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病 一
朱棣带着大军出征北伐半月之后，朱允炆听说徐妙锦要在祖堂寺住一段日子，想到徐妙锦刚回来没多久又回到庙里，实在很想念她，就想去祖堂寺探望她。
在东宫门口遇到了黄子澄，黄子澄看到朱允炆立刻行礼：“太孙殿下。”
“黄先生免礼。”朱允炆恭敬地回答道。
“太孙殿下，您这是去何处？”黄子澄看到朱允炆兴匆匆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朱允炆略微思忖了片刻：“我想去祖堂寺探望一下康乐郡主。”他知道黄子澄一贯不喜欢徐妙锦，若非他问起自己也不会告之。
“微臣认为康乐郡主在寺庙礼佛，”一阵厌恶涌上了黄子澄心间，脸上露着不经意的笑容：“太孙殿下实不该去打搅。”
“黄先生，其实是因为皇祖父最近弄体不适，所以我想去祖堂寺为皇祖父祈福，也顺道看望一下康乐郡主。”朱允炆心思急转，不温不火地微笑道。
“殿下，恕微臣说句不好听。郡主殿下虽然聪明伶俐，但总是任性妄为。”黄子澄见朱允炆的心思一直在徐妙锦身上，索性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身为储君，也该和她保持些距离。”
朱允炆眉心微蹙，有着几分气恼黄子澄：“黄先生，我也不太明白，为何您一直不喜欢康乐郡主？”
黄子澄一想到徐妙锦对朱允炆直呼其名不顾礼节不分尊卑，心中就起了疙瘩：“微臣并不是不喜欢郡主殿下，郡主殿下虽是出自名门，但不够娴静，也不够知书达理。”列数了徐妙锦的种种不是之后顿了顿，严肃地说道：“皇上已经在为殿下您挑选太孙妃，所以还请殿下少与康乐郡主来往。”
朱允炆愣了愣，知道黄子澄的用意。脸颊上即刻泛红，忙不迭地掩饰道：“我与康乐郡主自幼就在一起念书，黄先生多虑了。”他此刻只感到心“扑扑”直跳：皇祖父会将她赐给我吗？
黄子澄听他这么一说，心头微宽，含笑道：“微臣已经向皇上提议了，光禄寺少卿马全之女马绣燕，她贤良淑德，微臣认为她却是太孙妃的不二人选。”
朱允炆一惊，愣了半晌，心底立马掀起了巨浪。又急又恼地叹道：“黄先生，您……哎……”一甩袖转身就往朱元璋所在的乾清宫走去。
朱允炆加快了脚步，他真怕他的皇祖父会听黄子澄的话册封马全之女马绣燕为他的太孙妃。朱允炆只觉自己内心烦躁不堪：如果没有妙锦，要尽这个天下又有何意义！
来到乾清宫门口朱允炆也顾不上通传，推开门而入，直接走进了西暖阁，跪在地上对朱元璋说道：“皇祖父，孙儿想娶的人是妙锦。”
朱元璋坐在榻上和他的女儿宁国公主聊天。看到朱允炆这般没头没脑的闯进来，顿时也愣了半天。隔了好一会朱元璋和宁国公主才缓过劲来。
宁国公主看了朱元璋一眼，忍不住含笑道：“太孙殿下，册封太孙妃之事可非同儿戏，父皇需要好好斟酌。”
“皇姑母，允炆只喜欢妙锦一个，也只想娶她一个。其他女子即使是天仙下凡，允炆也不要。”朱允炆双手抱拳，抬头看着宁国公主目光变得坚定。
朱元璋冷眼一横，哼了一声道：“你别以为朕不知道，妙锦私下间与你不分尊卑，对你直呼其名！她又十分顽劣，如此不知礼数的丫头怎可册封为太子妃！”
“妙锦不是顽劣，她是率性。”朱允炆见朱元璋说的话和黄子澄如出一辙，只道是朱元璋认同了黄子澄的观点，焦急不已，内心的话一下子脱口而出：“她也不是不知道礼数，而是把孙儿当做至亲之人所以才会直呼孙儿的名讳。”
朱允炆平日里极为孝顺，以前从不会顶撞朱元璋半分，而今天却不知和来的勇气，把朱元璋的话一一顶了回去。说完之后，自己也禁不住后怕，只觉自己的心在狂跳。
“她真有这么好？”朱元璋眯眼冷漠的反问道。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迎着朱元璋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是，允炆就是这么认为。”
“父皇，女儿看您不把妙锦那小丫头许配给允炆是不行了。”宁国公主在一旁忍不住掩嘴笑道。
朱允炆闻之吃惊地看了看宁国公主，顿时恍然大悟，才明白朱元璋适才故意在试探他，不禁喜道：“皇祖父，您……”
“平身吧，不要跪着了。”朱元璋蹙眉，微微露出一丝心疼的笑容。
朱允炆尴尬站了起来，脸上霎时变得滚烫，微微垂头蠕动嘴唇：“原来皇祖父您早就知道孙儿的心意了？”
宁国公主笑着睨了他一眼，举着茶盏饮了一口茶：“就你的那点小心思，父皇还能不知道？”
“皇姑母，您也取笑允炆。”朱允炆感到很不好意思，红着脸挠了挠自己后脑。
“允炆，皇祖父知道你的想法。”朱元璋淡淡地笑着，眼中凝聚着无限的慈爱：“这事你不用操心，把你的心思放在政务上。”
朱允炆喜出望外，拱手俯了俯身：“孙儿，谨遵皇祖父教诲。”
“朕自有安排。”朱元璋稍稍示意：“你先退下吧。”
“孙儿先行告退。”朱允炆施了礼退出了暖阁。
宁国公主看着朱允炆退出殿外，莞尔笑道：“允炆可真是长大了，而且妙锦这孩子倒也与他般配得很。”
朱元璋嘴边挂着慈爱的笑容：“那丫头可比允炆能干，所以朕心里早就属意她为太孙妃。日后有她守着允炆，想来允炆也至于太过仁柔。”
“父皇好是喜欢那孩子，让女儿都吃醋了呢。”宁国公主挤着秀眉，努嘴带着几分撒娇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父皇真是要检讨一下，居然疼爱别人家的闺女，却让自己的女儿都吃醋了！”
朱允炆带着兴奋的心情让李德安备了金辂去了祖堂寺。可是当朱允炆到了祖堂寺，被看门僧告知徐妙锦已在多日前离开寺院，他只能转而再来到魏国公府。徐辉祖见到朱允炆在大厅等待，立刻上前行礼。
朱允炆上前虚扶了一把问道：“魏国公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望妙锦，也有些事与她商量。”
徐辉祖站起身，请朱允炆上座，又让丫鬟奉上了茶点，压着心中的火气，无奈地说道：“恐怕太孙殿下来的不是时候。”
“妙锦她出门了？”朱允炆落在后惊讶地望着徐辉祖。
徐辉祖想到这个幼妹如此行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是出门了，而且还是出了远门。”
“这话怎么说？”朱允炆疑惑的问道。
“昨日，家母去寺中探望妙锦，结果却收到了她留下的一张字条，说跟着燕王殿下北伐去了。”徐辉祖又气又恼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四皇叔北伐去了？！朱允炆惊得从座上跳了起来。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似的，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什么。
徐辉祖恭谨地俯着身子作揖：“太孙殿下，让您白跑了一次，实在是微臣之罪。”
朱允炆脸上露出无法掩盖的失望之情：“魏国公说得是那的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回宫了。”
“微臣恭送太孙殿下。”徐辉祖俯着身子行礼，朱允炆无奈地转身走出了魏国公府。
太阳如同蝉翼般丝薄的光芒柔和的照耀在大地上，冰冷的寒风掠过使得空气的清冷如千年寒窖让人瑟瑟发抖。徐仪华和宁国公主两人双双揣着暖炉在内花园中散步。
“说是父皇的万寿圣节才召诸位皇兄皇弟回京的，没想着却让四皇兄去北征了，这天寒地冻的，可真是苦了四皇兄。”宁国公主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眼中蕴着几丝心疼。
“是为了大明的边疆安定，王爷再幸苦也是应该的。”徐仪华想到朱棣正在冰天雪地中征战，就感到仿佛又几只虫子在她心疼咬得隐隐作痛，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宁国公主耸了耸眉，浅浅笑道：“四皇嫂却总能顾全大局。难怪以前母后在世时总夸四皇嫂贤德。”
徐仪华微微苦笑了一笑：“王爷出征，我怎会不担心？但是为了大明江山的万世基业，王爷苦一些也不算什么。”
“瞧我尽说些让四皇嫂担心的事。”宁国公主见着徐仪华脸上漫起了忧虑，连忙岔开了话题：“等四皇兄回来，父皇可是要为皇太孙筹备大婚之事了。”
徐仪华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展开笑容好似一朵雍容的牡丹：“父皇可是有了太孙妃的人选了？不知道是那家的千金如此有福气。”
“四皇嫂还不知道呢？”宁国公主掩嘴一笑：“这有福气之人，四皇嫂还能不认识？”
“皇妹尽是爱说笑，”徐仪华带着笑意瞅了她一眼：“我哪里认识？”
宁国公主抿嘴一笑：“四皇嫂娘家的三位千金可是都是亲王妃。”
“那是父皇对我娘家照顾有加。”徐仪华谦和地微笑道。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80/80764/416709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