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征.前言
翌日。
赵三小打破薄冰，捧起污浊的冷水，草率的洗了把脸。随后，双手对在一起，抹下脸上的水渍，也不管会不会再把泥渍沾到脸上。
不擦掉水珠的话，不过片刻就会结冰。
若不是如此，赵三小肯定会懒得擦，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就不能过分的照顾外表，军营里的汉子，都是不休仪表的，除了将军们以外。
赵三小这样的兵卒是没资格休。
他们最先照顾的是生命。
回到帐篷。
赵三小带上了头盔，提起了镇妖军统一制式长枪，枪头是菱形闪烁光芒倒是锋利，枪尾也有也是尖锐，整体黑色，平淡无奇。
枪是镇妖枪。
甲是镇妖甲。
黑枪黑甲，赵三小也算是威武了几分。
不同于黄牙老卒他们三个的瞎转悠，昨晚的专职斥候传回了消息，前方发现了一个大型的妖族营地，大概七万只妖。
镇妖军总督大将军下令全军开拔，要去袭杀那些妖族。
这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战役，但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以黄牙他们三个的状态来说，就是九死一生。
他们三个猩红着眼睛，对着炭火发呆了一整晚。
不累么？
赵三小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营帐。天空蒙蒙发亮，飘着雪花，今日的天气有些诡异。往日来说，只要晨曦打破黑夜，气温就会继续上升。但今日，寒冷的白雪久久没有散去。
虽然严寒难耐，但这种天气，也有些好处。赵三小蹲在地上，抓起了一团白雪，塞进了腰间的水袋里。
待融化后，如果渴了，可以饮用，但如果直接抓起白雪就往嘴里塞，非把嘴给冻疮了不可。
出征半年，赵三小以及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了。
镇妖军出征为了行军速度，只带食粮，却不带水。因为北妖地到处是‘水’，即便白天再过炎热，晚上都会下雪，百年不变千篇一律。
即便是赵三小喜欢下雪，也已经转变为了深深的厌恶。
白雪染血，这是最熟悉的景色。
赵三小有些庆幸。
庆幸昨晚巡视时自己没有冲动争抢，如果自己去了，可能也会因为不明的原因跟他们三个一样，对着一团了无生机的炭火，看一整晚。
没有在等待他们，赵三小靠近了集结的广场。
却没有抢先进去，若是一个人先过去，那会很十分显眼。在军营中，显眼就意为着任务多，而任务多则意为着死。
赵三小站在角落，看着广场中推推搡搡。
兵卒们忙碌的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总督大将军还没到，因此，广场前方的高台上空无一人。旗杆竖立在广场的四角，红底黑字书写着‘镇妖’两字的镇妖旗在风中飘动，染不上一丁点的飘雪。
地面上厚厚堆积的一层则已经被凌乱的脚步踩得粉碎，化为了雪水。
赵三小了无趣味。
不喜说话的他没有任何朋友。甚至广场中同僚的面孔都是陌生无比，对于这些人，他从未刻意的记忆过，一直都是转头就忘，刻意的遗忘。
估摸着过一会就会结成冰，不好站立了。
赵三小暗自想。
……
直到整整十万镇妖军都已经到齐，黄牙老卒等人迟迟赶来。也没有打招呼，赵三小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广场，也不算是进入，他们就站在最后方。第二十九营属于他们的位置被别的夫给抢走了。
“最后面也好，危险的特殊任务也不会点到我们。”黄牙老卒是这样说的。
这事的确有些丢人，懦弱到连位置都没了。
即便是置身事外的赵三小都微微有些愤怒，哪怕自己不属于这里，可呆了四年半，他也有一些荣誉感。
镇妖军是个很容易感染人的地方。
如果百夫长也来了，他们应该不敢抢位置。赵三小再次暗想，不管黄牙老卒如何不堪，但百夫长还是由些威严的，毕竟是个贵族子弟。
却可惜没来。
镇妖军分为前二十营和后十九营。前二十营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后十九营则是新兵，如果立功并且玄术‘弑’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进入前二十营。
后十九营对前二十营的位置都是趋之若鹜。
因为，后十九营是镇妖军的‘盾’，前二十营才是‘矛’。
一个是吸引火力的存在，一个是真正杀妖的存在。战争开始，都是后十九营在最前面，以诱饵的身份上场。
谁都想摆脱这个身份。
赵三小不太想，如果去了前二十营，就没法装死了。所以，他从未立功，也没怎么修炼过镇妖军的制式玄术，弑。
等了一会。
十万人的杂乱声音同时消失了，整齐无比。
五个身穿威武玄甲的将军走上了高台，他们的装扮一丝不苟，为首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正是镇妖军的总督大将军。
大将军站在台上，大声的说着激励的话语。
赵三小心不在焉，这些话千篇一律，说的不腻，听得都腻了。
总之每次都有这么一段——
“我们是北坎王朝的镇妖军，我们是万千百姓的凭仗。我们光荣，伟大。为了人族的希望，为了人族的将来。北妖地，我们来了，我们，来杀妖。今日。我们再次出征！杀尽妖族。……镇妖军，要完整的回道帝都！“
这段话说的真不怎么样，前言不搭后语。赵三小无不恶意的想着，如果自己在上面，肯定比他说的要好。
总督大将军是个大老粗，赵三小是个小老粗。
但他还是自信比大将军说的好，出征前激励的话，最起码也要说的振奋人心。单说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说了这样的话，不怕士兵斗志低沉吗？
也许军团里很多人都这样想，最起码赵三小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
镇妖军出征了。
冒着鹅毛大雪，十万人行走在这片充满人族鲜血的土地上，大风吹起，卷起满地白雪，遮天蔽日。
天空阴沉的很，不大一会，黑色的军队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赵三小行走在风雪中，心里突然有些压抑，抬起头，除了人山人海，只能看到最前方的旗帜。
那是红底黑字的镇妖旗。
它一直屹立在北妖地上，从未有过任何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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