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征战 五

当春节已近元宵之时，虽然朱棣率着大军南归，但是天气丝毫没有变得暖和。这一路朱棣似乎觉得徐妙锦的话变少了，感觉更多的时候她是在沉思着什么。大军已过扬州城，再过几日便可以回到南京。朱棣见天色已晚便下令在扬州城郊外扎营休息。

        朱棣出帐篷巡视，看见徐妙锦一个人站在营帐外望着深蓝色的夜空。走近她的身边，问道：“妙锦，你再想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战场上的厮杀一直萦绕在徐妙锦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让她不由的感叹道：“同样的天空下，有人战死沙场，有人却能安享太平。”

        然而徐妙锦这句话让朱棣不禁想到自己和朱允炆，自己在冒着生命危险在战场上拼杀，而他的侄儿却能做一个太平天子，凭什么？！

        “还在想战场上的事？”朱棣收回心思，这些忤逆犯上之事是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朱千户大人前几日对我说，‘虎父无犬女。’，还说‘我不愧是徐大将军的女儿。’可是那天在战场上我真的不想杀那些蒙古兵的。佛曰：‘众生皆平等。’无论是大明子民，还是蒙古兵，甚至是那些马儿，对我来说，他们都是生命，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徐妙锦一边回想着当日的情景一边黯然地说道。

        “那你当日为何要拔剑？”朱棣始终含着淡淡笑影看着她，见她神色黯然不似以往，心底里大为心疼。

        徐妙锦垂着头，幽幽道：“我不想大姐夫你有事。”

        朱棣十分感动，看着眼前如此善良的女子，禁不住感到自己的心猛地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澹然地说道：“傻丫头，战场就是如此，更何况为了大明百姓安乐，就算是有所伤亡也是值得。”

        徐妙锦神色却是黯然，叹道：“如果能不打仗，那该有多好。”

        “会有这么一天的。”会有吗？朱棣自己都不知道。朱棣想到徐妙锦手臂上的伤口，关切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了差不多了。”徐妙锦握着自己的左手，稍稍颔首。

        朱棣转开话题，不想让徐妙锦为了战争和死亡而苦恼，更不想看到徐妙锦难过的样子，笑着问道：“看你这些日子随着大军奔波，如此辛苦，我决定犒劳你以示奖励。你想要什么？”

        徐妙锦收回了自己停留在战场的思绪，抬眼微笑着望着他，眼神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什么都可以吗？”

        朱棣看到她笑了，也笑着点点头：“对，什么都可以。”

        “嗯……”徐妙锦思索了少顷，看了看身上披着的斗篷，正是当日临战前夜朱棣亲手给她披上的，也可以为自己心底里的那份痴望留个念想。便对他笑着道：“你把这件斗篷送我吧。”

        “斗篷？”朱棣很意外，这件斗篷并非名贵之物，而且已经跟随他很多年了：“这可是你大姐亲手缝制的，你确定不要别的犒赏？”

        “我确定，就因为是大姐亲手做的我才要。”徐妙锦笑睨着他，目光却是十分坚定。

        “这既非名贵之物，你为何想要它？”朱棣带着几分笑意凝视着她，感到十分疑惑。

        徐妙锦调皮地撇了一下小嘴：“我大姐缝制的才宝贵呢！”转身走进帐篷。

        朱棣虽是不解，却也是忍不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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