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旧事
商王想叫孟允做的事情也不难，不过是帮着遮掩一下身体状况。
“你们应该也能想到，此次入京便是圣上吩咐的，若是我身体抱恙，只怕圣上就要拿商州开刀了。”
就算商王是皇帝的手足，也会被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他手中还掌握了商州三十万大军，这可是连皇帝都不能直接统领的军事力量。
“如果我的情况被圣上得知，只怕三年之内，商州就要被圣上掏空，到时候外祖的一片心血都将付之东流。圣上连我都不相信，又怎么会对外祖一家法外开恩。”
的确，皇帝与商王对彼此都有些怀疑，但是对商王最大的威胁并非是皇帝本身，而是被皇帝掏空的商州再也无法抵抗朝廷之中的血雨腥风。
“太师如今手握重兵，若我真的出事，只怕还没等到圣上收回兵权，太师就要趁机捞上一笔，那时候外祖一家就要被迫卷进谋逆之事中，我怎么会甘心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既然如此，那商王最相信的人必定就是孟允了，他们有同样的敌人，有同样的目标，甚至现在已有的条件都恰好相配。
孟允需要一个势力强大的帮手，而商王也需要一个稳定的依靠，如今以商王的身体必然是支撑不到大事来临，而以孟允的能力又无法在风浪席卷之前，足以成长壮大与之抗衡。
“如果只有这些，商王应该还不足以会想到我们吧，最重要的是你既然几年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怎么会突然盯上刚刚认祖归宗的横王呢？”
即便是条件充足，情真意切，楚青青仍觉得这番话。还有未尽之处。
“当年外祖家本与沈将军教好，后来沈将军身死，家中又遭逢巨变，那些旧部就投奔到外祖家中，我现在手里这三十万兵马，有十万人就是原来沈将军的部下，如今也算是完璧归赵。”
商王轻笑一下，“嫂夫人还真是伶俐，没想到竟能引我说起旧事，若不是嫂夫人一再追问，这些事情我本是不想说了，只怕给你造成负担。”
楚青青本已从赵氏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当年的事情，虽然不甚详细，但她也知道个大概，明白自己的杀父仇人到底是谁，这也就够了。如今又能从商王口中听到些别的消息，心中自然是波澜起伏。
“凭我手中的现有证据猜测判断，当年沈将军应该是崔鹤嫁祸，通敌叛国并非空穴来风，但这人不是沈将军，而是崔鹤他怕沈将军的旧部卷土重来。便先是釜底抽薪，将沈将军一家灭门，而后又将旧部打散。”
商王用冷清的声音将原来的事情一点一滴的复述给楚青青，这本是史书上一笔略过的事情，可如今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他竟然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令人心惊。
“如今大部队都投奔了我的外祖，如果商州保不住，最先有所动作的未必会是皇帝，崔鹤既有能力给沈将军扣上一顶帽子，就难说他不会对收容沈将军旧部的人做些什么，我实在不能拿商州冒险，而你们是最没有理由拒绝我的。”
孟允听罢，沉思良久，不得开口说上一个字。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商王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那他必然会早做准备，如此看来他应该是比皇帝更早知道孟允的下落，同时又查清了楚青青的身份。这般能力，人脉和手段，实在不怪皇帝疑心。
“有沈将军的旧部在，我又何须动手，他们巴不得能找到沈将军的遗孤，这份心思可是比我找人接手商州还要急切。”
商王说着，脸上再没有刚才那般淡淡的笑意，抬头便是无尽的哀痛。
“好在你与子云都好，如今子云长大了，也有了些本事，想来沈将军与沈夫人的在天之灵也会安心。”
明明是一个年轻人，何苦说话这般老气横秋？楚青青虽在心中默默吐槽着，实际上还是为了商王的遭遇而痛心，也是为自己的家人难过。
“让我们帮你并不困难，但你要说我们该怎么帮你瞒天过海，那商州三十万的人马，又怎能名正言顺地归于我手，如此调度难道皇上不会疑心吗？”
商王摇了摇头，“谁说我要瞒着他，这次来我就是要跟他坦白的，也只希望他能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叫外祖一家卸甲归田，得以安享晚年。至于商州三十万兵马，我既然护不住，就该找个能护住的人。”
说到这里，孟允和楚青青才明白，原来商王一早就做好了打算，这次就算没有孟允的帮忙，商王的希望也不会落空。
他本就不想瞒着皇帝，而是要把实情托付给皇帝，叫皇帝庇护商州，就算那三十万兵马尽归皇帝手中。也总好过叫崔鹤趁虚而入，再将他外祖一家牵连到谋逆之中。
当然若是孟允能够挺身而出自然是最好的。
“这事儿倒是容易，现在看来还是我们捡了个便宜，不过你何苦对自己的身体这般失望，要我说京城名医众多。说不定就能将你治好呢。”
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又何苦再多说什么，楚青青还是更关心商王的身体究竟是怎样的？不会将一个人掏空到如此境地，而面上却一丝一毫也不显。
“没用的，虽然京城名医遍地，不过以我的手段，想来天下名医我也是云罗个遍，但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医得了我身上的毒。”
商王摇了摇头，像是对这事儿已然看开不抱希望。
“这毒说来还有些蹊跷，平日里只见着脸色不好，看不出什么情况，就连我自己也只觉得体虚了些，若不是三年前一场大病，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他冷笑一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些人还真是阴毒的狠，一个孩子也能下得了如此毒手，这毒在我身体中蛰伏那么多年，看来他们布的还是一局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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