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必须死
“可是，即便我能陪伴在爹爹左右，爹爹能不怪我吗？”瑟瑟心中犹豫。
“不！她必须死，”瑟瑟心中又暗下决心，“却绝不能让爹爹知道她的死与我有关。又或者，其实她可以不用死。但是，我会让她失去她最珍贵的东西，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可以不用死？这算是动了恻隐之心吗？瑟瑟自己也不知道。
瑟瑟想了无数种报复清凝的方式，却都迟迟没有动手。
她就是有一种感觉，时机尚未成熟。本来，她想以和爹爹的亲昵来博取清凝的妒忌。可是，清凝似乎根本无暇顾及她和爹爹之间的微妙变化。瑟瑟发现，爱情只让清凝幸福了很短暂的时间。和萧寅的这段感情，黯淡了清凝的笑容。
清凝变得经常哭，经常难过。瑟瑟不知道清凝和萧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瑟瑟确定，他们经常发生不愉快。萧寅好像对清凝持续进行着接近，伤害，远离；再接近，再伤害，再远离循环往复的过程。这过程也令瑟瑟有些害怕。萧寅在瑟瑟的心目中是个完美的人，是瑟瑟曾经想要用一生去爱的人。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深爱他的女子这样？
终于，这一天，清凝回到房间，痛彻心扉地哭了一天一夜。她的哭声，足以令瑟瑟这个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心碎。
突然，哭声停了。瑟瑟忍不住敲了敲她的房门，“姐，姐？你还好吗？”
清凝打开房门，整个人憔悴了两圈。
“姐？你怎么了？”瑟瑟担忧地问着。
清凝梨花带泪，坚定道：“我和萧寅，完了。”
就在同一天，瑟瑟竟收到了萧寅的书信，内容是约她去郁怡之前研究法阵的山洞。
瑟瑟有些心惊。因为那山洞除了她，郁怡，还有郁怡的父亲之外应该是没人知道的。
难道是郁怡和萧寅新婚的那几天郁怡告诉他的？不可能，那时沐师伯还没有去世，就算郁怡和萧寅结为了夫妻，这个秘密也是关系到沐师伯身家性命的大事。更何况，老太爷一直就想着抓沐师伯的把柄。考虑到这些，郁怡应该是不会告诉萧寅的。
无论如何，这是萧寅相约，瑟瑟又怎会不去？也许是这辈子她仅剩的可以和他独处的机会了，她不能放过。
寂寞的底色下，萧寅穿了一身紫色锦缎，立于山水之间。
瑟瑟走上前，“萧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我姐的吗？”
“瑟瑟，”萧寅顿了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瑟瑟心跳加速，胸中立即迸发出无数名叫快乐的种子。此刻，她居然又把严英的事统统抛诸脑后。这让瑟瑟再次看清她自己：她是个无情无义，只顾自己的自私鬼。
“好啊。”瑟瑟答道。
“瑟瑟，请你帮帮我。”
瑟瑟刚刚上扬的嘴角弧度立刻又收了回去，“原来，他是有求于我。”
“你说。”
瑟瑟分明看到，眼泪在萧寅的眼睛里打转！刹那间，她的心仿佛融化了一般，“只要是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萧寅舒了口气：“你一定在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里。”
瑟瑟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萧寅继续道：“其实，郁怡用吸取的乞丐的精力来研习法阵这件事，之前，你姐已经查到了。”
“我们……”瑟瑟本是想说，她和郁怡绝没有伤人性命，萧寅却抢先说：“其实，清凝之前也发现古书上对吸取人的精力来开启营造法阵有所记载。那段时间几个镇的乞丐相继离奇失踪，她就已经猜到可能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她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调查也就中断了。再后来，你胃疾缠身。她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很特别的力量。她怀疑，你吸取了那些乞丐的精力。”
“不错，”瑟瑟坦然承认，“郁怡那次被仇家抓去，逃出来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所以她那天布阵时差点被法阵反噬。我正好去找她，那些精力也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我吸进了体内。不过，幸亏我吸了精力后重新开启一道法阵将郁怡之前的法阵抵消。否则，郁怡很可能命丧当场。”
瑟瑟还是不明白这些事和帮他有什么关系。萧寅告诉瑟瑟，他一心想要试着以剑指开启法阵，所以剑术急于求成，导致走火入魔。这就是他性情阴晴不定的原因，也是那次在和两名道士打斗过程中突然头痛欲裂的原因。
萧寅痛苦地讲述着心中的秘密：“走火入魔后，我就总是想要去探寻人的阴暗面。清凝她那么好，我却抑制不住地去故意激怒她，伤害她。每次过后，我都十分后悔，又去求她原谅。一次又一次，她都哭着原谅了我。可是，我回报给她的却是一次比一次强烈的伤害。”
这番解释，让瑟瑟终于明白了那个“接近，伤害，远离；再接近，再伤害，再远离”的过程。
“所以，你选择了和她分开？”
萧寅闭目默认，继而又告诉瑟瑟，一本古籍记载，以人的“精力”开启的法阵可以散去法阵中人全身的修为。显然，清凝并不知道这件事。这就是萧寅单独找来瑟瑟的目的。
瑟瑟心想，如果让清凝看到这方法，以她的聪明才智，必定能逆向研究出营造法阵的过程。不过，清凝未必会同意让萧寅冒这个险。
萧寅想在不让清凝和爷爷担心的情况下做最后一搏。瑟瑟能了解他的痛苦。那是一种，他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感觉。与其那样活着，不如孤注一掷。
萧寅似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瑟瑟：“我现在完全找不到郁怡，无从知道她以人的‘精力’开启法阵的研究过程。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是，我知道。而且，你根本不需要散去一身修为。”瑟瑟不加思索地回答。
其实，瑟瑟根本不知道。
郁怡心思缜密，即便是瑟瑟和她一同研究法阵，她都从来没有把一份完整的步骤誊写给瑟瑟过。那么繁复的步骤心决，以瑟瑟的资质，怎能记得住？但是，自从严英死后，瑟瑟日夜研习严英留给她的那本书。其中，正有破解因急于用剑指开启法阵走火入魔的方法。
只是，这话瑟瑟不能直接对萧寅说。面对着为了解脱爱人和亲人独自承受一切苦难的萧寅，瑟瑟只有对不起公公，再次对不起严英，将这不应外传的秘术告诉萧寅。
“我必须救萧寅，更不能让他冒着死亡的危险散去一身修为。公公，严英，如果你们要怪，那就怪我吧。我答应你们，救了他，我便以死谢罪。只是，我若去陪你们，就杀不了清凝了。她，还要陪爹爹。以我自己来谢罪，算是我为爹爹尽孝了。毕竟，爹爹疼爱姐姐，远胜于我。”瑟瑟的心在流泪。
瑟瑟骗萧寅说：“我和郁怡研究阵法时郁怡曾经给我演示过一套剑法。一整套耐心地练下来便能改变已经形成的错误的使剑方式，从而削弱乃至完全驱除错误剑法的心决对内心的影响。此时，再合二人之力创造法阵，就能将心火彻底清除。只是，这剑法切忌急于求成，必须由一个已经练会的人引导着练下来。而这个人，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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