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迷离的夜晚
四月正是Z市最美的时节，樱红柳绿，满城春|色关不住，赶路上班的人们内心也充满欢喜，情不自禁多了一份笑容。
这几天席晓晚很忙，还没腾出时间出去好好走一走游一游，明天又要跟总裁大人去上海出差，哎，薪水可不是那么好白拿的。
毫不意外地，这次去上海还是陈大总裁自己开的车，那辆城市越野。
上午先与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会合，再一同抵达跟新近东杭达成合作协议的一家大客户企业。
中午跟客户公司的人一起午餐，席晓晚滴酒未沾，陈东阳说待会回去要她开车。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才结束，三人一起回东杭在云天大厦的分公司，还真是席晓晚开的车。
分公司的总经理是销售出身，酒量不错，口才也了得，车里就没冷过场，席晓晚被他逗得有些忍俊不禁，后座的陈东阳提醒，“专心开车。”
席晓晚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她一直很专心地在开车好不好，又没开小差。
坐副驾驶的总经理打圆场，“晓晚开车很稳呐，驾照领多久了？”
“有几年了，其实开得也不多。”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连一向很有眼力见的总经理竟也丝毫未察觉自家总裁在后座那郁闷的神色。
通常跟大老板一起坐车，都是让老大坐在右后座，下属坐在副驾驶座。如果大老板自己开车，那就更要主动坐上副驾驶座，可别真把大老板当司机使。
总经理今天倒是遵循着一贯的座位习惯，却不知竟无意侵犯了某总裁的专属权利。哎，估计以后他是再没机会搭上某助理的车了。
云天大厦就在席晓晚以前住处附近的购物广场边上。
总经理把她介绍给分公司的管理层，接着是冗长的会议，上季度的汇报总结、新季度的任务计划等等。
会议结束时已经七点多，中途每人吃了点简餐，陈东阳推拒了管理层的晚餐邀约，众人都以为他俩要赶着回Z市，席晓晚也这么认为。
谁知出了云天大厦，陈东阳竟带着她进了旁边购物广场一楼的饮品店，而且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杯奇异果汁，转头问她喝什么。
席晓晚诧异，怎么陈大总裁也到这种年轻男女才来的很小资情调的饮品店呐？不过这家的奇异果汁确实不错，她也要了一杯。
两人在靠里一点的沙发软座入座，两杯奇异果汁很快端上来。透明玻璃杯上印着店家LOGO，鲜红的嘴唇含着造型奇特的吸管，正对着装满翠绿色果汁的杯子。因为果汁也是绿色，LOGO上的绿色不是太明显。
“来过这家店吗？”陈东阳问。
“嗯，来过一次。”
“我也来过一次。
“哦。”席晓晚点头，难怪知道要点这个，是店里的招牌饮品呢。
“是不是有些意外？”陈东阳吸了一口果汁，又是问道。
“嗯。”席晓晚老实点头。
“不问我怎么知道这家店？”
“这店就在云天大厦旁边，很容易看到吧。”席晓晚不以为然。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他怎么会进这家店，隔壁刚好有一家咖啡馆呢，像他这种大总裁一般会选择去咖啡馆吧？想着他独自站在饮品店柜台前琢磨着要喝什么，后面排着一群少男少女，怎么想怎么违和。其实他现在坐在这就挺违和的，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和周围鲜亮、活泼的清爽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陈东阳吸了一口翠绿色的饮品，这是第一次过来时店员向他推荐的奇异果汁。那天他从云天大厦出来，准备去接席晓晚到Z市，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一楼这家饮品店门口鲜活的LOGO，不由自主地走了进来。
那次他也是特地提前一天自己开车到上海，因为卓凡无意中提到桑桑要来上海接席晓晚。已到上海的他原本还在想，要怎样不显得刻意地让卓凡知道这个信息，于是主动开口让他顺路捎上席晓晚去Z市？谁知那天晚上竟然让他们自己在餐厅无意遇上了，只能说他们缘分不浅吧？
陈东阳凝视着玻璃杯上的LOGO，“我对他们店里的LOGO印象深刻。”
“是挺别致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LOGO是在一对气球上，一只蓝色一只粉色。”
“什么时候？”席晓晚内心有些波动，可是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们店里只在情人节那天发了气球。”
“哦。”对上他热灼灼的眼神，席晓晚赶紧低下头喝果汁。
情人节那天，陈东阳在上海分公司开会，临时接到发小的电话，交待他顺带捎下自己的女朋友回Z市，他让司机提前去接发小的女朋友。上海来回Z市不堵车的话单程要两个多小时，一般来上海出差他都会带上司机，只有到Z市周边一小时高速路程内的城市才会自己开车。
开完会，陈东阳给司机电话确认他们的位置后，让司机把车开到购物广场的行车道，不用再绕到大厦的停车场。他到购物广场时，司机来电话说前面路口堵车让他先等会儿。
购物广场门口有颗铺满玫瑰花的圣诞树，很多人在那边拍照，他也走近瞅了几眼，正准备走开时听到旁边的人又惊又喜的声音说，“你怀孕啦？”
周围好几个人都讶异地看了眼他身边那位手持电话拉着两气球的高挑女孩，她却毫无感觉，开始细细叮嘱电话那头的人，当听到她那句“胎教得从小蝌蚪抓起”时，陈东阳忍不住扬起嘴角哼笑出声。当时席晓晚的脸被长发遮挡着，他并没有认出她就是机场那位短发女孩，只记得她围着的橘色围巾跟手上拿着的橘粉色气球像是专门搭配好了似的。
随后，他的车到了，他正迈步向前走，两气球擦过他的脸正要飘远，他下意识一手一只抓住气球的牵绳，转身递给身后的她。
陈东阳没有细细述说这些过程，只是问，“那两只气球还在吗？”
“不知道。”席晓晚低应了声，不敢抬头看他。
那两个气球不知道被郝静丢了没有？去Z市之前，气球还一直挂在她房间的梳妆台上。
两人在楼上的一家西餐厅用过晚餐，席晓晚想差不多该回Z市了吧？陈东阳却没有往云天大厦的停车场方向。
“陈总——”
“现在下班了。”
“哦。”席晓晚咬咬唇，“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Z市了？”
“我刚刚喝了不少酒。”
“那个，我开车好了，我就喝了两口。”
“你开过这么久的夜车？”陈东阳停下脚步，定睛地看着她，似是很笃定。
“那，没有。”席晓晚老实应道，又是咬咬牙，“没关系，开慢点就好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上海到Z市正常都要两个多小时，再慢的话，到Z市都天亮了。”
哪有那么夸张？席晓晚无语，可是又实在没什么好办法，那今天还真的要住在上海啊？
“那——”
“明天正好周末，今天就在上海住一晚，刚刚王颖已经帮我们订好了酒店。”
刚刚？他们一直在一起啊，他什么时候通知王颖的？难道是她去洗手间的时候？
“可是——”席晓晚还想说什么。
“你担心什么？王颖订了两间房。”陈东阳戏谑道。
“没有啦。”席晓晚窘迫地抬手拂了拂披在肩头的长发，低头不敢再对上他的视线。
陈东阳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头顶，摇头失笑。
“我们去江边走走，刚刚喝了点酒，头有点晕。”
“哦。”虽是应着声，席晓晚心下却吐槽，你酒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黄浦江岸的夜景，席晓晚是再熟悉不过了。之前在依恋经常有总部的同事和高层到访，负责与总部作品牌对接工作的席晓晚自是需要陪着他们在上海转转，晚上的固定节目基本就是坐游船夜游黄浦江。
“晓晚坐过夜游船吗？”陈东阳抬抬下巴，前面刚好有个夜游船的搭乘点。
“坐过。”
“那带我坐一趟吧，我还没坐过呢。”
夜色迷离，华灯高照，两人静静地遥看着江两岸的璀璨街景，谁都没有说话。
“晓晚相信缘分了吗？”要下船的时候陈东阳忽然问道。
席晓晚看向他没有说话。
“我在两年前就见过你，在虹桥机场。”
席晓晚愣住。
“到了，走吧。”
两人往云天大厦走去，行李都还在车上。昨天下班前陈东阳跟席晓晚提过，行程比较紧，有应酬的话可能要在上海住一晚，让她带好行李。
跟客户的应酬在中午就结束，谁知晚上竟然是陪着自家总裁大人夜游黄浦江。
席晓晚也不知道王颖订了哪家酒店，现在更是不好意思再问。
四月初的上海昼夜温差极大，中午的时候热得可以穿短袖，这到了深夜又冷得需要套大衣。
席晓晚抱了抱手臂，大衣放在车里了，她只穿着薄薄的外套。
一件深色的西装忽地落在她的肩头，席晓晚顿住脚步，抬首朝他望去。
陈东阳抬起腕表看了看，忽地笑开，“晓晚，要祝我生日快乐吗？”
嗯？他生日不是刚过完？
“那天是阳历的生日。”
生日还过两次？有钱人名堂真多，席晓晚腹诽。
“其实，我家人只给我过今天的生日。”
阳历的生日只是跟朋友们一起吃吃饭，有时间的话也会回家。阴历的生日则必须跟家人在一起过，妈妈要求一定要吃上她做的长寿面，有几个记得他阴历生日的好友也会给他打电话祝福。
“生日快乐！”席晓晚呐呐说道。
“晓晚是今天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
席晓晚笑笑。
“两年前的生日这天，我在机场第一次见到你，那个时候的你留着短发，很漂亮。”
席晓晚僵住笑，也曾有个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你的短发很漂亮。”
“我却更喜欢如今长发的晓晚，更自信、更温暖、更美好，希望她可以忘掉以前那个脆弱伤心的短发女孩，能活得更自在、更从容、更洒脱。”
咚、咚、咚，原本寂静的心因为他的话阵阵颤动。
虽然席晓晚从没提过那段过去，陈东阳却可以想见那一定是一段悲伤的感情。试想哪个家境优渥的女孩子如果不是为情所迫，怎么会放弃大好的职业前程，远离熟悉的城市、远离贴心的挚友，孤身一人远赴离家千里的异乡，一切从头开始，甚至要学着怎么照顾自己？
“我以前也不相信缘分，可是遇到晓晚你，我相信，缘分，才刚刚开始！”
陈东阳拉紧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双手扶着她的肩，双眸晶亮，似是把刚刚江岸的璀璨全部凝结在眼底，“第一个给我送生日祝福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席晓晚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陈东阳说着忽然抬起她的下颔，没等她有任何反应，低头贴上她的唇……
他的吻如此温暖、如此热切、如此专注，似是在向她传达着无限的情意，席晓晚抗拒不了，她无法抗拒，缓缓盖上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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