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暂聚别离 茶馆遭戏
赵益清听碧泉如此说，觉察出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可是楚景钰一个字都没有说，她仔细一想，方觉不对劲，楚景钰一向是不喜欢冒险的人，怎么会突然冒这么大的风险离京？如果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照楚景钰平日的性格，肯定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刚才怎么只字未提？
赵益清想要从碧泉口中套出话来，故意反着说道：“嗯，王爷都告诉我了。我觉得太后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碧泉果然生气了，气鼓鼓地说道：“有什么道理？！王爷本来请旨赐婚，点名了要咱们定国将军府大小姐，太后本来是答应了的，可是……可是……”
碧泉气得话都说不出了，赵益清心急催到：“可是什么？”
小姐明明知道还要问，碧泉以为自家小姐生气了，开始替王爷辩驳起来：“王爷是不知情的！王爷本来可开心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娶进门的是大学士府谢小姐！”
“什么？！”碧泉的话让赵益清感到惊异，短短几个月，楚景钰已经成亲了。不过转念又一想，谢清婉是极其聪慧的女子，景钰能娶到她也是福气，幸好太后从中作梗，不然那时真要到将军府要人，自己又不在，不知会出什么事情。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在京城中最牵挂的景钰和最喜欢的清婉姐姐，都有了好归宿，赵益清想想便觉得欣慰。
碧泉惊觉自己失言了，咬住嘴唇，低头噤声不语了。
看碧泉这个样子，赵益清觉得自己可能是吓到碧泉了，压低了嗓音柔声说道：“接着说呀？后来呢？你们怎么到的这里？”
碧泉抱怨道：“王爷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结果碧泉全给说出去了。”
这丫头几时变聪明了，赵益清笑道：“反正也说也说了，不如索性全都说出来呗。”
碧泉噘着嘴说道：“那小姐可不许再生气。”
赵益清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期待的眼神。
碧泉这才说道：“后来王爷让我回府中找你，我才听说小姐已经离开了，墨隐山上也找了，英师父也说你不在。王爷说小姐肯定会去什么——武林大会，我们就偷偷跑了出来。我们先去了，说是武林大会已经结束了，我们找不到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好。王爷说一定要找到小姐，我们就在这里暂时落脚，我和李意每天都去打听有没有小姐的消息。我每天都求神拜佛，求老天爷告诉我小姐在哪里，没想到老天爷对我真好！竟然把小姐带来了！现在想想，还像做梦一样！”
碧泉现在说到见到小姐那一刻，还是激动不已，赵益清又何尝不是？与陆修慕道别，此一去锻剑门，只觉前路渺茫。谁曾想会见到碧泉、见到景钰，这让赵益清倍感温暖。
有一件事，虽然碧泉没有提，赵益清也能想到，清婉姐姐现在肯定被冷落在京城的王府中。对于满腹才学又带点傲气的谢清婉来说，与其过这种冷落煎熬的日子，倒不如死来得痛快些！
想到这里，赵益清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必须让景钰尽快回京，片刻不能耽搁。可是依楚景钰的性子，只要赵益清在这里，他就不会那么快回去。
赵益清让碧泉取来纸笔，给楚景钰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就要走了，让他速速回京，好好照顾谢清婉，如果谢清婉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见他！
赵益清把信封好，递给碧泉：“一会儿给景钰送去。”
碧泉拿着信，湿了眼眶：“小姐又要走了吗？”
赵益清摸了摸碧泉的脸：“不要难过。你告诉景钰，只要他好好照顾清婉姐，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赵益清离开了。
碧泉一个人拿着信，眼泪扑簌簌地往外掉，她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小姐，好多话还没来及说，小姐又走了，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里过得好不好……
碧泉眼泪婆娑地来到楚景钰面前时，楚景钰就明白了，他冲了出去。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就是寻不到他想见的那个身影……
可是就在刚刚，刚刚她还对他笑，她说着“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说了，她明明说了“一会儿就回来”，可为什么就走了呢？她明明知道他在等她，她知道的。她总是说走就走，为什么从来不回头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看一看他……
碧泉默默地把信递了过去，楚景钰接过信，看了一遍，半天没有说话。李意和碧泉在一旁站着，不敢打扰。
楚景钰平复了情绪，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两个字：“回京！”
……
赵益清一路奔波，来到了锻剑门地界。虽然到了这里，一时半会儿也进不了锻剑门。门口有门徒把守，闲杂人想混进去也不是易事。若是进不去，就见不到季天安，也得不到鬼影的线索。
赵益清来到锻剑门对面的一个茶馆，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更方便观察对面锻剑门的情况，要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想办法。
门口的人不论出来的还是进去的，都与门徒打了招呼，须得是熟人才能进去，看来得找个锻剑门的人认识认识才行。
这时，锻剑门门口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一下子出来了约么六七个人，走在最前的那个看上去年纪最小，出了门就径直走进了这家茶馆。
为首的小兄弟还未进门便吆喝道：“小二！一壶好茶，一盘桃心酥！”进了门，找了张大桌子坐了下来，一条腿跷在了旁边的凳子上，胳膊就顺势搭在了跷起来的那条腿上，后面跟着的六七个人，有四个人一同坐了下来，其余的都站在那个小兄弟后面。
这一伙人刚一进店，店里的人就炸开了锅……
“这不是锻剑门的混世小霸王吗？！碰见他准没好事，咱们得赶紧走，走……”
“哎哟喂，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出门就遇见这小霸王！”
有几个店客认出了这伙人，茶也不吃了，点心也不要了，茶钱往桌上一放，一溜烟地就跑了，其他的店客一听说是“小霸王”来了，也吓得忙携亲带友地跑了。
这一伙人进门不一会儿，店里就瞬间自动清场了，只有不明就里的赵益清还坐在门口。
店小二看了这阵势，连忙去后面叫了老板出来，老板一听是锻剑门的“混世小霸王”来了，叫苦不迭，暗自懊悔自己的茶馆开的不是地方。吩咐店小二打包了两盘桃心酥，亲自提着来到了前店，大老远就开始点头哈腰：“哎哟，我的活祖宗，您怎么亲自来了呢？想吃什么差个人来说一声就行，我给您送过去。”
老板一路弯着腰走到那小兄弟跟前，递上两包桃心酥：“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那小兄弟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收下了老板递上的桃心酥。老板见他们收下了，就陪着笑在一旁站着，等着他们走。
谁知这小兄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两盒哪够啊？我们兄弟这么多人……”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准备！”老板说着跑到后厨交待去了。
赵益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自轻叹：剑门今年可是排进了十大门派，门下弟子竟然如此嚣张，也不怕辱没了自己门派的名声。茶馆老板人前陪着笑，人后估计早把这小兄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赵益清一边暗暗观望，一边自顾饮茶，忽然听得一句“咦？漂亮姐姐！”锻剑门那小兄弟就带着一伙人就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小兄弟坐在了赵益清旁边，其余的人就把这张桌子围了起来。
赵益清本以为坐的这么偏也相对低调一点，可是整个茶馆除了锻剑门那一伙，就只有她了，赵益清右手在桌下偷偷握紧了紫蝉剑，左手仍不动声色地自顾饮茶。
小兄弟双手托腮，眼睛眯起来盯着赵益清说道：“漂亮姐姐，你这个头发梳的真奇怪，姑娘家应该梳一个漂亮的头发才行！”说完头发又往赵益清身上看，摇摇头说道：“你这身衣裙款式也不新颖，面料也不好，女孩子应该穿最新颖最漂亮的衣服才行！”
这小兄弟说话时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笑起来还会露出两个小虎牙。赵益清从来没有在意过头发好不好看、衣服新不新颖，反倒被一个男人说教，笑问道：“姑娘家应该梳什么头发，穿什么衣服，你很懂这些吗？”
小兄弟伸出手握住了赵益清的手，嬉笑道：“你跟我回家去，我让你知道我到底懂不懂？”
赵益清低头一笑：“好。”
小兄弟听到这一声“好”两眼发光，来了精神。周围的弟兄们也颇感惊奇，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赵益清。要说他们这小兄弟调戏过不少良家妇女，不是把人吓跑了，就是把人给吓哭了。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不仅不哭不跑，姑娘自己还相当配合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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