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作筹谋
猛地一摇头，聂云哲赶紧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想来平日不拘言笑的父亲突然变成这般模样，或许另有原因？他不敢陪着凌天泽一起胡闹，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听着。
当他看见瞿平玉只是独自坐着自顾自喝着酒，脸上还挂着笑，倒也不禁佩服这人的定力了。
“瞿大人，我敬你！”聂云哲主动敬酒，这倒是让瞿平玉惊喜，“请！”他回应道，一饮而尽，毫无犹豫。见这瞿平玉也是个豪迈之人，聂云哲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瞿大人与霍丞相熟悉吗？倒是不见你与父王一起聊聊这些趣事！”
聂云哲随口一问，瞿平玉脸上的笑容一僵，而后又恢复了自然，“还好，偶尔会一起喝喝茶什么的，倒也不算太熟！”
聂云哲点点头，知道瞿平玉该不是个善于调侃之人，不过今天凌天泽与父亲相遇竟然能聊成这般模样，也确实是让他大吃一惊了。只是，面前坐着瞿平玉此人，也是不由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瞿大人，实不相瞒，前些日子的事儿，我也有所听闻……虽说是件伤心事，但我实在好奇，想问问瞿大人关于那桂梓仙的事儿！”
此刻，聂云哲坐去了瞿平玉身边，还是故意小声说了话。瞿平玉并没有面露尴尬神情，反而问道说：“世子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在下必定是知无不言！”
“那个……桂湘，已经入狱了吧！”
“是啊，瞿某已经休妻……”
“咳，我听说，那桂大小姐，是个很不错的女子。配瞿大人，自然是最好的！真是可惜了这段良缘！”聂云哲是真心惋惜着，瞿平玉见他感慨，再酌一杯酒，“多谢，梓仙泉下有知，听得世子此言，必然也会高兴吧！”他笑叹着，闷了整整一满杯的酒，不打一个楞。
凌天泽用余光观察着他，听着二人的对话。关于桂府的事情，他也不方便多做打探。只是正因为这件案子，他对瞿平玉此人，竟然暗生敌意——凭着自己的经验与直觉，凌天泽觉得，瞿平玉绝非是众人表面所见的这般无辜。如果当时他有所动作，桂梓仙怎会遭遇如此下场？
想到此处，他放下了自己的酒盏。
“瞿大人，看了那场《愚女恨》后，凌某心里也是有不少疑惑！不知，瞿大人可否给咱们细说一番那桂府长女被杀一案的细节呢？毕竟，这件案子牵扯到了两名朝廷要员和一户京中富贾啊！”他探着身子，紧盯着坐在不远处的瞿平玉，甚是诚恳。
聂炎熙点头，“嗯，我也想听听！”
瞿平玉抬头望了一眼聂炎熙，他虽然没盯着自己，只是摆弄着手里的酒盏，但这突然接着话题追问的意思，却是让他颇感意外。
他一直都觉得，聂家人各个儿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不该会对自己这般身份的人有兴趣才对。
“青鸾郡主对此事一直都颇为在意，我本也是不知道的，但听说了那出戏之后，也去看了一回……”聂炎熙看向了瞿平玉，脸上看不出悲喜，“想到了少卿大人竟然亲身经历了这等事情，本王当时亦是心中唏嘘难平。这事实与故事，究竟差了几分？”
瞿平玉苦笑了起来，回答道：“相差无几！”
这一回答，让在座众人皆是一怔。瞿平玉没有必要撒谎，毕竟京兆尹知道这件案子的所有细节，如果旁人去核实，自然能轻易得到答案。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写了戏文的人，得有多了解桂梓仙此人？
只有聂云哲心中有数，他想到了青鸾亲口所说的话，不禁眯了眯眼，压了口酒水，让自己平静平静。
青鸾说自己被桂梓仙托梦，真是有这么回事儿啊！
凌天泽察觉了聂云哲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并未戳穿，眼神依旧瞥去了瞿平玉处，问道：“瞿大人听说了那桂梓仙与旁人有染时，是何感想？可有去那桂府质问过？”
这句话，问到了要害，这也是瞿平玉的痛处。他微微蹙眉咬了下牙关，继而回道说：“当时正是洞房花烛夜，我掀了盖头，才知道那不是梓仙……桂湘说了这件事后，我起初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凌天泽，又看向了聂炎熙，正色而语着，“第二天我就听到了姚府会娶了桂家两位小姐的事，自然就认定了桂湘所述是真的。如果此事是子虚乌有，那梓仙自然不会愿意下嫁那姚家不是？我怎会料到，竟然是那桂姜氏在背后捣鬼！”
说罢，他拳头敲在了桌面上，似是一腔愤慨无处可发。
聂云哲给他添了酒，安慰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如今桂梓仙的死因已然被查清，生前冤屈也被昭雪，她必定也会安息了！”
凌天泽忽然一叹息，挑了挑眉，灌了自己一口酒。聂炎熙看出了这表情的意思，该是不屑。他凌天泽不屑的是什么？聂炎熙一时没想明白。
聂云升玩儿累了，正想找聂云哲一起用膳然后好继续练字。难得自己如此自觉，却发现怎么也找不着聂云哲了。问了管家才知道，府里竟然来了贵客，自己的大哥与父亲一起陪客人喝酒去了，无奈只好往中门跑去，想着是不是能找萱姐儿再与自己玩一会儿。
聂萱与聂音正坐在一起，两个人虽然能聊的话不多，但如今林氏受了伤躺在旁边的屋子里，这俩姑娘多少心里头也是不痛快的。
一个是不悦林氏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破绽，丧失了再主中馈的机会；另一个则是忐忑于自己所做的一切，聂萱本就是想要帮南宫月渡过难关，却没想到过林氏会遭受这么大的惩罚。
面对着聂音的埋怨不断，聂萱听着都觉得头疼。“音姐姐，今儿个日头不错，我想去院子里走走晒一会儿，透个气儿！”
“也好，我也想散散心，不如咱们一块儿去赏花吧？”
见聂音竟然要与自己同行，聂萱也不知该如何拒绝，想来既然没理由，也就不敢做强求了。姐妹二人才到了花园，就见聂云升跑了过来。
“哎呀，升哥儿怎么一头的汗呢？快擦擦！这天气着了风可也是会风邪入体的呢！”
聂萱就像是半个母亲似的，赶紧用自己的汗巾去给聂云升擦汗。身边的顾嬷嬷这才追赶上来，明显是聂云升跑得太快了。
“大哥呢？今天不是在陪你练字吗？”聂萱问着。聂云升回头看了一眼中门，回道说：“大哥和父王在陪客人说事呢，这会儿没人陪我玩儿！姐姐，我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吧？吃完了可以陪我玩儿吗？”
“王府里有客人？”聂音听了这句话后来了兴致。她瞅了一眼在聂云升身边照顾的顾嬷嬷，“什么人呀，连大哥也出面了！”
“回三姑娘的话，奴婢听说是内阁学士凌大人和大理寺少卿瞿大人来了，正好遇着了大公子，王爷就让大公子一块儿陪着了！这时候，也该是开始用膳的时辰了！”
“哟，”聂音笑了，“父王可是难得请朝中官员来王府做客的，今儿个一来就是两个不说，还留着用膳了？这可是件稀奇事儿啊！”
说话时，聂音的眼睛都发亮了。这两位青年俊才她素有耳闻，如今当朝臣子之中，五品以上的年轻官员并不多，而这两人便是其中翘楚。瞿平玉此人因为那一出戏成了这阵子京城中街头巷尾被热议的人物，他的事情即便是不打听旁人也能知道一二了。但凌天泽此人，倒不是谁都了解的。
聂音毕竟与林氏走得近，林氏爱打听事儿，朝中大小官员的些许故事她都知道，聂音也喜欢缠着她说些趣事。这凌天泽武能战沙场文能榜眼中，自然是被景宣帝极为看重的，否则又怎会短短两三年内就被提拔成了二品大员？再者此人年近而立之年都未曾娶妻，可却又没什么不好的风评……聂音琢磨着，是不是见一见这凌天泽本人才好。若是此人相貌不差与父亲关系又融洽，自己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她见林氏如今成了这般模样，知道果然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是得靠自己筹谋才好了！眼下，她正寻找着合适的借口，是不是能去外院一睹那凌天泽的尊容。
突然，她看着身边的聂云升，想到了个还算不错的理由。
“父王宴请客人，膳食必定不差。想来咱升哥儿也是难得见一次父王，何不趁此机会与父王同席？虽然升哥儿还小，但是早些与朝中要员见个面，熟络一番也是好的！萱姐儿，你觉得呢？”
聂音突然开始为聂云升做起了打算，让聂萱有些错愕，她看着聂音，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她倒也没说错。
“倒是个好主意，那……顾嬷嬷，你就带着升哥儿去外院吧！”
“哎，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吧！”聂音突然走到她面前，牵起了聂云升的手，笑着对弟弟说，“姐姐们陪你一起去好不好？见了生人，升哥儿总是有些害怕，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有姐姐给你鼓劲儿，升哥儿就不用怕了！”
聂云升确实有见人腼腆的尴尬，也确实是胆小所致，听着聂音这般言辞，也是觉得没什么错误。有人在自己身边帮着，总是好的，聂云升点头应道：“好啊，萱姐姐，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聂云升主动开口了，聂萱从来都对这弟弟宠得很，想来如果聂音去了自己不去，升哥儿定然是会不高兴的。
“那……好吧！我们便一起去就是！”聂萱低头应道，“想来府中宴请贵客，母亲身子不适不便招呼，咱们也是王府中的女眷，多少也是要去打个招呼的吧！”说着，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林嬷嬷。林嬷嬷也是资历颇深的老嬷嬷了，也是南宫月特意放在聂萱身边照顾的人，她瞅了瞅面前这两位小姐，心里也有了谱。
想到了如今大尧本就是个兴盛广做交际的风气，更是有不少年轻男女隔三差五就数十人一聚开办诗酒会，这王府里的姑娘们平日鲜有出门，反倒是与大潮格格不入了。于是乎，她点了点头，许了聂萱出中门。聂萱颔首一笑，牵起了聂云升的另一只手，“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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