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锥心泣血
待老伯的妻子睡下，清凝坐在外面难过，萧寅走近清凝，坐到她身边。
“我那天看到蜜饯为什么不能多问一句？老伯不愿意留下来针灸，我为什么不能追到家里去？如果我追到他家里，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就能想办法帮他们，老伯也不会……”
萧寅将手搭在清凝肩上，“我懂你的意思。医者，救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可是，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的，人各有命。我们唯有就尽力去做，尽量做到无愧于心。我们一起照顾这位婆婆，好吗？”
清凝看着萧寅坚定的眼神，靠在了萧寅的肩上。
这一刻，瑟瑟能感受到，也敢肯定，萧寅对清凝，已经产生了情愫。
清凝这一靠，在瑟瑟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使她抑制不住地妒恨。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她有资格怎么样吗？
瑟瑟黯然回到家中，见翠儿手里揣着封信，鬼鬼祟祟地走进清凝的房间。没过多久，翠儿又神色匆忙地迅速从房间里出来。
瑟瑟再一次有强烈的预感。那封信里，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待翠儿走远，瑟瑟进清凝的房间一看，竟真是张管家写来的信：“张全已经安顿妥当，大小姐勿念。大小姐用严英少爷试药，虽本是慈善之心，却还是导致严英少爷英年早逝。每每想至此处，老奴愧疚难当。老爷和大小姐待张全恩深似海，老奴将日夜于菩萨面前忏悔，望菩萨原谅大小姐。所有罪孽，都由老奴一人承担。”
瑟瑟明白了，清凝一向高傲自大，要求身边的人和她一样优秀。对于严英，她心里定是早就认为他活在世上无太大意义，所以当试药有危险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严英试药。
“李清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严英不能和正常人一样，受到周围人的歧视，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不公。你凭什么认定，他活着的价值没有旁人大？我就不相信，这一辈子，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有意义，你在乎的人的生命都那么有意义。我一定要让你明白这种感觉，让你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瑟瑟暗暗发誓。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瑟瑟表面却出奇地平静，只是将信纸按原来的痕迹折好，放入信封。她法指一转，使信封完好如初。
这里的氛围，足以令瑟瑟窒息。她迅速离开清凝的房间，向大门口走去，恰好碰到清凝回家。
清凝脸上洋溢着爱情所带来的美好，想必是萧寅对她有了爱的回应。
清凝见瑟瑟面色苍白，面带泪痕，忙跑上来发挥她的圣母光芒，问瑟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对了，我正想问你呢。你之前总说胃疼，我就吩咐厨房每日给你做面食，不吃米饭。最近有没有觉得好一点？”清凝关切地问着。
是啊，她确实对每一个人都好得没话说。就是因为这样，瑟瑟才更恨她。
瑟瑟握起清凝的手，“姐姐对我的关怀照顾，我没齿，”瑟瑟顿了顿，眼泪眼看着就要流下来，却还是咬紧牙关忍了回去，“难忘。”
清凝不察，只是笑道：“亲姐妹之间，怎么还说这么重的话？”
…… …… ……
瑟瑟假装睡着，待清凝离开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严英的墓前。
又是大雨，和那天我为严英跑新娘的天气很像。
“严英，我没能保护好你，心中只想着那些和我不相干的人。是我不好。可是，那个害死你的人，我一定会替你报仇。哪怕……她是我的亲人。不，她不是我的亲人。从小，她就不喜欢我。那也罢了。最近突然对我好了，我还在暗暗奇怪。原来，是她心里有愧。”
瑟瑟在严英的墓前说着立下的誓言，瞬间感觉气血逆行。上次在山洞吸入了不少“精力”，两次的大喜大悲，精力聚集无法释放，凝于心头，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晕厥过去。
瑟瑟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一身白衫，身形看起来十分熟悉。那种熟悉感强烈而奇妙，却又说不出来。他在窗边安静地练字，萦绕在他身边的气息是瑟瑟从未感受过的。瑟瑟起身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摆设，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
“你醒了，”那男子转过身来，脸上却戴着一个面具。
“公子，您是？……”瑟瑟轻声问。
男子放下手中的毛笔，“我刚巧路过，见姑娘昏倒在地，便将姑娘带回来了。”
瑟瑟先是表达谢意，又开口问起男子的名字。
男子突然不语，瑟瑟顿了顿，道：“你连样貌都不让我看，名字就更加不愿意告诉我了吧。”
男子又背过身去，“我样貌很丑，见不得人的。”转而又聊到我身上，“姑娘你像是受了内伤，又像是伤心过度所致。我不懂医术，也不会武功。这是刚才请的郎中所说。只是郎中的医术有限，……”
瑟瑟闭目凝气，结印向下打出一道气流，感觉好多了，“我已经没事了。”
瑟瑟边说边走近他，他却立时把所写的字翻了过去，“不怕姑娘见笑，我才刚刚开始学写字，字也是见不得人的。”
不知为何，这种熟悉感虽然令瑟瑟窒息，却也能令她安心，好像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似的，开始说一些轻松的事：“我就不相信了。你这屋子布置得这般雅致，人品和笔迹必定也十分俊雅。”
“我叫高隐。”男子突然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是不想瑟瑟再追着看他的样貌和字迹吧。
尽管瑟瑟此时心绪甚乱，可就是有一股力量让她对他好奇，让她想尽力地去探求他的一切，“我在怀疑什么？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有种让我断肠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严英不可能拥有的。”
高隐的语气又忽地变了，“昨晚我路过时，听到姑娘似乎是在对已故的亲人说话。还听到了‘报仇’二字。”
瑟瑟低下头，“这是我一定要办的事。”
高隐继续说：“是否仇人，是你的骨肉至亲？”
瑟瑟没有回答，高隐劝慰道：“我与姑娘萍水相逢，对于姑娘的家事，本不该多做评判。只是，此事兴许缠夹至极。姑娘报仇之前是否应该先将来龙去脉一一捋清？而且，姑娘的仇人不但是骨肉至亲，还十分强大。若是贸然行事，成功的几率又有多大？是否还会伤害到其他亲人？”
“是啊，姐姐若死了，爹爹该是怎样的伤心？”想到此处，瑟瑟心头一软。
“一切，还须从长计议。或是去探访，看看究竟是不是误会。或是去想想，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报仇。”
高隐的这几句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你待我真好。”瑟瑟会心一笑。
高隐拿起刚刚写的那几张字向门口走去，瑟瑟不禁问：“你要去哪儿？”
高隐没有转头，“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这儿不是我的地方，雅致也与我毫不相干。等你了解了你的仇恨，我们再见吧。”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瑟瑟朝高隐喊去，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
“有缘自会相见。”
尽管高隐令瑟瑟心乱如麻，她却来不及思考。是的，她必须马上回家。
很奇怪，这一次回家后，瑟瑟居然莫名其妙地学会了和爹爹撒娇。虽然瑟瑟为人处世一直很“软”，可从前对爹爹从未这样过。更没想到的是，这招李蒙也很受用。
可能是想到如果她杀了姐姐，爹爹会悲痛断肠。瑟瑟想从现在开始和爹爹培养感情，以免日后他感觉膝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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