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此生只爱
尽管包苞的语气温和得不见半死嚣张,可长孙思苒就是觉得她那句话清淡的话,说得嚣张极了,恼得脸上的笑意都产生了无法修补的裂痕,干巴巴地道:“既然堂嫂喜静,那思苒就不多作烦扰了。”气冲冲地扔下这么一句,就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色走了。
半响之后,包苞才知道,镇国公府的几位嫡庶出,在一众官宦勋贵跟前,拿她打赌,赌的内容很无趣——看看谁能令她松口送一份百安侯府的邀请。
以这种方式在同龄人跟前挣面子,包苞真心地实意地觉得她们很傻,难道她们不知道同为镇国公府的姑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么,内杠似的公开比拼,只是徒添别人笑话罢了——不过,笑话不笑话,和她没有关系。
自打镇国公府那位拉扯长孙百炼长大的老太太仙逝后,年少已封侯的长孙百炼搬离镇国公府后,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就越来越疏淡了,连头上那位皇后姑姑亦只是表面上的交情。
包苞正想着,长孙百炼五叔(镇国公府五房)的嫡女长孙静依来了。
长孙静依擅琴,因为在家中颇为受宠,所以十分的骄纵,看着包苞时,极尽的瞧不起,还用像是施舍似的口吻道:“堂嫂,我想邀请你参加三日后城郊梅花鸢的茶话会,其时我会去侯府接你。”说着,就一脸等着包苞感激的神色睨着包苞。
包苞浅浅一笑:“妹妹愿意邀请嫂嫂去茶话会,嫂嫂很开心,只是……抱歉,那日我有要事需忙,无法趁机与妹妹闲话家常了,妹妹还是另邀他人吧。”
长孙静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城郊的梅花鸢不是谁都可以进的,本小姐邀请你去,你竟然敢……”想也不想就拒绝本小姐?!
她说到最后,怒气已在胸膛里起伏了,似是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会拂掉她费了心思准备的好意——要知道,城中多少官宦勋贵想要进梅花鸢却是都不能!
包苞似是未有觉察,淡淡地笑道:“我不通音律,不懂欣赏,去到梅花鸢只是浪费,倒不如将机会让出来,让懂得欣赏之人好好欣赏,你我姑嫂之间的闲话家常,日后也多得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你不急,本小姐急啊!长孙静依真想劈头盖脸扔给包苞这么一句,可她不能,进展不如意的怒火,只能悉数往肚子里吞,她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强逼自己冷静:“堂嫂不想去梅花鸢,那五日后可以去丞相府的百花宴,侯府应该早早便收到邀请帖了吧,妹妹到时候可以去侯府与堂嫂作伴吧?”
包苞很理所当然地道:“既然侯爷回来了,相府的百花宴自然是侯爷去应酬。”
长孙静依额角的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了跳:“堂哥刚刚回来,还是在家中多多休息的好。”
包苞一脸‘我的夫君我最了解’的表情道:“他是个闲不住的,让他休息倒更不自在。”
长孙静依紧握的拳头青筋也爆起了:“那堂嫂可以和堂哥一同出席,夫唱妇随多么羡煞旁人,若堂嫂不适应,妹妹还能与堂嫂作个伴……”
包苞笑着摇头打断道:“若能得空,我情愿在家多多休息。”
几番皆无用功的周旋,让长孙静依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包苞的鼻子就道:“包苞,你别以为嫁进侯府就能安枕无忧,也别以为你不再丑陋和肥胖,堂哥就会宠爱你,待得贵妾进门了,你这个低贱的商贾之女,还不是会被扫地出门!”
御花园突然的安静,令长孙静依这番并不小的话语,无限地在众人耳边循环扩大,所有人都或讶异或幸灾乐祸地看向她们这处小角落。
包苞一脸的无辜与委屈。
长孙静依后知后觉地回头,见御花园的所有人都在惊疑地看着她们,尤其是亭子内的贵女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刺得高傲的她满心羞怒,她恨恨地咬着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看什么看,我不过是说出你们的心声罢了,不都说见过山鸡变成凤凰,没有见过又丑又胖的癞蛤蟆变成侯夫人吗,还说什么她爹死了,她也应该——”
“——够了。”人群里的长孙百炼冷声打断道,他像是从冰山里走出来的冰块,一个眼神足以冻得一片人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他一边走向包苞,一边字字如落盘珠子似的道:“我长孙百炼此生只爱包苞一人,也只会娶包苞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御花园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眼耳口鼻惊得掉地上了,可硬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当事人包苞都被长孙百炼这番足以泣鬼神的‘表白’吓到了,愣愣地被长孙百炼拉着手离开御花园大半天后,才一点点地反应过来身边这斯刚刚说了什么。
“你你你……”包苞避如蛇蝎地甩开他的手,看弱智儿童似的瞪着某只侯爷。
某只侯爷不甚在意地道:“不用太感谢本侯。”
“哈?”
长孙百炼好整以暇地瞥着她:“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包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难道说他只是趁机借意隔空婉拒陛下往他后院塞人的旨意?
长孙百炼戏虐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
“不是最好!”包苞迅速打断他定然不怎么好听的后话。
长孙百炼看着继续往前走的包苞,眼底闪过一抹趣味性十足的笑意道:“你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呀!”目的都达到了,宴会自然也可以不用继续参加了。
长孙百炼指着左边的鹅暖石小道道:“回家走这边才对,那边是绕回御花园的。”
包苞不见半丝尴尬地脚步一转,径直往长孙百炼所指的方向走去,下一个三岔路口,她瞪着故意不出声,也不再动的长孙百炼,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道:“请侯爷带路?”
长孙百炼这才忍住笑,一脸‘勉为其难’地带她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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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宫宴后来如何包苞不知道,只知道原来要给长孙百炼当妾的嫣月县主,定给工部侍郎家嫡出的弱不禁风的少爷为妻了,婚期急切地定在下月初。
隔日,镇国公府五房(长孙百炼的五叔五婶)递来歉意的拜帖和礼物,包苞以长孙百炼的名义,收下歉意婉拒见面了——不是她不想原谅长孙静依,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姐姐!”包蕙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张写着黑字的浅黄宣纸跑进院子。
金珠敏捷地接住冒失得差点儿摔个狗吃屎的包蕙:“二小姐请小心。”
包蕙大咧咧地站稳,眼睛滴溜溜地往小花厅里转:“金珠,姐姐呢?”
金珠倒给她一杯蜜糖水道:“夫人刚刚出去了,您找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包蕙乐笑得颠颠儿地把手中的宣纸递给金珠,接过那杯蜜糖水喝着道:“也不是什么急事,书院要去金砂山秋游,一位家属签字陪同,娘亲说爬山什么的,姐姐最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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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包苞正在平安酒楼里秘密地见京城分舵的堂主,也是她往日的替身香瑾。
香瑾坐得笔直,满目严肃地将一个写着娟秀‘辞’字的信封递给包苞。
包苞没有接,只道:“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香瑾唇边溢出一抹似是化不开的苦涩:“掌门想要的真相香瑾不能说。”
包苞道:“那恕我不能放人。”
香瑾道:“掌门说过,您与我们之间并无契约之说,若有朝一日……”
包苞打断道:“我是那样说过,但前提是,你不是去送死。”
香瑾不敢置信地看着包苞。
包苞道:“你姓贝,是前朝遗脉,也是当今圣上已逝的庶长兄之女。”
“您……”贝香瑾拿着信封的双手握得死紧:“怎么会知……”
包苞道:“只要我想知道,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何况查探你身世的人,是辰戈。”
贝香瑾惶然道:“代掌门他……”
包苞笑道:“知道初久为什么会遇见童雅今么?”
贝香瑾道:“不会是……”
包苞颌首证实贝香瑾未完的猜测:“其时,辰戈正带着初久查探你的身世,分开行动时,初久陷入困境,生死之际是童雅今‘碰巧’出手救了他,我不知道长孙百炼为什么要安插眼线进来,但……无巧不成书,你的身份辰戈能够查出来,那位必然也能,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不能连累你们。”贝香瑾咬着内嘴唇,垂下眼眸,她身上背负的包袱太重了,大反派是她们的家,她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问题,让整个大家庭陷入土崩瓦解的危机里。
包苞不满地板着脸:“香瑾,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没有连累不连累一说。”说着,她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且,我爹说过,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里最要的一员。”
“老爷他知道我假扮您?!”
包苞笑道:“不要小看我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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