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贵客临门
翌日，一大早，青鸾就起身去了锦园想看看母亲的状况如何了。说来吴太医也确实厉害，不过才喝了两贴药而已，南宫月的脸色就比昨天好看多了。
“母亲，真的没事儿了？”青鸾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着母亲，忽然又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可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用这么担心！屋子里的旧东西，如今都换得差不多了，多亏了你，为娘算是逃过一劫！”南宫月小声说着。而青鸾却连连否定，“可不是我的功劳，要谢谢萱姐儿！是她偷偷暗示我说，或许这枕头被褥有问题，我才想到让人烧了瞧瞧呢！谁知，竟然还真在那里头发现蹊跷了……”
青鸾冲着门外狠狠白了一眼，南宫月乐呵了，挽着女儿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宠溺地看着自己的闺女，“萱姐儿会给你报信，就是信你能把这事解决好！如今，她算是最与你贴心的姐妹了吧！你哥也是个傻子，有你这么好的妹妹，都不知多与你走动……”
“母亲，大哥要给升哥儿教课呢，哪里有闲工夫来找我！不过，他那边也是萱姐儿帮忙，升哥儿才乖乖听话肯练字呢！”青鸾掩口笑着，想到升哥儿那调皮的样子，她倒也甚是喜欢。只可惜，生母是那林氏，真是庆幸了孩子不是跟着林氏长大的。
“你大哥总会回月渎山的，多半在家也留不了多少天！往后呀，你爹一忙起来，怕是又要把升哥儿给扔脑后了！”南宫月无奈一摇头，青鸾却道：“母亲带着他不就是了？”
南宫月一怔，看着青鸾，许久没说话。她没想过要跟林氏争这小儿子，更何况自己才被她害过一回，若是升哥儿到了自己身边，保不齐又得被她算计吧！
不过此刻的林氏，正躺在自己屋子里如同杀猪般嚎叫着，早已经没了威胁。
便是昨天，看了那张口供，亲自问过了清瑶，再找伙计询问了街上的药铺核对事实，聂炎熙已经对林芷茹恨到了骨子里。
当林氏被叫到锦园后，还没见到聂炎熙的脸，就已经被人扣下，直接打了三十个板子！
当她奄奄一息险些就要昏厥的时候，聂炎熙在她面前出现了，丢下了一句话后，他拂袖而去，剩下的就是让人将她重新抬回了正秀阁……
聂音早就被她这血淋淋模样给吓到了，根本就不敢在她身边多逗留一刻！这会儿，也就是聂萱还肯帮她递个水。
“林夫人，你好生养着吧！咳……养好了身子，往后咱们还是低调些过日子的好呀！”聂萱说话时像是要哭了似的，林氏以为那是女儿心疼自己，殊不知，聂萱胆小，也是被吓着了……
*
下了早朝，凌天泽觉得宸王总有些心神不宁，干脆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道：“殿下，今儿个为了新盐政的事儿争议不断，为何您都不参与呢？”
聂炎熙睁了睁眼，松了松肩头，微叹了口气，言道说：“想说的你们也都说了，我又何必插嘴呢！咳，再加上昨儿个王府里有些烦心事，心情的确不怎么好，便省着力气懒得发话了！”
凌天泽对什么都好奇，听着宸王这般说辞更是好奇。只是人家府里有什么事儿他也不方便打听，只好安慰道:“有家就是好啊，我是无父无母完全不知家人在何处，如今都依旧孑然一身，那凌府根本就是我偶尔落脚睡个觉的地方，除此之外无一用处！咳，我是完全不知为了家人烦恼是个什么滋味啊，殿下能为家事烦恼，在凌某看来，却是值得羡慕啊！”
被凌天泽这么一说，聂炎熙可是笑得欢了，“你呀你，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成家呢？身边还是要有个女人的，特别是一过了而立之年，怕是更会忙碌，有个贴心的人在一旁照顾着，可不一样啊！”
说着，他拍了拍凌天泽的肩头，二人像是兄弟般的并肩而行着。凌天泽点头应道：“是啊，我也这么想过，只可惜，没遇见过觉着喜欢的女子。虽说也有不少媒人登门拜访，但这没见过人，不知道对方性情，我还真不敢轻易娶了呀！殿下你是过来人，肯定能知道，旁人说个未出阁的女子，可能与入了家门后一样了？”
聂炎熙止住了脚步，眯着眼睛盯着凌天泽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小子想得够细啊，我当年怎就没你这么会琢磨呢！”说罢，又拍了拍凌天泽，一脸赞许的笑容，“既然你孑然一身，这会儿就随我去王府坐坐吧！正好，盐政的事儿还没敲定，咱俩也好生商讨一下！”
“行啊！”才答应了去宸王府做客，身边经过了另一个人，一见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让人觉着与这皇城中的氛围不符。聂炎熙叫住此人，“瞿大人！”
瞿平玉止步回头，见叫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宸王，这才打了个激灵，赶紧提步上前，恭敬作揖：“宸王殿下！不知殿下唤下官有何事？”
他一直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凌天泽其实很不喜欢他这般模样。倒是宸王，洒脱的很，不会端架子，让凌天泽觉得，与其打交道很舒坦。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近日可还好啊？”
聂炎熙这话一出，谁都明白了，他也知道了桂梓仙一案。
瞿平玉依旧拱手，回道说：“还好，这些日子要查的案子不少，下官也无暇分心去考虑其它。想来倒也是托了这忙碌的福，没工夫去自寻烦恼了！”
“瞿大人够洒脱啊！”聂炎熙笑赞着，凌天泽一挑眉，觉着这聂炎熙还真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大气，连瞿平玉这般也能被称为洒脱！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这瞿平玉真能这么快就放下过去，那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想到此，凌天泽重新开始打量起了瞿平玉这个人。
聂炎熙盛情，请了二人一同去王府用膳。瞿平玉难得能有机会与亲王攀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巴不得可以常去宸王府与聂炎熙熟络一番才好。
而凌天泽去宸王府，本来就是图个好玩儿……
外院中，聂云哲本就与聂云升同住在此。如今聂云升已经不需要聂萱陪着也愿意跟着自己的哥哥学写字了，倒是也让聂云哲省心了不少。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孩子实在憋不住了想出去玩儿，聂云哲也放下了笔，站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动了动腿。
此刻，他是真想自己能打一套精湛的拳法，好好挥一场汗——曾经见过已然辞官离去的大将军胡隐白，能武出一手漂亮的枪花不说，更是能靠那一杆枪横扫千军，成为大尧国一代传奇人物。然而如今胡隐白早就真变成了个隐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难寻踪影。
“可惜啊可惜，迄今为止我都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完全没法上阵杀敌！咳……”他一拍自己的臂膀，自己都觉得软弱无力！一咬牙，他握紧拳头，扎了马步，狠狠地挥舞了起来。
听见了赫赫叫唤声，凌天泽探头探脑地张望了起来，见一年轻人正在附近挥汗如雨，而且觉着还特别眼熟，甚是好奇。
“殿下，那位是……”
“哦，犬子聂云哲！云哲啊，过来！”
突然听见父亲的声音，聂云哲一惊，赶紧站起身来回头望去——有客人？
聂云哲顺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才走到父亲跟前，就发现，今天来的客人怎么是……
“瞿平玉见过世子爷！”瞿平玉先行恭敬以礼，聂云哲赶紧回礼，完全没有怠慢轻视之意，这让凌天泽看在眼里，倒也觉得不错。
回应了瞿平玉后，当聂云哲再抬头看着凌天泽时，却忽地展露笑颜，“凌大人！”他成了先行行礼之人，根本不等凌天泽反应，话语急促而道：“早年就听母亲提及过凌大人的事迹，只是去年猎场一别后却苦于无缘再见长谈！今日，凌大人来王府座客，可是有什么要事与父王商谈？”
聂炎熙见儿子对凌天泽如此恭维，还说是自己母亲提及的——突然想起来，似乎凌天泽曾经确实和南宫傲有打过交道，只是其中细节他不得而知。
见凌天泽没有马上应答，聂炎熙开口道：“是啊，商讨些事情，不过也不算多要紧。你也可以参与着一起聊嘛！”
既然做父亲的这般交代了，聂云哲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他赶紧回屋子重新梳洗了一番，才赶去花厅的席位，坐在了父亲身边。
瞿平玉一直都闷不做声，只是脸上挂着些许敬意微笑，事事都循规蹈矩，没有半分逾越之举。倒是凌天泽，像是在自己家似的，虽然也不算很随便，但却是与聂炎熙聊得如同在街边酒肆，丝毫不顾旁人眼光，二人勾肩搭背碰杯牛饮，这才没聊几句竟然就像是几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健谈了。
聂云哲有些傻了眼，他本想好好听听凌天泽与父亲商议国事，自己也能从中学习一二，谁知此刻那凌天泽正聊在兴头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敢打赌霍荣的胡子肯定是假的！上次喝酒，他碰一口酒盏就摸一次胡子！”
“嘿，凌大人，还真别说，我见过！不过是他那胡子真掉下来的时候……”
“真的呀？要不下回咱带个娃去，小娃娃扯胡子他总不能生气吧！我还真想瞅瞅他没胡子是啥模样呢！”
“行啊，想着就觉得有趣，我琢磨琢磨找谁家的孩子去担此重任！”聂炎熙一本正经地说着，还抿着嘴不住点头！
聂云哲呆呆地望着父亲和凌天泽，完全没料到今天不仅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得目睹这俩人像孩子似的这般笑侃当朝丞相，顺便还猜拳扯谎耍耍酒疯……
这人真是他父王吗？这时候聂云哲有点儿想扯一扯他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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