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五章
Ⅳ借刀
整整一个星期，她没有见到翟啸傲一面。
第一天，马腾云带队到路帆参加谈判，翟啸傲未曾现身，马腾云根本没有机会同他寒暄。
第二天，马腾云打算继续出席，被池禹欢劝阻了，马总在幕后掌控大局吧。
翟啸傲不用出场，强大的气场无时不刻辐射在谈判桌周遭，左右大局。路帆的谈判队伍由翟啸傲的总裁办副主任尚国良主持大局，对合同细节进行严格定义，把德力的人马累得直抽搐。历经一轮又一轮的拉锯战，双方审慎以行，律师互抠字眼，杜绝对方规避法律漏洞的机会。
其实对于合同细节部分的操作，池禹欢并不精通，每当谈判快要陷入僵局时，就是她发挥救场作用的时候。漫长的一周，晕天暗地地忙活，终于迎来盖章定局的一天了。明晚，路帆集团和德力集团将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签约仪式，邀请业内精英和媒体共襄盛事。
池禹欢回到公司听到一路贺喜不断，陆勇仁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恭喜恭喜，池总监果然名不虚传，旗开得胜擒下这单大case。跟翟啸傲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他有多难对付，我可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话里有话，池禹欢当做没听懂，毫不客气地承情：“谢谢，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如果陆勇仁是个女人，她非常愿意知会她：尽管去试试看，擒拿翟啸傲可比拿到他的合作案难上一百倍。
陆勇仁没讨到便宜，打了个哈哈就走了。
“池姐，别在意，他那是羡慕嫉妒恨。”陆勇仁刚离去，手下小贾义气相挺，小姚和小廖点头如鸡啄。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品牌部四个人已经拧成一股绳子。
“晚上我请客，我们部门聚餐，大家决定还要安排什么活动，有空吧？”
“有——空！”三人异口同声。
“那好，你们选地点，不用替我省钱。月底大家都有奖金拿。”众人齐声欢呼。
池禹欢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近半个月都是来去匆匆，没有多少机会坐在这张皮椅上。虽然就个人利益而言，她完成任务，获得马腾云的嘉奖。公司的利润没有被挤压到最低，甚至比马腾云预想的还好一些。但是，隐隐总是有一丝怪异从脑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加上事务繁多，脑袋瓜子不够使。
现在从这些合作条款、琐碎细节中跳脱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场角斗，多的是要引以鉴的地方。
池禹欢坐在位子上，不停地思索着。
早先翟啸傲撂话要与别的公司签约，自从在健身俱乐部正式谈判后只口未提，好像那些曾经晋级的企业一个个相继隐匿消失了。显而易见，所谓的晋级企业签约只不过是他放出的烟幕弹，让德力不得不自降身价。
翟啸傲不费吹灰之力就如同探囊取物般摘下胜利果实。而德力在历经首轮淘汰后博尽全力作发出最后一击，赢得辛苦。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假若她坐到了马腾云的位置，会不知不觉被翟啸傲牵着鼻子走？德力的技术和市场优劣他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德力独有的重要数据都了然在心，如果无意合作的话又怎么做花这么多的精力去了解呢？
整个局势都在他的精心操控之下，胜似闲庭信步，却已决胜千里。
难道她中了“请君入瓮”这一招？
***
长长的红地毯一路延绵，花团锦簇，会场被布置得隆重而华丽。
此次的宴会设计和接待安排工作由路帆集团主导，无需德力企业费心。虽说没什么放心不下的，池禹欢还是提前一个半钟头到场，万一有漏洞也来得及修补。跟路帆的工作人员打完招呼，晃了一圈，她回到临时工作间。
“嗨，琼，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不用啦，酒店方面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妥善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路帆谈判的一个星期，池禹欢和这位琼小姐接触频密，一旦谈判陷入僵局时，同她一起救场的就是琼。
“禹欢，你是晚宴的主角，这身打扮不够隆重啊！”
出席宴会的隆重程度与□□程度逐渐划上等号，池禹欢这身打扮包裹严密，又没有佩带首饰，难怪会被揶揄。
“嘘，别乱说话，今晚的主角是马总和翟总。”池禹欢竖起食指贴在嘴边，眨眼示意李琼保持低调。
“他们是男主角，而你，是女主角啊。”李琼依然不放过这个话题，继续打趣池禹欢。
池禹欢这身打扮也颇清丽动人，一袭简单经典款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收腰的剪裁别致凸显妩媚，头发高高挽起更显窈窕。美中不足的是香肩美背酥胸玉腿包裹密实，隐匿春光。
李琼替她叹息：本身有这么好的资本应该高调一些嘛。这种场合，谁不希望自己明艳照人，光彩夺目？
“你倒说得好听，为人手下当恪守本分，怎可喧宾夺主。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女明星，用不着穿超低胸薄纱透视装，走红毯抢版面。低调，要低调~~”
“‘低调’是你的绝缘体。有恶女的地方，就没有低调的场合！”
“今天你们的路帆的两朵名花会出现吗？”
“解语花肯定会来，”李琼点头，“玫瑰花估计来不及了。”
“可惜了，本想开开眼，见识路帆双姝的魅力。”
“今晚有了你，杀伤力增加十倍！”
两人打趣着，时间很快就被消磨过去了。
***
晚上六点整，酒店安排的二十名礼仪小姐鱼贯而出，亭亭玉立在宴会厅门口。美女夹道，笑容可掬恭迎嘉宾。
各大媒体入场签到，池禹欢和李琼忙着发通稿、塞红包、套交情，争取大版面的报道和宣传力度。
“禹欢，这是我们杂志财经版的记者陈斌。陈斌，她就是我的好朋友，德力企业的品牌总监——池禹欢。”作为编辑，蒋苗苗平时没有采访工作，这次因池禹欢的关系，和同事一起参加。
池禹欢和陈斌打了招呼，给他发了通稿和红包，然后递给蒋苗苗一个红包。
蒋苗苗不好意思，“我就不用了啦！”
“就要，偏要，拿着！”池禹欢直接把红包塞进蒋苗苗手里，转头对陈斌说，“苗苗跟我提过，你们杂志想独家采访我们马总，我迟点给你们安排。”
陈斌喜颜逐开，“太感谢了，幸好苗苗认识池总监，才能这么顺利地采访到马总。”
池禹欢和陈斌聊了两句，让他和苗苗自便，转身忙去了。
***
总裁办公室。翟啸傲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尽显优雅贵气。他手上拿着一份资料在翻阅。雷康祺在他旁边讲话，也是西装加领带，打扮得比平时正式。
翟啸傲放下资料，“这么说来，她还是个人才。”
雷康祺点头，“她做事认真、咬住不放的特点，你也见识了。虽然行事冲动，容易跟人‘崩’，随时准备跳槽……”
翟啸傲打断：“一大堆毛病。”
“已经查明她跟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就不足为虑了。关键在于怎么用人。”雷康祺笑了。
他拿笔在文件背后写了两个字。
翟啸傲皱眉。
雷康祺继续游说：“她离开锐风企业的原因，已经查明了。这种办事风格正是我们目前需要的。而且她喜欢钱，但不会为了钱而放弃底线。”
“等德力的合作上了轨道，再行动吧。”翟啸傲终于发话。
“好的”。雷康祺看了一下表，“差不多到时间，可以出发去签约仪式了。”
两人离去。
门被关上。
茶几上的文件背白处赫然写着两个字——“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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