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露峰
“恭迎师叔!”
白露峰许是提前得了消息,早有准备。两人一降临,便有四个女弟子躬身相迎,个个貌美如花,比白莲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让一脸质朴的小白花莫名有些不舒服。但她绝不是在嫉妒对方,毕竟自己真身的美貌比起姜露白来还要更胜一筹。唔,那又是为何呢?
“师父已在朝露殿等候,师叔这边请。”四人中最为高挑出色的女弟子道,拦住了紧随其后的白莲,“这位是……”
“我师妹,路人甲。有何问题?”苍术淡然道。
路人甲?这是什么破名字……四个白露峰弟子听得都是一愣,神色怪异。
白莲大方地朝四女一笑。心底也在笑,先前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自家师兄竟拿来为她打掩护了。
那高冷的女弟子皱眉,冷眼看她:“我师父不喜见外人。”
白莲本就不打算见姜露白,只是这女弟子一道目光,让她莫名地右眼微跳,有些不安之感,便不说话,也不松手,就那么扯着苍术的袖子。她有些担心。若是姜露白已经察觉她的到来,倒不如跟在苍术身边更安全。只是那样的话,她就没机会打探消息了。
苍术见她拽着,也不问,就那么不动了。
气氛尴尬起来,四个女弟子中有个机灵活泼点的道:“姑娘想必初来白露峰,不如随我四处转转如何?”
闻言,苍术对她点点头,白莲便默默松了他的袖子。那高挑女子终于回过神来,面上带些厉色,看向白莲道:“止儿师妹好好招待,若出了差错,可要唯你是问。”
既是交代你家师妹,看着我作甚?白莲莫名地胸口憋了一口闷气,却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发作,想着等找到了火妖的骨头,看本花怎么收拾你这白露峰。嗯,如今还打不过姜大真人,干脆把花花草草都掳走,让它变作仙足峰一样的秃头峰好了……
这边白莲打着捣乱的心思,那被训的正主止儿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主动上前拉了白莲的手道:“那是自然的,姑娘且随我来。”
苍术见状,抬脚走了。只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小师妹。”
白莲心思重重,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止儿走,多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应他:“嗳。”
苍术扬手甩了张纸条,正落在她头上,道:“莫要乱跑。”
“哦。”白莲摸摸头,把那张纸拈在手里,翻来覆去看,见满纸的鬼画符,小声嘀咕道:“这是什么,护身符么?”
苍术颇为认真地回:“嗯。”尔后一直看着她离开视线,这才移步。那高挑女弟子古怪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疑,又继续引路去了。
白莲揣着符纸,继续琢磨骨头的事情。只是被领到了这处花园里,止儿又是奉茶又是上糕点的,走到哪儿都跟在身后,殷勤地给她介绍花儿的品类,她压根没法集中精神跟草木沟通,忍不住道:“你叫止儿?歇着吧,我自己呆一会便好。”
“那陆姑娘且先自己赏着,若想去别地儿,可摇晃桌上铃铛,止儿即刻过来。”
“陆姑娘?”白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叫的自己,不由心中又一阵好笑,连忙道:“你自忙去吧,不必管我。”
那止儿倒也识趣,应声退了下去,白莲便坐下抿了一口茶,装着闭目养神的样子,与四周花草沟通起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结果却不尽人意。
大约是姜露白修习水法的缘故,白露峰内阴寒冰冻之地不少,却鲜少有火的踪迹。几处地火其实不过是地底岩浆,还有几个火属性的矿藏点,并没有什么骨头。这毫无头绪,从何找起?白莲眉头紧皱,想不出任何端倪。大约记了几处可疑的位置,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深入思考。
“陆姑娘竟睡着了,莫非是嫌咱们白露峰的茶水不够好,风景不够美么?”
白莲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先前那高挑女弟子捧了个茶盘,正冷眼看她。“既然如此,不妨尝尝我师父秘制的琼花酿,也好清醒清醒。”说完,她放下盘中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将玉瓷酒杯摆开,拔了塞子,一股醉人的异香就幽幽飘了出来。那香气极淡,然而只吸入了一息,白莲就眼神迷离,不由自主道:“好。”
那女弟子给她满上一杯,眼中莫名多了一抹笑意,连话里也带了温柔:“请吧。”
不知为何,这女子本是美极,笑起来却没她板着脸时顺眼,白莲看着看着,明明内心深处并不想喝什么酒,手却不受控制地去端了那杯酒,终于觉得不对劲起来。
人类的酒食再怎好也不可能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若不是这酒有猫腻,便是这女弟子有鬼。想到这,她不动声色地屏了呼吸,端着酒杯却迟迟不饮,看到桌上的铃铛,忽然有了主意,左手晃了晃梅花精送的金铃。这金铃之声可迷惑人,也可为主人解除迷惑。细微的铃声一响,白莲神志清醒过来。
这酒果然有问题!
见那女弟子紧紧盯着她,似乎不看着她喝下不罢休,白莲准备再次晃动金铃,迷惑她。哪知止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远至近而来:
“画师姐!你怎的来了。止儿不是故意走开的,是陆姑娘说要自己静……哎哟!”
止儿飞奔过来,谁知刚到那女弟子身边就笨手笨脚地绊了一跤,正好扑向白莲,不但把那酒杯给扑飞了,连带着桌上那酒壶也给碰倒了,顿时酒香四溢,两人衣裙也给湿了。
止儿狼狈地爬起来,哭丧着脸赔不是:“陆姑娘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白莲起身擦拭衣裳,左手金铃连连晃动,以抵制那酒香的诱惑,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没事。”
那女弟子不满地瞪着止儿,皱眉训道:“怎么毛手毛脚的!就这样以后怎么伺候师父?”
“师姐饶了我罢,千万别告诉师父!”止儿可怜兮兮地告罪,慌忙蹲下收拾那碎落一地的杯壶。她收拾得急,白嫩的手上不小心被碎片割出了血也不吭声,只是低声下气地抹着眼泪。
白莲看得不忍,道:“算了,止儿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这身若让我师兄看到了,怕是不妥,可否让止儿陪我去换个衣裳?”
那女弟子脸色阴沉,不耐烦地对止儿道:“可听到了?还不快去!顺便把手弄干净了,看着糟心!”
“谢师姐!”止儿慌忙抹了眼泪,转过身,还明明还眼中带泪,却朝白莲调皮地眨了眨,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陆姑娘快跟我来。”
白莲:“……”这止儿居然是装的!
默默跟随她去,等到走远了,白莲低声问她:“你方才跌倒,是故意的罢?”
止儿探头探脑一番,确定四周没人偷听之后,立马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了,小声道:“我大师姐给你的酒喝不得。”
“为什么?她要害我么?”白莲故作迷糊。那女弟子与她无仇无怨,方才所为定然是姜露白授意的。可自己来白露峰不过是临时起意,用的也非真名,姜露白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师姐林画外号夜叉,向来高高在上只会凶人,师父从来只使唤她掌刑罚,若是叫她去伺候谁,定然没有好事。不过那酒……应当不至于送命。”止儿拧着眉头道,“总之以后她不论给你什么,都别碰就是了。”
“不知道是什么,你怎知不会送命?”白莲心道好险,幸亏方才自己多了个心眼。
止儿摇头一脸的敬畏:“不会不会!我家大师姐其实挺好的,虽然嘴上叨的厉害,还老喜欢把人打残,但害人性命的事却做不出。”
把人打残……还挺好的?白莲捏了把冷汗,完全无法理解小姑娘的世界观,牢牢记了“林画”两字,丢入黑名单,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这止儿约莫十五岁,和姚若水一般大,也一般的机灵劲儿,只是少了大小姐的那丝骄傲和任性,看起来更讨喜一些。她的鹅蛋脸有些肉感,抿下嘴就有两个酒窝隐现,方才的泪痕还未擦净,脸上一副神秘的表情,配着那咕噜噜转的大眼睛,略显呆萌,好玩极了。
这小姑娘的心思很纯净,并无半点恶意,应该不至于害她。但……万一这丫头是被人利用呢?想到这,白莲又问:“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帮我?”
止儿比她稍矮几分,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回她道:“陆姑娘是苍术师叔带来的人,嗯……那个,师父吩咐了不能怠慢。”
白露峰的待客之道如何,白莲不清楚,但她知道姜露白绝不是那种能一笑泯恩仇的人,相反,她是个记仇的女子。否则不会在于寒光面前提及一个药童,更不会让大弟子来妄图迷醉她。所以止儿说的定然不是实话。
幸好有金铃在手。细碎铃声中,白莲对她道:“我这沾了一身的酒酿,浑身粘腻得很,换了衣服也不顶事,可有沐浴的地方?”
说话间,将“温泉”的字眼用意念传了过去。
止儿歪了歪脑袋,呆呆地望着她好一阵没说话,在旁人看来像是在思索,并无什么异样。白莲却知道她已被金铃“唤”住了。
“沐浴?”止儿受了铃声蛊惑和意念暗示,道:“山上就有好几处温泉呢,我带姑娘去吧。”
白莲又问:“不会有人打扰吧?”
止儿笑道:“咱们山上全是女弟子,没有男人。若是不放心,止儿给姑娘找个偏僻处就是。”
一路弯弯绕绕,白露峰上颇多奇花异石,不过是凡人眼中宝,在修士看来算不得什么。然而白莲看惯了玄药峰上药田的诸多阵法,稍一琢磨,便发现了其中另有玄机。原来这山上竟有许多阵法,只是用了普通的花木石头作掩护,常人不免掉以轻心。若是此前莽撞一个人乱走,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两人走了不多时,到了一面爬满了藤蔓的山壁前,止儿拨开那厚厚的一层枝叶,竟然现出了个洞口,刚好容一人通过。止儿欢声道:“就是这儿了!”
白莲跟着她钻进去,发现这山洞不大,中间小池不过容得四五人横躺,池边小径上头小花小草密密铺了一地,看来鲜少有人走动。最里头那一面山壁光滑,上方有道细长夹缝,光就从那洒落,泉水晶莹,把光给透了满池,洞内顿时水光涟涟,不胜美妙。
白莲让止儿留了一套换洗衣裳,就把她打发出去了。她的本意并非沐浴,所以衣裳也不脱,试了水温并不烫,把那套干净衣裳收进了玉壳空间,下水一沉到底,寻找地热的来源。
这是池活水,水底定有洞口和别处相通。白莲摸索一番,很快寻到了两个拳头大的洞口。入口处水流更热,显然热源在上游。只是还没狗洞大小,人更是绝对钻不进去的。不过却难不倒白莲,她攸然灵光一闪,变回了一朵小白花,根系缠绕着水底突出的石头,轻易就能钻进去。哪知钻了一半,岸上忽然传来个低沉的警告声。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再来吗?!”
白莲受惊不小,僵住了不敢动。
她被发现了吗?!啊啊啊啊啊!止儿那丫头不是说这里没有男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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