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战友的刀锋相向
“不愧是跟G党交过手的军校生!” 团长拍着罗小虎的肩膀大笑,“这计谋够狠!大部队我亲自带,你当随军参谋,跟着我指挥!” 这一句话,直接让罗小虎官升三级,从普通军官一跃成为团部核心。
没人知道,罗小虎此刻心里翻涌的不是升职的喜悦,而是对战友的牵挂 —— 他早已从地下党那里得知,苗寨抓了不少红军当 “娃子”,这些人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和苦役里,不知还剩多少活口。
他设下这 “假意交换、突袭山寨” 的计谋,表面是帮国民党 “剿匪”,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救出战友。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次要面对的 “山贼”,竟是由红军指挥的苗家武装,更没想过会和昔日战友刀兵相见。
与此同时,山道上尘土飞扬。乔装成信使的罗广进骑着马,身后跟着几十个挑夫,挑着国民党 “表诚意” 的一百支步枪,汗流浃背地往苗寨赶。一个年轻的红军战士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司令,国民党这么痛快就答应,会不会有诈?”
罗广进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扫向远处山林里若隐若现的 “马帮”,冷笑一声:“反动派哪会甘心吃亏?你看那支马帮 —— 我们休息,他们也歇脚;我们赶路,他们也跟上来,始终保持两三里距离,却从不跟我们照面。这哪是马帮?分明是跟踪的侦察兵。”
“那我们别管苗人了!” 战士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烤活人、砍手指,比反动派还残忍!我们有枪在手,不如直接走,让他们自生自灭!” 周围几个红军战士也纷纷点头 —— 苗人的暴行早已让他们心寒,若不是还有战友落在苗寨手里,他们早就不愿再掺和。
罗广进停下脚步,望着苗寨深处那片被铁丝网围着的低矮土坯房,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不行,不能走。我们还有十几个女战友在苗寨当‘娃子’—— 你们没见过她们的样子,我上次借送粮食的机会偷偷去过一次,那哪是人待的地方?”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说道:“土坯房里又潮又暗,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连块像样的垫子都没有。天不亮她们就得起来舂米、劈柴,手里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连块布条都没得裹。有次我看到小周 —— 就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过草地的那个女卫生员,她被派去挑水,水桶比她人还高,走一步晃三晃,腰都快弯成弓了,苗家武士还在旁边拿着鞭子催,说她‘磨洋工’。”
“还有更过分的。” 罗广进的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泛起红血丝,“她们一天就两顿稀粥,里面连颗米粒都少见,全是野菜和树皮。有个叫小芳的姑娘,之前是宣传队的,嗓子亮得能唱到山顶,现在呢?因为偷偷给其他战友唱红军的歌,被管家罚了三天不准吃饭,我去的时候,她躺在稻草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还跟我说‘司令,别放弃我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你们说苗人残忍,可要是我们走了,国民党攻进来,这些女战友会是什么下场?国民党对红军的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 去年我们在四川的时候,有个女战友被俘,他们先是严刑拷打,最后还把她绑在树上,让狼活活咬死。比起国民党的折磨,苗人至少还留着她们的命。”
“眼下我们必须先打退国民党,只有守住苗寨,才能有机会救她们出来。” 罗广进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红军战士,眼神坚定,“等打跑了敌人,我会跟头人谈,要么让他们放了战友,要么我们就硬抢 —— 但现在,我们没得选,必须跟苗人一起扛。”
战士们沉默了,刚才还沸腾的不满,此刻全被沉甸甸的心疼取代。他们想起那些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女战友,想起她们在行军路上递来的草药,想起她们在篝火旁唱过的歌,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 就算苗人再难相处,就算要暂时忍下委屈,也不能让战友落在国民党手里,更不能让她们再受更多苦。
“司令,我们听你的!” 一个年轻战士率先开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抵触,只剩坚定,“只要能救战友,能打国民党,再难我们都扛!”
其他战士也纷纷点头,之前的抱怨烟消云散。罗广进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 —— 他知道,这些战士从来都不是怕苦怕难,只是咽不下被提防的委屈,而对战友的牵挂,永远是他们最硬的软肋,也是最牢的铠甲。
“好!” 罗广进拍了拍战士的肩膀,“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走,先把国民党的侦察连引进落魂谷,等苗寨的支援一到,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着,他率先牵起马绳,朝着羊肠小道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战士们紧紧跟上,脚步声坚定,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 为了战友,为了打退敌人,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早有准备。” 说着,他叫来一个苗家向导,问:“除了这条道,还有没有更险、更难走的小路回山寨?”
向导愣了愣 —— 眼下的山路已经够难走了,六月天的太阳烤得人头晕,挑夫们个个都快扛不住了。但他敬佩罗广进的本事和义气,还是老实回答:“有是有,就是路程远了一倍,要走四天,全是羊肠小道,马都难走。”
“就走这条!” 罗广进当即拍板,又叫来一个苗家汉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汉子点点头,趁着山路拐弯,悄悄钻进树林,很快没了踪影 —— 他是去给苗寨送信,让山寨做好埋伏。
随后,罗广进带着挑夫们牵马走小路,故意放慢脚步,说说笑笑间,却把身后的 “马帮” 急坏了。这支 “马帮” 正是国民党的侦察连,战士们穿着便衣,马背上的 “货物” 其实是空心箱子,里面装着枪支弹药。可即便如此,羊肠小道也根本容不下马队通行,看着罗广进一行人牵着三匹马轻松上山,侦察连的连长气得直咬牙。
“连长,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一个士兵小声问。
连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半天,摇头道:“不像。要是发现了,他们早慌了。依我看,是他们起了疑心,想拉开距离。” 他当即下令:“一排继续赶马队,装作马帮原地休整;二排、三排跟我轻装上山,跟踪他们到山寨,等大部队来了就里应外合!”
侦察连的计划周密,却没料到苗寨里早已乱成一团 —— 头人在罗广进走后,始终对红军心存戒心,怕他们趁胜夺权。于是借着 “犒赏三军” 的名义,在宴席上收缴了红军的枪支,虽没把他们当囚犯,却软禁在大院里,只许他们看歌舞、对山歌。
“头人,我们没犯错,为啥收我们的枪?” 有红军战士不解地质问。
头人哈哈一笑,端着酒碗劝道:“各位是功臣,该好好休息!这酒是糯米酿的,后劲大,怕你们喝多了拿枪闹事。放心,有我们苗家武士在,敌人来了也不怕!”
红军战士们单纯,没多想 —— 在汉人观念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们以为苗人是真心犒劳。加上罗广进不在,纪律虽在,却少了份警惕,有的看苗家妹子跳舞看得入迷,有的跟着学唱山歌,气氛倒也热闹。
可苗家武士们却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摇摇晃晃,手舞足蹈地拉着姑娘们唱歌;头人更是喝得舌头都捋不直,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军火,压根没把罗广进 “防国民党反扑” 的叮嘱放在心上。
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声劝道:“头人,罗司令说国民党可能会来,咱们还是加强防备吧?武士们都醉了,红军又没枪,万一出事……”
“你懂个屁!” 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有洋枪洋炮,岗楼上还有机枪!红军是猛虎,不剪了他们的爪子,我能安心?国民党要是敢来,我就把他们的战俘推到寨门前杀,看他们敢不敢动!”
管家不敢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武士们醉倒一片。
直到黄昏时分,罗广进派回的苗家汉子冲进山寨,大喊:“头人!国民党来了!罗司令把他们引到落魂谷,让我们快去接应!”
可头人早已喝得烂醉,睁着朦胧的眼睛,把汉子当成了罗广进,挥着手笑道:“回来了?快…… 快喝两杯,这酒…… 好!” 说着,就一头栽在藤椅上,呼噜声震天响,连藤椅被压得散架都没醒。
“坏了!” 汉子急得直跺脚,管家连忙找来头人的女儿阿珠。阿珠又拧耳朵又揪胡子,趴在头人耳边大喊:“阿爸!敌人来了!快起来!” 可头人睡得死沉,根本没反应。
阿珠没办法,只能对管家说:“快组织没醉的武士,去落魂谷接应罗司令!再把红军的枪还给他们,没他们帮忙,我们挡不住国民党!”
管家犹豫了 —— 头人交代过不能放红军自由。可眼下情况紧急,他只能咬咬牙,让人把枪支还给红军。
红军战士们拿到枪,瞬间清醒过来,一个个眼神锐利如刀。他们虽然不满苗人的软禁,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 国民党的大部队要来了,落魂谷里,罗广进还在等着支援,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里,他们要面对的,还有一个隐藏在国民党队伍里的 “自己人”—— 罗小虎。
夕阳西下,落魂谷里风声呜咽。罗广进带着挑夫们在谷中埋伏好,等着国民党侦察连钻进包围圈;谷外,罗小虎跟着侦察连小心翼翼地前行,心里盘算着怎么救出战友;而苗寨的支援,还在醉醺醺的混乱中勉强集结。一场迷雾重重的对决,即将在暮色中拉开序幕,战友与敌人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残酷。
头人哪里会想到,这次国民党反扑的策划者不是草包团长,而是心思缜密的罗小虎 —— 他还沉浸在 “一战缴获大批军火” 的喜悦里,祖辈都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一时得意忘形,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这一醉,却把整个苗寨推向了险境。
山寨大院里,红军战士们听到 “国民党来了” 的消息,瞬间从歌舞的热闹中惊醒,齐刷刷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急切。可他们摸向腰间才发现,枪支早就被收缴了,赤手空拳的样子,让每个人都慌了神 —— 罗广进不在,没人指挥,没人拿主意,只能眼睁睁看着苗家武士醉得东倒西歪,急得直跺脚。
再看那些苗家武士,早已没了战场上的凶悍模样:有的抱着酒葫芦歪在墙角,哈喇子流到衣襟上,嘴角还挂着笑,不知在梦里娶了多少苗家妹子;有的躺在地上,手脚乱挥,打着 “王八拳”,嘴里还嘟囔着 “再来一碗”;还有几个醉得厉害的,硬拉着身边的人灌酒,被拒了就撒泼打滚,活像群没长大的孩子。偶尔有两个还算清醒的,也只是扶着柱子喘气,两腿发软得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拿枪打仗了。
“怎么办?没有枪,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个年轻的红军战士急得声音发颤,他看着远处岗楼上昏昏欲睡的哨兵,心里更慌了 —— 要是国民党突然攻进来,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去找管家!让他把枪还给我们!” 另一个战士提议,说着就往帐篷跑。可找到管家时,他正围着醉倒的头人团团转,一会儿掐人中,一会儿灌醒酒汤,忙得满头大汗,哪还有心思管红军的枪。
“别催了!头人没醒,我哪敢做主啊!” 管家哭丧着脸,“你们再等等,等小姐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见阿珠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攥着头人的佩刀 —— 那是苗寨的 “令符”,见刀如见人。“别等了!” 阿珠把佩刀往桌上一拍,“我爹没醒,这寨子里的事,我暂代!管家,快去军械库,把红军的枪全部还回去!再把没醉的武士集合起来,去落魂谷支援罗司令!”
管家愣了愣,看着阿珠坚定的眼神,终于咬咬牙:“好!我这就去!”
军械库的门被打开,红军战士们抱着熟悉的枪支,心里终于有了底。他们动作麻利地检查弹药、上膛,片刻间就整队完毕,眼神里的慌乱被坚定取代 —— 就算苗人防着他们,就算战友还在水牢里,眼下最重要的,是打退国民党的进攻。
“同志们,跟我走!” 一个红军班长站出来,临时担任指挥,“落魂谷地形复杂,罗司令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我们得尽快赶去,里外夹击!”
队伍刚要出发,就见几个负责看守水牢的苗家武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水牢里的红军…… 红军战友听到动静,吵着要出来打仗!”
阿珠愣了愣,随即说道:“放他们出来!给他们枪!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水牢的门被打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红军战士走出来,虽然面色苍白,却个个眼神锐利。他们接过枪支,对着阿珠和红军战友们敬了个礼:“谢谢你们!我们早就想跟国民党干一场了!”
队伍瞬间壮大,红军战士在前,没醉的苗家武士在后,朝着落魂谷的方向急行军。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落魂谷里,罗小虎正带着国民党侦察连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看着谷口的地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 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苗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他们引到这里?
“连长,前面好像有动静。” 一个侦察兵小声说。
罗小虎皱了皱眉,刚想下令停止前进,就听到谷里传来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无数石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得侦察兵们东躲西藏。
“有埋伏!撤退!” 连长大喊,可已经晚了 —— 罗广进带着挑夫们从暗处冲出来,手里拿着刚缴获的步枪,对着侦察连开火。
“砰砰砰!” 枪声在谷里回荡,侦察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找掩护反击。罗小虎躲在一块巨石后,看着谷里的人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 那些人的动作、射击的姿势,怎么那么像红军?
他刚想仔细看,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 是红军和苗家的支援队伍赶来了!“冲啊!” 红军战士们的喊杀声震天,侦察连腹背受敌,瞬间乱了阵脚。
罗小虎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片混乱 —— 他要救的战友,就在对面;他要打的 “山贼”,竟是昔日的同志。手里的枪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该对准谁。
而罗广进也注意到了侦察连里的罗小虎,看着他熟悉的身影,心里满是疑惑 —— 这个国民党军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他哪里知道,这场本该是 “剿匪” 与 “反剿匪” 的战斗,早已变成了战友间的迷雾对决。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80173/80173465/4940621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