，当然心里也是下了十成十的劲，眼见着谢无恙白皙的脸蛋上立马浮起清晰的指印。
“无恙，”程润益恰好路过，见此状立马把谢无恙护在自己身后，皱着一双眉问，“发怎么回事？”
这些的陈年旧怨无论如何说是说不清楚的，谢无恙也无意把曾经的伤口掀开，露出血淋淋的皮肉，能过去倒也是好的，颇为尴尬的冲着程润益一颔首，“不好意思，一点私人恩怨。”
可在程润益的眼中，面前的女人一脸因为尴尬而涌现的红晕，颊上还有清晰的指印，一双眸子里布满着无助，他忍不住想要站到谢无恙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想要给她力量。
心疼的感觉在心中翻滚中，他双手握成拳。
压制住内心的情感，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具有公式化，“苏女士，这里是学校，请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否则影响学生们的学习，苏女士总是要担待些责任的。”
苏妈妈乍一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出现在谢无恙身边，又见两人姿势甚是亲密，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嘴唇微咧，“呵，谢无恙，你能耐，我儿子还以为你冰清玉洁呢，真是该让我儿子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苏女士。”程润益向前跨出一步，把谢无恙护在身后，疾言厉色道：“请对人尊重一些。”
“怎么，舍不得你的小情人。”
谢无恙的口袋里传出手机铃声，原来是苏醒打来的。
“喂。”
“谢无恙，我妈是不是在你那。”冰凉的手机屏幕贴在耳上和脸颊上，那端是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冽和性感。
“苏醒，我不想陪你妈胡闹。我也不想陪你胡闹。”谢无恙冷淡的声音地下藏着太多积压的郁愤，整个人都快要发疯了，他突然出来搅乱自己的生活，就连他的家人也不放过自己，她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怎么一遇上苏家人就那么难呢。
苏醒握着手机的手掌慢慢收紧，眉头打成死结，他把声音放缓，希望能够平复谢无恙的情绪，“谢无恙，你等我，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你…….”
“答复？呵，那就希望苏先生的答复能够不让我失望。”
说完，她直接挂断手机，懒得再去搭理苏妈妈，在程润益莫名其妙的神情中，挽住他的臂膀，径直离开，“程老师，我们走吧。”
临走之前还是看了苏妈妈一眼，“苏妈妈，我知道您担心我会选择和苏醒在一起，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您的担心绝对不会成真，我谢无恙这一辈子都是绝对不会和苏醒在一起的。我知道苏醒很优秀，我知道我和苏醒有不一样的天地，我也同样期待优秀的他会有更不一样的人生。抱歉。”
“走吧，程老师。”
程润益偏着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角处一片不易察觉的涩然，谢无恙，你很在乎那个叫苏醒的男人吧。
他从她的怀中抽出自己的胳膊，改为用一支胳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如果可以的话，我挺想代替那个男人的。
谢无恙，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吗？
*
程润益陪着谢无恙一直向前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程润益感觉自己只要一抬手就能触到她乌黑的长发还有洁白的肌肤。
“程老师。”谢无恙伸出手在程润益眼前挥了挥，“哎，程老师，回神了。”
“诶。”程润益眨眨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女人的脸就在眼前，他的脸上慢慢升腾起一抹红晕，透过白皙的皮肤清晰可见。
“程老师，你脸红了哎。”
细密的心思被女人毫不留情的戳破，程润益也没有丝毫的羞恼，反而鼓起了勇气，认真的盯着谢无恙的脸，“谢老师，请你和我交往好吗。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第一次来学校，你带我认识学校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你平日里从来不多说话，总是低着头批改作业，就连老师交流工作的事业也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每次看到你的眉宇间含着的那抹若有如无的轻愁，我就想，如果我要是能够有资格帮你把那些忧愁都抹掉，那又该有多好。”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谢无恙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点点的发烫。她拿手拍拍自己的脸颊，长长呼出一口气，最后拿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程老师，我一点都不难过，你不用牺牲自己来安慰我的，现在让我静静，我想静静…….静静。”
“噗嗤——谢老师，你真搞笑。”
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诶。”谢无恙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正好看到程润益仰着头笑，一排白灿灿的牙闪着亮晶晶的光。
“程老师，你笑起来，很好看。”
暖男，这就是传说中的暖男呀。谢无恙想。
气氛由此变得轻松，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继续行走，谢无恙恍然发现两个人有很多的共同爱好，而且程润益本来就很博学，谢无恙受他的感染也敢于表达出自己内心的一些真实想法。
夜幕降临。风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谢无恙的家。
“程老师，谢谢你，今天来聊的很开心，我学到了很多。”
女人俏生生的站立在自己面前，就像自己曾经设想过的那样，她笑起来时眼睛果然是弯弯的，像一弯月牙，程润益停下脚步，突然抱了一下谢无恙，“谢老师，你也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顿一顿，继续说，“可是我觉得我会更喜欢，喜欢每一个不一样的你。”
谢无恙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跳的声音。
只不过是持续不到一分钟的拥抱，程润益就很绅士地放开她，笑的清爽，“再见。”
“嗯，再见。”谢无恙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
*
谢无恙在面前站了两分钟，才迈开脚步，往家里走去，关门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不甘寂寞？”熟悉的声音，闲凉讽刺的语气。
她惊诧地抬头，不期然撞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
“放手。”谢无恙挣扎。
“谢无恙，你行啊，这么快就找到男人了。”苏醒几近口不择言，心头有股怒火燃烧的正旺，急需寻找一个发泄的途径。他要如何告诉她，当他看到刚刚那个男人抱住她的时候，他恨不得想要把程润益放在她腰上的双手剁掉。
“你发什么神经啊。”谢无恙吃痛，手腕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苏醒，你别胡闹。”
苏醒充耳不闻。
两个人在门口处揪扯不清，谢无恙想要关上大门，可是苏醒的身体正好卡在门口处，察觉到苏醒的目的，使劲的推挤着苏醒的胸膛，狠狠地捶打着：“你出去。”
“乖，不要喊。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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