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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假的侯爷


包苞离开平安酒楼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遇见从对门‘焘邻居’茶室出来的长孙百炼。

        下意识地,包苞躲回酒楼内,就听与长孙百炼同行的某位男子兴致勃勃地道:“如今尚早,回去也无事,不如一起去纵悦坊找个趣吧?”

        其余的男子们齐刷刷地欢应着附和。

        唯独长孙百炼婉拒道:“内子不喜欢本侯去这些地方。”

        某男子道:“侯爷,您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侯夫人哪能知道呢?”

        另一男子又道:“再说,纵悦坊做的是听曲赏舞的雅事,侯夫人又怎会责怪?”

        其他人连声说道:“就是就是,又不是去花楼子风流,听个曲赏个舞放松放松罢了……”

        是啊是啊,去吧去吧,看上哪个弹曲的跳舞的,带回去纳成妾也没关系。

        包苞在心里附和着点头,回道酒楼绕向后门,刚刚踏出低矮的门槛,回身带上门,转脸就看见一抹雪白,翩翩倜傥地从巷子头朝她走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包苞这样想着,那抹雪白已近在七步处。

        他站在那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她走近他似的。

        包苞偏偏不如他意,眼睛视若无物似的眨了眨:“最近眼睛不太好使,总能看见不想看见的幻影,该去看看大夫了。”说着,一个华丽丽的转身,就自顾自地朝巷子尾走去。

        “……”这丫头竟敢说他是幻影,还是不想看见的幻影?侯爷的剑眉狠狠地抖了抖,嗓子硬邦邦地挤出一声警告:“咳!”

        包苞戏很足地惊恐地回头:“侯爷?真人?”让你丫不说话,让你丫装模作样!

        长孙百炼挑眉睨着她:“你见过假的本侯?”

        包苞点头道:“梦里算不算?”

        “哦?”长孙百炼似笑非似地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经常想着本……”

        包苞连忙摇头打断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长孙百炼危险地眯起眼睛:“乱七八糟的事儿?”

        包苞道:“是侯爷你绝对不会想要知道的事儿。”

        长孙百炼胁迫性十足地道:“说。”

        包苞认真道:“真的是侯爷你绝对不会想要知道的事儿。”

        “本侯让你说,你就说。”

        “那你保证,我说完后不生气。”

        “嗯。”长孙百炼含糊应道。

        包苞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坚持道:“你保证?”

        长孙百炼只好没好气地道:“行,我保证,你说。”

        包苞一脸‘是你逼我的,事后不要怪我’的无奈表情道:“我梦见侯爷你被高大威猛又虎背熊腰,看着像女的,实际上是男的山贼掳劫回去当压寨夫人了,还生了好多好多和侯爷一模一样的孩子……”

        因为长孙百炼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剩下的大部分创作,被识相的包苞扼杀在肚子里了,她合起还张着的嘴巴,干干地吞了口口水,害怕似的后退一步,委屈兮兮地道:“……是侯爷你要我说的。”

        长孙百炼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可以说得婉转一点。”

        包苞试探地道:“侯爷,我梦见你被粗壮的山贼睡了,还……”

        “包苞!”要挟的语气似箭,迅猛地射向包苞的喉咙。

        包苞吞吞口水道:“是侯爷你非要我说的嘛!”

        长孙百炼道:“你可以说点好听的。”

        包苞又试探地道:“侯爷,你和粗壮的山贼百子千孙了?”

        “……”长孙百炼在想现在冲过去掐死她,还是用轻功飞过去掐死她。

        包苞从他阴沉的脸色里看出他汹涌的残忍的想法,立即又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委屈道:“说什么侯爷都不高兴,我还是什么都不说好了。”

        长孙百炼道:“再有下次,毒哑你。”

        包苞:“……”是你非要我说的好么!

        包苞既郁闷又识相地转开话题:“侯爷为何在此?”

        明知包苞明知故问,长孙百炼也不拆穿:“顺道,便来接你回府。”

        包苞故作讶异地道:“侯爷有心了,只是妾身还有事,现在未能回府。”

        “什么事?”长孙百炼毫不见外地问道。

        什么事都没有,但总不能对你说,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回去吧!包苞郁闷得欲哭无泪,脸上却是不显露半分地笑道:“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见如今尚早,想要绕些路,给娘亲他们买点蜜饯子罢了。”

        长孙百炼想了想,不容拒绝地道:“喜鹊街么,一起吧。”

        她想拒绝,但他没有给机会她拒绝,包苞的心默默地在流泪:“好。”

        因为闹市里不能用马车,所以包苞早早便让金铃和车夫等在街头的牌坊前,而喜鹊街挨着闹市,从闹市里的小巷穿过去,比坐马车过去更方便,包苞和长孙百炼两人非常默契地达成走路过去的共识。

        秋风凉,日光暖,人来人往的街道熙熙攘攘,处处都充斥着小摊小贩叫卖的高涨声音,和人们孜孜不倦的砍价声,吵吵杂杂地谱成和融的乐曲,听得人莫名地身心舒畅。

        包苞走过闹市时,差点儿被一个背着竹篓的大汉撞到,长孙百炼手快地将她拉到自己怀抱的前面:“怎么了吗?”

        “没什么。”包苞收回落在小泥人偶摊子上的目光,低低地说了一声‘谢’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巷子里走。

        长孙百炼若有所思地再次扫过她刚刚目光停留数秒的地方,才缓步跟上她不小的步伐。

        喜鹊街的香甜居是卖蜜饯子的百年老字号了,种类繁多,也体贴地能够选择甜度,包苞算是从小吃到大了,如今他们铺子里还出售以蜜饯子做的糕点,每次有新鲜的,包苞总要尝上那么一尝。

        包苞想着既然来了,也不在乎等的那么一点点时间了,干脆多买一点儿吧,分一些给府里的婢仆也好,本想让长孙百炼进铺子里面坐着等的,可惜今日香甜居的茶市被人包了。

        “没关系,就在这里等着吧。”长孙百炼看了看守在香甜居大门口的几名粗布衫高壮男子不甚在意地道。

        包苞那句‘要不你还是先回府吧’怎样都说不出来了,轻轻地‘哦’了一声,气氛正是自我感觉很尴尬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从香甜居出来了,低首碎步至他们跟前福身行礼,毕恭毕敬地道:“侯爷、侯夫人,花荣长公主有请。”

        长孙百炼和包苞自然而然地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见同样不解的讶异——因为这位年纪轻轻就固执地守寡的花荣长公主性情无人不知的冷淡,不论与她还是与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能受邀确是大大的受宠若惊了。

        两人随那负责领路的小丫头走进香甜居。

        在踏进二楼花荣长公主所在的包厢前,包苞解下披着半张脸的面纱。

        看似目不斜视的长孙百炼,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小丫头敲开门,包苞让长孙百炼半步,才跟着踏进包厢。

        “臣长孙百炼参见花荣长公主。”长孙百炼对着端坐于圆桌旁的妇人拱手作揖道。

        包苞也举止得体地福身道:“臣妇包氏参见花荣长公主。”

        “免礼。”花荣长公主不着痕迹地细细端详着包苞被胭脂描绘得十分精致的面容,淡淡地赦免道,她年过三十有五,面容却保养得像二十二,轻扫粉黛,既秀致又落落大方。

        “谢花荣长公主。”长孙百炼和包苞同声道,因花荣长公主并无赐座,两人只好站着。

        花荣长公主正大光明的目光轻飘飘地看向包苞,语调随意地道:“包氏,听掌柜说,香甜居之所以有此改革,全是因为你孩童时的一句戏言?”

        “臣妇不敢当。”包苞垂着眼眸恭谦地道,心里却是琢磨花荣长公主此番的意图。

        花荣长公主摇摇头道:“过度的谦虚便是虚伪了,你们退下吧!”

        “是。”包苞和长孙百炼皆是满心疑惑脸上不显地应声,又行了一礼才离开。

        直到包苞和长孙百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也直到包厢的门被关上,花荣长公主才喃喃自语地道:“……死那般早干嘛呢?”

        **

        包苞觉得马车上原来偌大的空间,因为长孙百炼变得狭小了,没话找话地叹道:“原来香甜居易主了呀。”因着铺面来来去去还是那些熟面孔,她倒是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大老板变成花荣长公主了。

        长孙百炼斜睨着她道:“十多年了。”

        包苞诧异地‘额’了一声。

        长孙百炼颇为好奇地道:“你孩童时,在香甜居说了什么戏言?”

        包苞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跟着爹跑的地方多了,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胡言了几句而已。”

        长孙百炼道:“说来听听。”

        包苞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就道:“我和我爹说,我不喜欢吃那么甜的,酸的又太酸了,为什么不做一些不那么甜的呢,这样不喜欢吃太甜的客人,也会来买了,赚的银子便更多了。

        我爹敲着我的额头说,做生意是迎大流的,小数服从多数,不喜欢吃那么甜的,可以泡泡水再吃,这样吃完蜜饯子,把水喝了也解渴,可谓一举两得——那时,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谈话被掌柜听到了,后来蜜饯子就可以选择甜度了,茶市里也有蜜饯子泡的茶,因为颇受欢迎,掌柜还特意答谢过我们……”

        长孙百炼静静地听着她说,目光轻轻淡淡地看着她的侧脸,虽胭脂能让女子的容貌更上一层楼,可他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喜她画妆,像是刻意把什么藏匿起来似的,正出神地想着,数声“啪嗒”以雷霆之势扎在马车上,马夫哀嚎半声,人已噗通倒下,受惊的马癫狂地拖着车厢向前飞奔!

        话音刚落的包苞,因着车轮子飞速碾压过马夫的尸体,而淬不及防地被颠得撞向车门,许是劲头迅猛,车门被撞开了,她整个人便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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