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恩客
海棠说的这个恩客可不一般，她跟在秋娘身边那么长时间，就没有见过这人的真面目。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用披风包得好好的，从来不在我面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只有秋娘见过他的脸，至于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我也是一概不知，每次他来的时候，秋娘都要把我支出去。”
楚青青看海棠那副慌张样子不像是作假，而且以她那个娇气的脾气，想来也不会担着受刑的风险对她说谎。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人在暗中指使秋娘这样做？为什么秋娘死在院子里的时候，你要跑？”
海棠咬紧嘴唇，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行，叫人听都听不清楚。
“秋娘其实是我的亲娘，我是她早年和恩客的一个女儿，但是那个男人走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拿我怎么办，只能将我交给她的一个朋友照顾了几年，那朋友后来举家搬离商州，她迫于无奈，只能将我留在身边，说成是一个小丫头。”
楚青青听了这番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了，只能静静地听下去。
“她总说是我耽误了她的生活，叫她现在没了客人，所以平日里稍有不顺就打我骂我。尤其是喝了酒以后，她特别爱喝酒，与白平三相识也是因为出门喝酒。”
怪不得胡姬楼的老鸨不知道白平三和秋娘是怎么认识的，原来在胡姬楼中，两个人压根就没什么联系，反倒是在酒楼里头有了情分。
“但是她高兴的时候就对我和颜悦色，喝上头了，也喜欢和我说些高兴的事情。这个恩客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答应她若是这件事情做好了，就不会再叫她做其他的事情，而秋娘只需要和白平三到外面去住，离开胡姬楼就好。”
如果恩客只和秋娘说了这些，那秋娘压根就不会死，也不会指使白平三到囚车后面跟着去，事情肯定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眼看着海棠住了口，一句话都不肯说，楚青青不得不板起脸来扮恶人。
“还有没有要交代的？我可不相信秋娘和你只说了这些事情，你若还知道什么事情，就快快说出来，别叫我费事，也省得你受皮肉之苦。”
海棠思量了一番，心头里觉得难受，但也不想把这些话憋到肚子里头。
“我害怕真的说出来了，会招来杀身之祸，但是事已至此，就算不说也逃不了一番皮肉之苦，所以还请王妃救我一命。我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给您，但您千万不要叫衙役放我出去，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官府大牢了。”
楚青青也是这番思量，听见海棠如此请求，自然点头应下。
“后来秋娘拿着一百两银子，*到了白平三，还和他离开了胡姬楼，在外面置了一处宅院。本来以为事情到此结束，那个恩客也不会找上门来，谁知道这人就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总是趁着白平三不在家的时候到小院子里头，开始的时候威胁秋娘，叫他怂恿白平三置办产业。”
海棠一边哭，一边回忆道。
“当时秋娘和我都觉得买田置地是好事，这恩客就好像是过来提醒的一样，后来这个恩客的要求就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一次叫秋娘杀了白平三。我与秋娘都开始觉得这恩客不太对劲，想要摆脱他，但是第二天他就找上了门，我们两个只是在屋子里头念叨这事，却被那恩客都听到了耳朵里头。”
想想也知道，这恩客应该就是衡王府中的那个细作，因为有武功傍身，所以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白平三的院子里头听秋娘和海棠的对话。
“你可还记得那恩客是什么时候来的，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若是能掌握这个人的行踪，他们抓起人来也能轻松许多，这人总不可能有分身术，只要稍微对比一下，就能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他最后一次来就是前天晚上，也就是白平三死的前一天，他指使秋娘叫白平三跟着囚车走，还给了秋娘一大笔银子，告诉她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以后，她就可以带着我远走高飞，白平三不会再纠缠她，他也不会再叫秋娘做事。”
结果可想而知，秋娘拿了银子办事，最后却被人给逼死。
“此前他叫秋娘杀了白平三，可是秋娘不从，他也没做什么，为什么上一次秋娘可以不答应，这次就乖乖照做了？”
秋娘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但是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为什么还不拒绝？如果说是贪生怕死也有可能，但此前恩客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时，秋娘没有照做也好生生地过了下去，难不成这次是那恩客威胁她了？那为什么之前这个人可以容忍秋娘的忤逆？
“秋娘本是要拒绝，可是那恩客说白平三必须要死，如果秋娘这次不从，以后他也会找机会杀了白平三，而且会把这件事记到秋娘头上。他们两个私下里的约定没有人会知道，所以如果白平三这次就死了，不会对秋娘有任何影响。”
但是没想到秋娘会自尽在院子里头，难不成那人是在糊弄秋娘？
“秋娘死的时候，你可在她旁边？”
一提到这件事，海棠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堂下看着的衙役们心里头也被她哭得发慌，一个个交头接耳的，在议论秋娘的事情。
“即便你哭得再厉害，这人现在也回不来，王妃专门挑这个时间来审问你，就是怕被人知道，若你还在这里吞吞吐吐的，耽误的可是你自己，这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你就不怕那人知道了你今日说的这些事情，对你痛下杀手吗？”
有紫鸢这一番话，海棠果然惊慌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连忙说道：“我不在旁边，但是我知道这事，白平三死的时候，秋娘一直叫我在外面打听消息，一听到这事就准备好东西要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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