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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迷情的一夜


席晓晚下车时仍旧是晕乎乎的,身上还套着陈东阳的西装,装行李的小包也忘了拿,陈东阳拎着两个小行李包,手上挽着她的大衣揽着她进了酒店。

        直到前台需要身份证作入住登记,席晓晚才似是幡然醒悟,发现自己还套着他的外套,红着脸把西装拿下来,从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而陈东阳一直噙着笑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

        接过门卡和身份证,席晓晚才想起自己的行李,低头看到陈东阳脚边两个行李包,正要去提,陈东阳伸手挡住她,“我来。”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但却是第一次一起入住。

        这里离云天大厦近又靠着江边,陈东阳每次来上海都固定住在这家酒店。席晓晚跟着叶文深来上海出差时也都在这儿入住。

        两人往电梯口方向走着,陈东阳忽然停住脚步,席晓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放置着一台三角钢琴,她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东阳开口了,“晓晚要不要送我份生日礼物?”

        说着他还招来大堂经理,嘀咕了些什么,大堂经理点点头,快步走向钢琴,在那倒弄了一会儿,随后朝他们比了个请的姿势就走开了。

        “晓晚——”陈东阳笑眯眯地看着她。

        席晓晚很想装作没听见。

        “给我弹一曲,好不好?”语气有些请求的味道。

        席晓晚拂了拂头发,“那个,我真的不会弹。”

        “我觉得弹得很好,就弹一曲。”他伸出右手手指比了比。

        “很晚了,会打扰到别的客人。”

        “客人又不会睡在大厅!”

        席晓晚无语,硬着头皮走上前。

        陈东阳看着她勉强的表情却很是恶趣味地咧开了嘴角。

        那天她手忙脚乱关闭手机音量的举动实在太过可疑,虽不确定会找到答案,一回到办公室他还是立即打开微博,首页第一条就是她刚发的钢琴曲,虽然他不懂法文,评论里却不缺热心粉丝的提示。

        嗯,他很小心眼,他知道,所以他要听她的现场弹奏版。

        第一遍生日快乐歌弹完,席晓晚自己都感觉有些糟糕,不太顺畅,抬头看了眼边上站着的陈东阳,见他微挑着眉,接着又弹了一遍,再抬头,还是挑眉。

        好吧,弹最后一遍,席晓晚心里默念。

        一曲弹毕,还没抬头,陈东阳已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低声说道,“谢谢。”

        酒店大堂光源充足明亮有如白昼,而现在寥寥几个工作人员正都循着琴音望着这儿呢!席晓晚霎时涨红了脸,红晕一直蔓上白皙的脖颈,陈东阳笑开,喜上眉梢。

        电梯在他们的楼层停下,席晓晚噔噔噔地快速朝房间走去,酒店每层楼的布局都差不多,她依着记忆找着她的门牌号,却越是着急越是找不着。

        陈东阳已经跟了上来,随手一指,“在这边。”话音带着笑意。

        席晓晚拿着门卡开门,因为太紧张,一直插不进去,隔壁的陈东阳已经打开房门,搁下自己的行李袋,朝她晃了晃另一只袋子,戏谑道,“行李不要了?”

        刚刷开门的席晓晚,低头走过来接过行李袋,又低头走回去,正要反手关门,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手被人拽住,接着是一阵呛人的酒气,“小美人住这儿啊,我住对面啊,跟我睡吧……”

        “啊!放开我!”

        看着席晓晚推门进房也踏入自己房间的陈东阳听到她的喊声,反应迅速地大退一步直窜入隔壁的房间,一把扣住醉酒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一扯往地上使劲一摔,将席晓晚牢牢地护在自己怀里,“有没有怎么样?”

        席晓晚后怕地摇摇头,“没。”

        陈东阳提起脚边的行李,狠狠地瞪了眼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拉着席晓晚出去时,还非常“不小心”地踩了那男人一下,被踩中手指的男人低低地哀嚎。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陈东阳揽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拿了瓶水,“先喝点水,我打个电话。”

        电话还在接通中,房门已经被敲响,陈东阳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你就待在这,交给我。”

        席晓晚喝了点水,拍拍胸口缓了缓,环视房间一圈,窗口正对着黄埔江岸的美丽夜色,她起身走过去,站在窗前凝望着铺洒在黄浦江上有如星光般的闪烁光亮径自出神,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那是什么时候,都快两年了吧?

        就是在这家酒店,不同楼层的同一房间。

        那时江对岸的夜景绚烂夺目,放佛要把人所有的心神全都吸食进去……

        她想放手一搏,想问问为什么她不可以?

        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们亲吻、抚摸、撕扯,一同倒在身后洁白的大床上……

        然后,电话声想起……

        他说,我很抱歉,晚晚。

        ……

        “在想什么?”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席晓晚霍地回头,对上陈东阳黑漆炯亮的双眸,眸底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又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隐隐的松木清香,记忆中也曾有这样的味道。

        “这里美吗?”陈东阳温柔地问。

        席晓晚看着他轻声回答,“美。”

        “给,压压惊。”席晓晚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眼光一转,茶几上摆着果盘点心和香槟,未开的那瓶还搁在冰桶里。

        她接过香槟,“怎么说了?”

        “都是酒店在道歉,那人醉得不轻,手也被我扭伤了,已经送医,酒店会把他列入黑名单,以后不会再碰上了。”跟醉鬼没什么道理可讲,他伤了人报警也讨不了好,只能自认倒霉,好在她没事,受到不小惊吓是肯定的。

        “吓坏了吧?”他跟她碰杯。

        “还好。”席晓晚喝了口香槟,“你很快就过来了。”

        “刚才在想些什么?”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都没惊动到她,可她刚刚回头时那刹那的神情却让他心惊不已。

        “没——”席晓晚掩饰性地又喝了口香槟,“我想吃点东西。”

        “好,我端过来陪你吃。”陈东阳不再追问,“要不要再叫点别的?”

        “这些就够了,这么多呢。”

        两人对坐在窗前的两张沙发椅里,面前的小矮桌上有点心、水果和香槟。

        这家酒店的西点一直很有名,席晓晚在依恋安排一些高级别会议时,Fred就指定在这儿订茶歇。

        “这香槟好像还不错?”啜着香槟吃芝士小点,滋味很美妙,难怪很多人会饮酒上瘾。

        “好歹我也是酒店的至尊VIP!”陈东阳自嘲。

        “呵呵……”席晓晚笑开,举杯来碰他的杯子,“敬你,VIP!”

        陈东阳微微抿了口,看她豪气地灌了一大口,提醒她,“你少喝点,不是酒量不好吗?都喝完一杯了!”

        “别小气,那儿还一瓶没开呢。”席晓晚的双颊已经开始泛红。

        她主动又倒了一杯,陈东阳蹙了蹙眉,“香槟后劲足,小心醉了。”

        “没关系,喝醉了更好睡。”席晓晚满不在乎地说道。

        想起刚刚她那神情,陈东阳微微有些落寞,“怕睡不着吗?”是不是又想起以前什么人什么事?

        “嗯。”席晓晚闷头喝着香槟,手里捏着一个樱桃把玩,忽地想起什么,带着朦胧醉意的双眼冒出星点亮光。

        陈东阳一时陷入自己的猜测中,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直到她轻声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左手手掌上托着小小的“生日蛋糕”:抠了块圆形芝士蛋糕打底,上面叠了个马卡龙,又抹了点奶油稳住带着根茎的樱桃。

        陈东阳霎时有些眼热,低低地含糊了声,“晚晚……”

        唱着生日歌的席晓晚只见他嘴巴微张微合,一曲唱毕,左手伸至他面前示意他“吹蜡烛”。

        陈东阳意思意思地吹了下,拖过她的手一口含住樱桃,慢慢咀嚼吐了茎和籽,接过她手里的蛋糕,抽了纸巾给她擦干净手,不经意触碰到她手腕上的表盘,动作微顿。

        席晓晚右手指指自己的唇角示意,“你这里有奶油。”

        “帮我擦下。”陈东阳把脸凑到她跟前。

        席晓晚迟疑了下,礼尚往来地伸出食指挨近他的下唇角就要擦去那一点奶油,陈东阳兀地含住她的手指唆了一口。

        双颊本已泛红的她现在满脸有如艳霞,“你……”

        陈东阳忽然起身,一双大长腿犹如趟平地般径直跨过面前的小矮桌,一手撑着她沙发的扶手,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那被酒气熏染得娇艳似血的唇瓣……

        刚喝过香槟的嘴里似有气泡要溢出,她忍不住哼出声,“嗯……”

        这一无意识的娇媚嘤|咛消灭了陈东阳残存的最后丁点理智,眼神越发灼热似有火光迸现。

        “晚晚……”他把她压入身后的沙发,双手捧着她的脸,虔诚地亲上她的额头,慢慢拂过她的眼角,贴着她的脸再次缓缓吻上那红润绵软的双唇,他如兰的气息瞬间将她满满包围……

        这味道好熟悉,真好闻,席晓晚在最后一点清明意识中如此想着。

        唇舌缠绵,绮丽温情,再美的夜色都要为之逊色。

        厚重的自动窗帘在慢慢关上,外套已被褪落在沙发,她知道自己正被抱起,她可以拒绝,她可以挣扎,可是她无力拒绝,也无力挣扎,是缘是分?是爱是情?她不明白,不想明白,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晕黄的床头灯光氤氲出暧昧迷离的气氛,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禁不住地颤抖了下,随后他的身体覆上来,濡湿的唇舌袭向她敏感的粉劲,点点上移吻上她的润唇,他的手游移过她的上身,感觉到她的震|颤,渐渐往下,他低头慢慢俯下去,张口含住不住地吮不住地吻,她禁不住地弓起身,“嗯……”

        感觉到他缓缓沉下来的身子,她咬紧了双唇,随即又被他用唇舌顶开,双手无所适从地紧紧拽着身下的床单,当他兀地沉下腰,她全身瞬间僵住,而他也霎时顿住不敢再有动作,“你?”

        陈东阳真的没有想到,他以为,她,为什么还是?

        看着身下的她紧蹙着眉头,得空的双唇又再次紧紧咬住,他慢慢贴吻下去,若清风细语,“放松,跟着我,相信我,我会轻点……”

        他爱怜地轻吻着她,动作和缓如清流,待她渐渐放软身体,慢慢地接纳他,接纳两人的交融……说不尽的娇柔温软,道不尽的旖|旎袅娜……可就在那迷醉销|魂的一刻,他听到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而咕哝出口的人儿还不自知,闭着眼在他身下绽放着妖娆风情,却,不是为他,何等讽刺、何等悲哀?

        片刻的停顿后,席晓晚只感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再次被侵入,那么急不可耐、那么横冲直撞,刚刚的他有多么轻柔翼翼现在就有多么强硬狠厉。

        她有些受不住地攀上他的肩求饶,“你轻点,啊……”

        “晚晚,看着我……”他的语气有着求软,她闭着眼侧过头,手指狠狠扣进了他的手臂。

        都怪这美丽夜色,都怪那一时的意|乱情|迷,她情不自禁地陷落,席晓晚的眼角渗出清泪……

        “我很抱歉!”弄疼你了。

        席晓晚忽然睁眼,定定地看着他,笑了……

        那天他对她说,我很抱歉。因为他不能要她。

        今天他也对她说,我很抱歉,因为他要了她吗?好可笑。

        她裹紧被子缩在床上,身后的人在穿戴衣物,听到他说“我去隔壁睡”。

        身体极度疲累,脑袋昏昏沉沉……

        叶文深忽隐忽现,捧着她的脸,抚着她的长发说,晚晚的头发长长了,真快。

        他的笑脸那么温柔,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可他还是转身离去。

        忽然,叶文深再次出现,有些伤感地看着她,晚晚不是我的晚晚了。

        他那么哀伤,好像是她把他丢弃了。

        然后他又消失不见,“文深?文深?”他却再没现身。

        席晓晚蓦地惊醒,枕头已是一片濡湿。

        床头灯还亮着,脑袋有些混沌,她动了动身子,有些不适,床单也有些潮腻。

        仔仔细细地洗了头又泡了个澡,穿浴袍的时候,注意到脖子上和身上历历在目的红痕,席晓晚自嘲地笑了笑,就这样吧,这破身子不是早就不想要了吗,她自暴自弃地想。

        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她从迷你冰柜取了冰块冷敷了会儿,又把还完好的点心和水果搁进去,浪费食物不厚道。

        抬手想看时间,咦,手表呢?她找了一圈,最后拿开沙发上的外套,手表被压在了角落里。竟然都快五点了!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睡一会儿,不然明天又是一副鬼样子,给谁看呢?

        拉开被子,床单有些汗湿和点点印迹,她将浴室里的干净浴巾毛巾全部铺上,重新躺上去,嗯,舒服多了。

        躺下却了无睡意,脑子里全是刚刚过去的那一幕幕,席晓晚心下一阵懊恼哀嚎,抓着被子蒙上头大叫,“啊啊啊……”

        陈东阳知道自己今晚真的失控了。

        他从没想这么快跟她发生实质性|关系,她对人太过警惕,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可今晚出了太多超乎意料之事。

        他原本担心着她受了惊吓,可她站在窗前那或迷茫,或怀念,或回味,或伤感,或难堪的神情一下让他猝不及防,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地强拥她入怀,再不愿她沉陷在过往中无可自拔。

        直到轻柔的歌声响起,用心拼凑的蛋糕捧到他眼前,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别着急,他想要她,他要跟她骨血相融,让这里只留下属于他们俩的记忆……

        他想要她的心,让她随心而动,为他卸下心房,可还是抵抗不了她心底里那个名字。

        她喊他文深,在他吻她疼她的时候,她喊他文深。

        他知道他叫文深,叶文深。

        面试那天,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耀华的总经理叫什么,她说叫叶文深,虽然她已经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可他还是注意到她微微曲了曲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他也想起机场值机柜台前被地勤念到的另一个港式读音名字:叶文深。

        叶文深的公开资料很少,可架不住有个颇有名气的名媛未婚妻Rita,所以还是能搜到不少八卦信息,包括他的生日和背景。席晓晚当他助理的那两年,正是Rita和当时的经纪人闹绯闻的时候。

        陈东阳有些无力,更无从下手,这中间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感情,以致两年来都仍旧难以轻易忘怀?都说礼数太过周全的人,活得比一般人累,席晓晚就是如此,她给自己的心房封了一层冰,外表却周全地保持着恒温。

        所以当她在他怀里,下意识毫不迟疑地喊出别人的名字而不自知时,陈东阳失控了,第二次的时候完全失控!

        他看到她眼角的泪,不知为谁而流?

        可是即使你会痛,即使你会后悔,至少让你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

        他故意对她说,我很抱歉,她微微笑了,有些戚戚焉,笑里还带着点点泪花。

        他想抱抱她,她蜷起身子裹进被子里,不愿意再看他。

        要有多久,还要给你多久,你才能毫无保留地尽情为我而欣喜、盛放,晚儿?

        我的晚儿,陈东阳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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