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苏醒看着女孩涨红着一张脸，十分的窘迫，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的点着脑袋，这一会儿他真的是十分厌恶那厚重的头发挡住女孩柔嫩秀丽的脸庞。
“没事，无恙，你过来就行。”
陈老师冲着尴尬的谢无恙招招手，示意她进来，狠狠的瞪苏醒一眼，把他晾在一边，给谢无恙布置任务。
“嗯，可以了，你先回去吧。这个捣蛋鬼，我还要教训一会儿。”
苏醒感到陈老师又瞪自己一眼。伸手，摸摸鼻子。
然后，看到女孩又慢吞吞的出去。
“你们这些小男孩啊，就是比不上小女孩贴心又听话乖巧听话懂事。”陈老师随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淡淡的发出一声感慨，随即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满脸的笑意取代了刚刚的愤怒，“你小子啊，别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苏醒嘴角染上一抹笑。
伸出手，拿起那信封，少年独有的处于变声期的声音，“陈老师，我想这可以不让你生气来了吧。”
他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红色，上面写着“苏醒，数学奥林匹克大赛一等奖”。
笑意渐渐扩大。
饶是少年隐藏的再好，陈老师也看得懂，少年人年轻气盛踌躇满志都是好事啊，就是怕太骄，折了翅膀飞不起来。他站起身来，眼见着苏醒也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心里就一阵阵的唏嘘感叹，当老师的嘛，就喜欢看到好苗子，尤其是是这好苗子真是当孩子来疼，培养起来哪里会怕苦，就盼着他成材再成材。
拍着少年的肩膀，一张脸就板起来了，“有了这个，市里最好的高中你也可以毫不费力，但是少年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外面的世界还是广阔得很呢。”
果然少年眸子里的色彩渐渐隐退，又换上一副沉静。
鼻尖恍惚间嗅到清柚的味道。
“老师，我们班究竟可以有多少人上市里的一中。”
陈老师脸上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苏醒啊，你要知道，咱们也就是镇上的中学，人家市里的好中学多得是，咱教学资源绝对比不上人家，这时候，只能靠你们的运气和天赋，说实话今年最多三个，最少也就你一个。”
“那老师，我想看看成绩单好吗，最好有市里各个中学的。”少年眼里的几分急切让陈老师有几分诧异。
他印象中的苏醒一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陈老师把一摞成绩单放在苏醒面前，“你啊，应该都是胜券在握，还研究这些东西干嘛。”
“谢谢老师。”
*
谢无恙和同桌的女同学聊的正欢的时候。
“砰——”
桌面上落了一堆纸。
她诧异的抬头，少年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学委，陈老师让我交给你的。”
“诶？有什么用吗？”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翻腾着纸页，上面的数字翻腾的她眼花缭乱，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苏醒。
“可能想让你看看别人的成绩，中考的时候考个好高中吧。学委哟，不要让老师失望啊。”
男孩把手交叠在脑后，懒懒的伸个懒腰。
忽然谢无恙感觉自己耳垂一暖，“学委，我可没被老师骂，你不要乱说。”
谢无恙脸蛋涨红，“我不是，我只是以为…….”
可男孩早就优哉游哉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抽出一本辅导书，聚精会神的看书，阳光照在男孩子精致的侧颜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粉，闪着亮晶晶的光。
后来谢无恙翻动着数学课本，听说苏醒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是因为偷偷跑出去打游戏，但是陈老师因为苏醒得了奥林匹克竞赛的一等奖，然后对这件事只是口头批评几声。
想到男生歪着头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笑笑。
随后又收回是视线，那是很简单的一张试卷，上面的题型主要就是证明平行，尽是些各种相交平行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极苏醒站在他面前，她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
那是第一次，谢无恙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一直互相平行着活了十四年，然后不明不白地突然出现了交叉点。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未来是继续交叉纠缠还是会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后，出现交叉点之后只会愈行愈远。
那是必然又是偶然吧。
但是她还是把手伸进抽屉洞里，手指触到苏醒交给她的成绩单，或许，他会考上一中吧。
市一中。自己呢？
想想，谢无恙还是摇摇头。
*
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连世界都清新了几分，天空明净。
一大清早，谢无恙对着蔚蓝的天空伸了伸懒腰，随即又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阿嚏。”
她吸吸鼻子。
秋日的细水镇，下过一次雨，天气就明显就又凉了几分。
“谢诺，我去学校了。”谢无恙换高跟鞋的时候，朝屋里喊道，没人应答，估计是昨天晚上睡得晚些，还没起。
懒猪弟弟。
*
细水镇不大，家家户户称得上是老熟人了。平常无事的时候就凑在一起聊天，因此八卦传的特别快。苏醒出入谢无恙家这事没费什么功夫就在小镇上流传开来，前因后果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呢。
不过舆论得轰炸点都在谢无恙身上，大家都倾向于是苏醒被谢无恙给勾引了，毕竟有谢无恙她妈的前科在那摆着呢。
谁让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破鞋的闺女还是破鞋。
*
苏妈妈上街买菜的时候，在路上接收到不少乡邻的眼色。蹲在一家菜摊面前挑挑拣拣的时候，附近的一位熟人迎上来，说，“苏妈妈啊，你家苏醒这是和谢家的囡囡相好了？”
苏醒妈妈一愣，随即就笑了，“哪能啊，我家苏醒早就有女朋友了，城里人，家世可好呢。”
“哎哟，苏妈妈，你还不知道吧，好多人昨天晚上都看到了，你家苏醒可是从谢家囡囡屋里出来的，嘿哟，说不准没多久之后，你就有小孙子抱了。”
老女人抿着嘴笑让苏醒妈妈的脸一瞬间就耷拉下来，她手扒翻着摊上的小白菜，或许是因为下过雨的原因，根部沾着些许泥土，她使劲的往地上磕着。
“哎哟哟，苏妈妈，你都弄到我衣服上去了。”
苏妈妈笑，“嫂子啊，真是不好意思，这脏东西太多，我弄干净哈。”说着苏妈妈又狠狠的怕打几下。
“哎哟哟~”许是见苏妈妈的动作太粗暴，那女人终于一脸嫌弃的走了。
那摊主也心疼自己的菜，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这人这是买菜呢还是糟蹋菜呢，不买别乱挑挑拣拣，你让人家怎么买。”
“谁说我不买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买的。”苏妈妈一边吼道，一边从包里掏出钱来扔在菜摊子上，这一通直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不用找了。”
“切，神经病~”，见苏妈妈离开，菜摊摊主把钱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包里，虽然能稍稍的小赚一些，但是如此这样让人欺负瞧不起实在是心里气的慌。冲着苏妈妈离去的方向，菜摊摊主往地上吐口唾沫，嘟囔着，“骄傲个啥，谁不知道你家的儿子穿谢家的破鞋。”
苏妈妈回到家，把菜篮色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苏醒刚刚给自己的助理布署完工作，走出书房就看到苏妈妈往嘴里灌水。
看看腕上的手表。今日竟然比往日回来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咦，妈，路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顺心的很呢！我竟然要抱孙子了。”苏妈妈把手中的乳白色的陶瓷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墩，“苏醒，你说我顺不顺心。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有孙子了？”
“什么意思？”苏醒的脸色急遽变化，“到底是谁在嚼舌根子？”
“嚼舌根子？苏醒你扪着良心问问，人家是在嚼舌根子吗？儿子，你现在收拾行李，回G市去，好端端的，你回来干什么，全都让那个小狐媚子给把魂勾了去了。”苏妈妈感觉自己字字都是血泪，她就想不明白了，谢家那对母女到底哪点好，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个都紧贴着。
“妈，你到底在怕什么？十年前，你不同意我和谢无恙在一起，十年后，我有能力为我自己负责的时候，你还是不允许我和谢无恙在一起。妈，你到底认为什么样女人能配的上您儿子。”
“哪个女人都怪好，就是不能是那个小狐媚子，你听听人家怎么说的，破鞋的女儿还是破鞋，这是给咱苏家抹黑啊。就是你地下的爸爸也不能安宁。”
“可是，我就是认准了谢无恙呢？”
苏醒面容严肃，看着眼前的女人，头发花白，原本年轻的脸上爬满道道皱纹，如果可以，他会尽自己所能为她提供安宁幸福的晚年生活。
“啪——。”苏妈妈一巴掌打在苏醒的脸上，“苏醒，你对得起妈妈省吃俭用的供你上大学吗？你现在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如果喜欢谢无恙是自甘堕落，那么从十年前我就在一直堕落。”
苏妈妈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尽，她双手穿在膝盖上，唇色苍白，嘴里喃喃着，而苏醒却是无心再看，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
苏妈妈看着儿子的背影，面色冷凝，眼里露出锋利的光芒，像是藏了一把薄薄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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