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得远远地.前言

‘虎头虎脑’笑呵呵的看着老卒。

        黄牙回头指着憨点与憨武，道：“你、你……”

        “慢着。”‘虎头虎脑’阴阳怪气又抑扬顿挫，“他。”指着憨盆。

        黄牙迟疑，“他…”

        “恩？”

        “行，行，他，就他。”

        ‘虎头虎脑’满意的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

        黄牙老卒带着憨点、憨盆走出了营帐。

        憨盆下午时与他们起过争执，这些人理所当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憨武坐在赵三小旁边愤愤不平，凭什么每晚都是自己夫的巡逻。

        进北妖地半年。

        食则同锅，睡则同床的一百位兄弟，就剩下了五个人。

        黄牙、憨盆、憨点、憨武、憨盆。

        尽管他们之间相处的不太融洽，可谁都不希望在有人死去了。巡视前还在一起说说笑笑，陡然躺在担架上，被别人抬回来。

        有的，还缺胳膊少腿。

        那冰冷的尸体，再也感觉不到泗酒的凉意，再也体会不到泗酒所带来的死亡之感。

        一同出征，一起杀妖，却不能一起回去帝都享受万人崇敬。梦中主动献身的小姑娘，他们也摸不到。

        憨武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赵三小无言，缩在被窝里好像根本不存在似得。这也是为何每次都没被点到的原因，论隐藏气息，在镇妖军里，他可称第一。

        看着憨武凄惨的模样。

        赵三小想起了为何给这家伙起这个名字——

        憨武在战场上也装死，可总装不像。为了保命，他每日拼命的学习‘弑’，拼命的学，如痴了一般。赵三小本打算叫他憨蠢，可仔细想想，他也是为了活下去。

        还是叫憨武。

        希望他真的能够玄术大成，将来在百万妖族中杀个七进七出，光宗耀祖。

        并不用赵三小出言安慰。

        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些少年们，早就习惯了悲痛，或许猛地会流出一滴眼泪，但绝对不长。

        他们懂得什么叫做坚强。

        憨武沉沉的睡过去了。

        赵三小躺在床上，看着营帐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闭不上眼睛。或许这个根本不愿跟黄牙他们交朋友的少年，或许是在等黄牙他们平安归来。

        ……

        ……

        ……

        半夜。

        黄牙老卒他们竟然出乎意料的平安回来了。

        赵三小耳目灵光，听到脚步声，有些意外，也有些安心，闭上了眼睛。不过耳朵却睁得很大，他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想听听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哪曾想半晌无言。

        赵三小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黄牙他们三个，围坐在炭火前，目光同样呆滞，怔怔无神。

        赵三小更加意外，这么平安无事的坐在一起，这还是黄牙和憨武吗？至于他们的表情，赵三小不想去想，或许是看到了什么，但肯定跟赵三小回家的目的无关。

        就算有关，赵三小现在也不会离开。

        在北妖地，以他斑驳的玄术，很难平安走出去。

        “小子。”黄牙老卒开腔了，锃黄的牙齿露出。语气没有了滑稽，只有郑重：“记住，以后听到妖奴这两个字，就离得远远地。”

        赵三小睁开了眼睛。

        虽然老卒对他们四人的统称就是小子，但他知道，赵三小是对着自己说的。憨武睡得跟死猪一样，这三人又是一起回来，除了自己，他还能向谁说。

        妖奴？

        对于这个词语，赵三小并不陌生。

        那是妖族对人族俘虏的称呼，但他不知道为何那些老兵将领们提起这个，就一脸愤恨。直恨的青筋暴起，恨得不灭妖族誓不为人。

        “为何？”

        “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兵，今天才知道。看到那个，你会没有回家的心思。”

        赵三小闭上了嘴，他最怕这个，哪怕一丁点的可能，赵三小都不会去。

        他必须要回去。

        他答应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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