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走着瞧
“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师兄在说笑吧。”白莲故作不知。她确实不知道这家伙看出她什么秘密了，这么一想坦然得很。
“你身上定然藏了一株稀世灵药，但不是我玄药阁的东西。”云天很有信心地道：“只要你答应两个要求，我便不去管它来历，也不会告诉长老。其一，若是哪天我有大用处，希望小师妹能交换与我，当然，不会让你吃亏。其二，师兄我正缺个跟班，以后你跟我混。就这样决定了！”
云天说得轻巧，白莲听得却是心惊，脱口而出道：“那怎么行？”
且不说他所说的稀世灵药就是自己，根本无从交换。就说这家伙整天混出云峰，跟着他还怎么接近姜露白？
“我说行就行。”
“我说偏不行！”
“你竟敢不听师兄话！”
“我只听长老的！”
小药童小心翼翼进来的时候，发现长老已经不见了，正心喜着，却看到自家二师兄和小师妹争得面红耳赤，又是一番头疼。灵机一动，高声喊道：“大师兄你们快来，云师兄要抢走小师妹啦！”
闻言，云天“唰”地瞬间不见了。那身法就跟小药童们躲长老一样，毫不拖泥带水。
白莲也飞快闪到了鼎炉后边，探头张望。
小药童嬉皮笑脸将她拉了出来：“小师妹莫慌，我不过是吓吓云师兄。”
然后又怪道：“云师兄躲着是因为欠了大师兄的宝药，小师妹又是为何？”
白莲讪笑：“哎呀，跟云师兄学的嘛，下意识地就躲了。”担心被五童子发现真身什么的，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哦。”小药童也不去深究，恨铁不成钢地掰着手指数道：“唉，咱们云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脑子迟钝、整日往外跑……”
正数落着他的不是，远远传来一声：“小师妹当真不跟我走？”
云天居然还没躲远。
白莲还没来得及回话，小药童先着了恼：“云！师！兄！”不老实呆山上就算了，怎么能把小师妹也拐跑呢？
云天又不甘地喊了一句“走着瞧！”终于完全没了声息。
小药童最后气呼呼地总结了一句：“别跟他学坏了。”
白莲默默点头：长老的坏脾气该不会都是云天养出来的吧……
说起来玄药峰上一众师徒真是奇妙得很：长老性情时好时坏像个乖戾的顽童；大师兄是孩童脾性的精怪；云天这个未来阁主不爱管自家事，管起来能要命；反倒是药童们小小年纪却懂事不少，机灵得很，一个个油滑得不像样。
还有……白莲真是难以想象，若是有一天长老收了她做亲传（咦，她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那么小药童们突然间都要叫她师姐，那会是怎样一个尴尬局面--！（虽然正是顺了她心意。）
提到这些，小药童倒是没多大反应，反而安慰她道：“小师妹莫伤了脑筋，呆上一年半载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啦，脚底抹油什么的也无师自通啦。”
白莲：这孩子是把油滑和脚底抹油当做一回事了么……
天真而又热情的小药童将她送回了住处才罢休，走之前还千叮万嘱地强调：“可别被云师兄拐跑了。”
这让白莲后来好一段时间都处在警戒状态中。然而云天再没出现过。甚至长老也没来给她找茬，想必不是还在气头上，就是真被云天赶去藏宝阁了。
于是白莲得以清闲了大半月，整日和药童们在一处养花种草，无人时便继续练习那灵气吐纳之法，惬意得很。
玄药峰上风景可是比那光秃的仙足峰好太多了，且一直风和日丽，未曾有过风暴雷电，便是那雨也是温润的，好似得了谁的嘱咐和和气气地灌溉药田，让白莲惊奇得很。原来仙道门派竟能掌控天地气象至此！
这么一说，陈皮便讪笑：“换做别的门派兴许是，不过咱们派这几年落了下风，掌门把心思都放在了五年后的仙门大比上，哪舍得拿精力和资源去和老天爷干架呢。亏得祖师爷当初有眼光挑了这块风水宝地，就算没有护山阵法，只要咱们自己不作死，日子总是好的。”
哦，原来是风水好……
旁的小药童笑嘻嘻又补充了句：“当然，坏天气也是有的，只是小师妹入门时日不多，未曾见着罢了。”
“哦？”白莲将信将疑，兀自嘀咕：“倒有点好奇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了呢……”
如果知道自己是个乌鸦嘴，白莲是断不敢这样随便说的——当天夜里，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大风几乎要把弟子住所的屋顶都掀飞了！
药童们不知是睡的太死，还是已经习惯了，无一起身的。也幸得白莲从前便是渡雷劫长大的，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被勾起了仙足峰的回忆，听得风声渐弱，起身披了衣服，打算出门看看这雷电是否厉害。
正在开门一刹那，忽地一道闪电划过，只见一个白脸黑袍的人正伸手拍了张纸条僵立在门口，却是让她受惊不小。
“长长长长……老？”
这长纸条要是塞嘴里，可不就活脱脱子成故事里的无常鬼么！
“白白白白莲儿……”
长老的惊吓似乎更甚。“你你你，半夜披头散发起来作甚！”
白莲无辜地捋了捋两边挡住视线的长发：“哦，想去茅厕。长老又有何贵干？”
长老一脸不信，道：“为师也只是路过，顺便给你留个字条，安排点……任务。”然后便在那抖字条。
半夜路过弟子住所这种事，白莲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怕是雷电之夜，这老头担心小药童安危才来查看的吧。白莲想起五童子说过的“师父心软，但是喜欢扮恶人”，心中好笑，此时也不去揭穿，凑近那字条去看：
白莲儿徒弟，你前日所犯大错，害得为师浪费了一百零八株碧云草、四十九枚五色果……还有金翅花粉若干。命你跟随云天采药，三日内以上灵材务必交纳足量，否则，另有重罚……
看到这，白莲眉头便是一跳。好个云天！知道拿长老来压她了。原来那天的“走着瞧”是说给她听的呢。
白莲当然不想跟着云天整日采药，打自家同胞主意并不好受，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由头，干笑道：“长老，要不您还是罚我试丹吧？”
长老“哼”了一声，道：“女娃子别又想糊弄老夫，明日一早，你师兄自会来接你。”
眼看他转身便要走，白莲快手揪了他的袍角紧跟其后，希望自己的脑袋瓜赶紧再想出点什么办法。
长老被她拽着，无奈地停下，耐着性子道：“徒弟呀，虽说这是惩罚，但有你云师兄这个人形探宝仪在，也不难完成。为师还有要事要办，你快快回房睡去，免得被雷劫误伤了。”
雷劫？白莲这才意识到，今夜这天气异象是人为造成的。白日里陈皮所说的“自己作死”，指的是这个？顿时哭笑不得。
这一愣神，只觉得手上一烫，白莲不自觉就松了手。再想抓时，长老早就跑了，只得满心遗憾地回去睡了。
也罢，长老只说要采够灵材，又没说要跟着云天多久。倒要看看云天发现了她什么秘密。
夜色中风雨渐弱，但雷电不减，白莲竟是睡得比往日都沉。雷声轰隆着，在梦里逐渐化为了模糊人声。
“大道三千，尔愿何往……”
循声找去，黑暗中有一点光，一个白胡子老者盘坐在泛光的玉座上，口中不停地喃喃。
当她近前想要看清老者的面目时，他却又化为了个小药童，从玉座上跳下来，招手叫她：“小师妹。”而后笑嘻嘻跑远了。人已不见，那叫声却不停，钻进她耳朵里，吵得她心烦意乱。似乎不吵醒她不罢休。
吵醒……是了，她在做梦！
白莲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睁，看到的是几个药童焦急的小脸蛋。
原来，梦里的呼唤是小药童在叫她起床呢。
“好了好了，总算醒了。”
白莲一脸懵，不知道为何几个小药童都聚到了自己床前。
“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陈皮忧心道：“小师妹，你睡了三天，大家都担心着呢。”
白莲吓了一跳：“三天！”
她不过就做了个老头念经的梦，居然就三天了？
继而哭笑不得道：“那你们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三天才发现她没睡醒什么的，不符合药童们平时的智商呀？
陈皮不好意思道：“咱们没啥修为，平日里雷劫都是躲在房内，也是今日才出的房门。况且，每次雷劫总有几人晕过去的，我们以为小师妹也是这样呢，没想到是睡过去了。”
“你们三天不出门，那吃喝如何解决？”白莲好奇道，她是花精化身，几天不吃喝并无问题。但小药童们一为凡胎二没修为，三天晕过去……其实是饿晕的吧？
一旁的小药童笑嘻嘻伸手秀出一粒药丸道：“小师妹忘啦？咱们可是玄药峰，怎能没有辟谷丹呢？”
哦(⊙o⊙)！
白莲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只见那丹药是乳白色的，光润漂亮得很，还隐隐散发淡淡花香，不由心爱得很。
看她还回时恋恋不舍的，小药童心一软道：“小师妹拿着吧，这丹药原本你也该有一份的，都是皮师兄整日瞎忙，竟给忘了。”
陈皮笑道：“怪我！怪我！你倒是做的好人情，回头还不是找我讨要。”
几个药童便都笑起来。
“那我便不客气啦。”白莲开心地收入囊中，想想子成说的“礼尚往来”，便摸出了一块“仙足峰特产”道：“我没什么好东西，这玉石便送给师兄赏玩吧。”
“多谢小师妹。”小药童也只当真是个玩物，喜滋滋收下了。陈皮眼神微有诧异，却并不说什么，只是微笑。
药童们看她无恙，又陆续出门去了。几日的雷劫下来，只怕光是药田里就够他们忙活的。
白莲正准备也去帮忙，忽然想起了某件不愉快的事情，拉住陈皮问：“对了，云师兄可有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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