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偷宝贼
“主人。”这声音闷声闷气，却是另一个男人的。
还有一人！幸好白莲变回了原型，否则一个大活人在这池水中，少不得被发现。何况这两人中有个得法大修士--她认出那第一个声音，正是于寒光！她怎么就没想到，姜露白的地盘，这人是极有可能出现的。可白露峰既然没有男弟子，那另一个男人是谁？
白莲在水下声音听得不真切，鬼使神差地，沿着池边伸长了根系，在岸边青草的掩护下露出了水面一小截，以便听得更清楚些。
“有事快说，此地已被人发现，以后不要再来了！”于寒光显得有些不耐烦。
“长老问，可有那催命鬼的藏身线索。”
于寒光窝火道：“没有！我比谁都想找到他，让那几个老不死的别催了！”
“长老说倘若有任何消息，勿要轻举妄动，立刻传讯他们，免得被那法宝给伤了。”
“哼，不过是怕我见好就吞罢了！”
那闷声道：“长老是怕您打草惊蛇。”
“闭嘴！到底谁才是你主人！几年不见，你小子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黑鹰不敢。”
沉默了半晌，于寒光道：“还不滚？”
“哦。”那闷声又问，颇有些失落的语气，“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见主人？”
这次于寒光没再发火，斟酌一会道：“招新大典吧，到时候我想个办法把你弄进来。”
“谢主人。”那闷声高兴应了。
许久，岸上再无说话声。白莲不敢轻易上去，想想反正两人谈话中似乎并无自己相识的人，很快抛在了脑后，收回根系，钻进那洞口，继续她的寻骨头大业。
小白花逆流而上，有些艰辛，尤其是越往里钻那水流越热，到后来已然有些发烫，白莲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煮熟了。感觉到周围空间宽阔些时，她赶紧变了人形，手脚一撑，“哗啦”一下钻出了水面，原来此处水流也不过才到她的腿肚子。四周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摸索了一番，这是个……洞？
继续逆流而行，水越来越浅，并且……她听到了古怪的声音！
叮！叮！
忽大忽小，却颇有节奏，像是人为的敲击，而非天然之声。
白莲放缓脚步，摸着墙小心翼翼前行，走了半天，却毫无尽头，唯有那敲击声一直环绕，时近时远。莫非进了什么幻阵？白莲一路走一路晃动手上金铃，却依旧在洞里打转。
不是幻觉，这洞大有问题。哪怕被发现，也不能再摸黑走下去了。白莲心念一动，一朵火苗浮现眼前，可惜只有指头大，照不到多远。白莲忍不住叹息：“要是再亮些就好了。”
火苗咻咻直窜，瞬间涨到了拳头大小！
！！！
“十方？”白莲迟疑道，这火苗居然听懂了，莫非火妖其实一直跟着自己？
变成火焰团的火苗不作回应，只是绕着飞了一圈停在她身前，让她看清了周围，这儿居然是个三岔洞口！也就是说，她刚才其实是迷路了？
三个洞口一样幽深黑暗，白莲本想走那敲击声最大的一边，然而那声音不知何时没了，她只好随意进了一个洞口。不多时，面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岔路，这次洞口竟有六个之多。简直像个迷宫……
火焰徘徊了一圈回到她面前，似乎在问该怎么走。正在此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涉水而来。白莲顿时手一挥，将火焰收进了空间中，同时变回了小白花，在洞壁上寻了个凹陷处躲起来。
来人没有刻意收敛脚步，不缓不急，从六个洞口之一出来。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亮光，那人却能辨别方向，在岔路中间稍做停顿，大概思考了一下，往另一个洞口走去。白莲舞动根系，悄悄跟了上去。
不久，前方透出红色的宝光，映出那人的背影。白莲看着，疑云渐生。听这人的脚步声，明显是个男子，然而除了两脚和摆动的两臂，身体却是一团朦胧，就像裹了一团雾气，辨不清体型。
“谁？”那人站在前方一片通红里，忽然回头道。
闷声闷气。只一声，白莲立即听出了这是先前在岸上和于寒光对话，名为“黑鹰”的人。
人影等待一阵无果，便消失在那红光中。白莲为免被发现，没敢再跟上去。没想到不多时，那红光竟弱了许多。脚步声返回。
白莲心想里头的宝贝只怕是被取走了，要不要半路打劫呢？然而等到影子接近，她才发现这人阴气森森，路过身边时一股淡淡的死气发散，差点将她的叶子熏焦了，实在恐怖！
那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那诡异的敲击声竟然又响了起来，并且比先前更为响亮。这声音似乎也在刻意躲避方才的来人？
白莲变了人形，召出火焰，前行一段，转进了那发出红光的洞口，看到其中景象，霎时间惊艳了一下。
这洞中赫然也是个温泉，水中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各色宝石，尤以红色居多。池水仅没过膝盖，白莲随手一捞，一块发出红光的宝石在手心中隐隐发热。看来泉水变热都是它们的缘故。
又捞了几块不同颜色的，散发的热量各不相同，有些似乎毫无热度，也不知有何作用，只是莹润好看，倒也赏心悦目。喜欢收藏石头的小白花当即入了水中，往玉壳空间里装得不亦乐乎。
唔，反正最好的被别人拿了，她拿些“边角料”也无妨吧？然而越装越是惊心，她发现宝石堆积的比想象的多，半人深了还不见底，这温泉简直是个宝石坑啊！她就这样收走了，姜露白会不会发现？
白莲权衡再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决定：不管了！也不知为何，漂亮石头对她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仙足峰里那些朴实无华的灵石她都捡得心花怒放，更遑论这些五彩斑斓晶莹剔透的宝石了。
她正收得欢，忽然感觉那诡异的敲击声急促起来，似乎……很近？！随着一声突兀的“咚”响，一个黑色的影子突袭而来。
“咕！！！偷宝石的贼！”
白莲脑袋一偏，躲过一击，发现那是只黑色的鸟，偷袭未成，手指长的鸟嘴此刻钉在了一面山壁上。
几乎就在同时，悬浮身侧的火焰忽然疯了似的抖动起来，一溜烟钻进了黑鸟出来的那小洞。
“咕咕咕！！”墙上的黑鸟剧烈挣扎，总算将嘴拔了出来，焦躁地嚷嚷着“宝贝！宝贝！”回扑，却发现自己原先出来的洞口竟堵了一团火，顿时一个急停，另挑了个位置，鸟嘴猛地往墙上扎去。
这鸟嘴真够坚硬，竟能在石头上戳出洞来，幸好方才躲过。白莲暗自庆幸，却见那黑鸟再次翅爪并用地拔出了嘴之后，山壁上竟然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咔咔”声不断，最后“轰然”一声塌了，现出山壁之后的东西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骨状白玉，散发着淡淡幽光，还隐隐冒出白色火焰。黑鸟“咕咕咕”地叫嚣着扑过去又是一啄，非但没啄出一丝痕迹，反而被涌起的火焰攻退了，一丝焦味弥漫。原来洞里的敲击声，竟是这黑鸟一直在用嘴啄这白玉！
白莲比黑鸟存了些理智，虽然两眼放光，并没有贸然扑上去。宝石再好，烫手的也拿不得呀。痴迷地盯了半晌……
很大，很白。还会冒火。
她忽然想起道：“十方？”
火妖的神识火苗从白玉上方探出来，火焰热烈地跳动，证实了白莲的猜想。然而不说好了是骨头吗？难道这东西还能玉化？！
还有，也未免太大了些？白莲望着那五六人才能合抱过来的不规则白玉，简直不能再震惊。什么妖兽才会有这样巨大的骨头？
白莲惊叹之余，心念一动，眼前的东西就连火带骨收进了玉壳空间。幸亏是火妖的东西，有那一丝分神附着，否则在无法碰触的情况下，她是无法收进空间的。
“咕咕！强盗！”
“咕！还我宝石！”
“咕咕咕！！老朋友，你欺鸟太甚！”
黑鸟眼见白玉消失，傻眼了，颓丧地卧下，一双小眼睛满是委屈地盯着她。
“老朋友？”白莲怪道，“咱们认识么？”
黑鸟朝她伸伸脖子，似乎在嗅什么的样子，歪了歪脑袋道：“你的味道很熟悉，鸟爷好像……挖过你。”
挖过……仙足峰上连只鸟影也没有，这鸟见的莫非是她的种子形态？那也该是个千年老妖怪才对啊，怎会如此弱小，还无一丝妖气。白莲疑道：“在哪？”
黑鸟道：“在地底，比鸟爷还黑的地方，谁知道是哪。咕！”
白莲立即摇否认：“那你一定记错了。”
“咕！鸟爷不记得便罢，记得的都不会错！你从前定是颗石头！”黑鸟昂头自信地道，“不过你放心，鸟爷爱石头，但是从不挖成精的石头。”
白莲的种子外壳如同玉做的，没裂开前确实和石头没两样。听闻顿时信了一分，问道：“为何成精不能挖？”
黑鸟用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笨！成精的挖了来也会自己跑掉！”
你不会关起来吗？！白莲心中好笑，但也不去提醒他，免得这鸟儿对自己动歪心思。
黑鸟却主动道：“你可不准跑！”
“……”不是说好了成精的不抓么！白莲一边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一边问：“为何？”
“你抢了鸟爷的大宝贝！咕！还把宝库也给偷了！”黑鸟翅膀扑腾着，羽毛呲立起来。
“我那不叫抢，不过受人之托，带它回主人身边。”白莲小心翼翼地提防它暴起伤人，一脸认真地道，“也不叫偷，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免得被别人偷了。方才就有人进来偷了当中至宝，你看你都没察觉，这宝贝不是白藏了？”
黑鸟翅膀一滞，立即蔫了，垂头丧气道：“不是没察觉，是打不过他。鸟爷好不容易找着的炎阳玉精，就这样便宜那人了。咕！”
原来那宝贝叫炎阳玉精。白莲暗暗记住，又循循善诱道：“你看，我要是早早帮你收起来，那人岂能得逞？”
黑鸟豆大的眼睛转了两圈，也不知想的什么，忽然精光一闪道：“那你赶紧装起来，全部收好，然后带我出去。”
嗯？这么干脆。虽不知它打的什么鬼主意，白莲还是欣然应允。只是她担心温泉有异会引起姜露白的注意，最终并没有全部收走，留下了一些红色的炎阳石，气得黑鸟上蹿下跳。
“咕！还有很多！”
白莲望着幽深池底剩下的浅浅一层石头，假意道：“我的空间满了。”
“全部带走咕！！”黑鸟扑棱翅膀，若非不会水，恨不得亲自下去捞上来。
白莲忍不住揪它鸟毛：“你自己的呢？好歹活了几千年，就没点储物的法宝？”
黑鸟趴在池边，可怜兮兮地道：“原本有的，被个厉害老头抢走了咕！”
“……”为何她碰到的大妖都混得挺惨的样子？
“那你就当暂且存着，日后有机会再来取就是。”
当即扯了它的尾羽倒提出去。
“咕！放手！”
一路鸟毛飞舞过后，黑鸟站在白莲肩头，一人一鸟四只眼睛瞪着眼前八个洞口。
“咕！哪边是出口？”
“你不知道？”
“咕！不知。”
“真巧，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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