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套出口供
因南宫月好不容易能睡着一会儿，宋嬷嬷要给她替换了床褥子，却又不敢打扰了她休息。聂炎熙见状，让宋嬷嬷先在一旁的罗汉床双铺上了新褥子，而他，则亲自去抱起了熟睡着的南宫月，慢慢挪动去了罗汉床。
见聂炎熙对南宫月如此爱惜，阮嬷嬷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轻轻舒了口气。宋嬷嬷见她这般，瞅了一眼，小声说了句，“这些日子一直都不错，放心吧！”
阮嬷嬷抿着嘴，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儿，帮着宋嬷嬷一起很快就将床铺整理妥当了。
见嬷嬷们做好了事情走了过来，聂炎熙小声道：“就让她睡在此处，不用再挪动了，我自会陪着，你们出去忙——帮青鸾把剩下的事处理妥当！”
两位嬷嬷相对一视后，皆是明白了宸王的意思。待云芝回来，宋嬷嬷带了十个人一同去了曦园，她毕竟也是锦园里的人，公平起见自然也是要去那玉佛前说上几句话以表忠心的。
阮嬷嬷留在锦园照顾着，宋嬷嬷倒也安心。到了曦园里头，恰好这第一队十个人都已经礼佛完毕，青鸾似乎对结果挺满意，一见着宋嬷嬷竟然主动来了，甚是高兴。
“云芝，赶紧回去照顾母亲吧！剩下的那一队人，也让她们过来便是！”
云芝颔首应了是，再与宋嬷嬷对视一眼后，带着丫鬟们转身离去。在这屋子里对着玉佛说话时，她可并未觉着这尊玉佛有什么蹊跷，心里则是料定了之前青鸾的话必定是危言耸听用来吓唬人的。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云芝自己也想知道，究竟有什么人，竟如此大胆敢害到王妃的头上！
若不是有南宫月，云芝怕是早就被人卖去小班了，如今能在王府做一等丫鬟，已然是自己天大的福分了。这份恩情她忘不了，而见南宫月竟然突然得病，心里自然焦急万分。当青鸾与聂萱出现，并且要求阮嬷嬷烧东西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不禁的，她回头去，望了一眼那曦园的拱门——果然，自家郡主的性子还是与王妃极为相似的。想到此处，嘴角微微上扬，云芝挺着身板儿，领着人快步回到了锦园之中。
最后十个人到了曦园时，青鸾正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关着玉佛的房门。里面确实还有个人在，只是说了什么，外面的人都听不见。青鸾早没了倦意，此刻却是凝眸紧盯着那门缝——先才竟然没注意进去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而这时候，情况明显不对！
没人注意到，那屋顶上有一片瓦当，正在微微颤动着。所有人都是注意着那房门，只有青鸾，时不时会瞥一眼上面。待屋子里的丫鬟走出来，青鸾定睛一看，心里有了谱儿。
第三队的人开始礼佛了，同样是人跨进门槛就关上了门，自己在屋子里点一枝香，而后对着玉佛自述忠心。容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如既往，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却在第二队人想离开时，青鸾忽然开口了。
“你们先别急着回去，等所有人都进去过了，佛祖就该给我个答案了。”既然青鸾发了话，她们自然不敢违背，老老实实站在青鸾身后等着。
待最后一人出来，时间则又过了两刻。青鸾站起身来，踱着步子，往那二十一个人身前走过了一个来回，最终停留在了某个丫鬟的面前。
这名丫鬟名为清瑶，乃是南宫月身边的二等丫鬟。容若与清瑶也有打过交道，但也不太熟悉。青鸾此刻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觉得诧异，而那清瑶倒也有些定力，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青鸾笑了起来，“叫什么？”
“奴婢清瑶！”
“嗯，进屋去，继续对着佛祖跪着，跪到你愿意对佛祖说出实话为止。宋嬷嬷，且先留下，我有话要说。其他人回吧！”
青鸾一扬手，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见宋嬷嬷也点了头，则都乖乖地离开了，也有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清瑶。此刻，离开的人心里多少都明白，青鸾是觉得这清瑶最有问题了。
见人都走了，青鸾一回头，对着那丫鬟道：“怎么还不进去？”
“郡主，奴婢不知究竟犯了什么错，郡主要罚奴婢跪在佛堂呢？”清瑶低着头，甚是委屈，口中喃喃言语着。青鸾走到她面前，站稳了脚后，低下头，轻声道：“佛祖告诉我了，否则我怎能单独留你呢？不过，只要你主动认了错儿，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佛祖自然会对你宽大处理！”
“我先才在佛堂，没有见到任何佛祖显灵的状况呀！”清瑶急了，抬头看了看青鸾。而青鸾叹了口气，“清瑶，用些力气捏捏看这儿！”她点了下清瑶手臂上一处，清瑶按照她的意思，按下手臂那一点后，忽然觉得甚是酸痛，不禁蹙眉。清瑶并不知道，那不过是手臂上的一处穴位，叫做手三里。
青鸾转身，边走边说着，“这不过是开始，所以轻轻触碰还不会太疼。我这曦园里头之前有过一个出卖主子的丫鬟，不愿意在佛祖面前认错，得了罚，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尊玉佛竟然这般厉害！你若是不愿悔过自新，你身上疼痛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直到疼得你连路都不能走，饭也不能吃，觉也不能睡。这便是佛祖会给你的——现世报！”说着，再次回眸，青鸾狡黠一笑，惊得这清瑶双腿一软，她记得，是有个叫玲珑的丫鬟，已经……
*
正在锦园的聂炎熙，忽然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一抬头，宋嬷嬷喘着大气，脸上挂着笑，赶紧来到自己面前说道：“王爷，事儿问清楚了！郡主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抓着了害王妃的那个丫鬟清瑶！”
南宫月此刻已经清醒，听见了这句话后，免不了要撑起身子再做询问，“宋嬷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云芝带着第一队人去锦园时，青鸾故意与容若对话，让旁人都觉得，琉璃在院子里忙活其它事，根本不在附近。殊不知，琉璃一直都在次间佛堂里，一步都未曾离开——便是在这一行人回曦园之前，她就已经得了青鸾的信儿，赶紧躲在了那玉佛之中！
没人知道，这尊玉佛是空心的，要钻进去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绝非难事。而这尊玉佛并不像是琉璃那般通透，旁人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猫腻。只是至今青鸾都不明白，丹心寺方丈为何要将这尊玉佛赠与自己。
所有人进了佛堂之后，都是跪地而拜，虔诚上香。唯独这清瑶，先是在屋子里赶紧跑了一圈，确定了没有人影，这才敢对着玉佛说话——面对着这尊被青鸾吹上天的灵佛，她自然不敢揣着明白说瞎话——“佛祖，我不知道王妃会变成这个样子，林夫人骗我啊！我真的以为那些药材是对王妃有益的啊……”
琉璃清楚地听见了她的话，拉动了手里的一根鱼线——那根线捆着屋顶上一块瓦当，只要她轻轻抽动，瓦当会摇晃，而青鸾坐着的位置，恰好可以清晰看见这动静。旁人，都是站在屋檐下面，自然是看不见个所以然的。
琉璃离开次间时，清瑶已经被带到了另一边，所以没人见着她出来。当琉璃到了青鸾面前，说出了这清瑶口中吐露的言辞，结论更是显而易见的了。宋嬷嬷见青鸾轻松套出清瑶口中的话，知道了是林氏捣鬼，气愤不已。而青鸾，则是让宋嬷嬷赶紧回去给父亲报信。
“郡主说此事还是得王爷与王妃做主才行，她此刻正在审问清瑶，等清瑶把话说全了，就把她说的都记下来递交给王爷看看！”
聂炎熙点了点头，“这丫头，快赶上京兆尹了？还会断案了！不错！”他笑了起来，肩头都笑得微微发颤，只是看见身边的南宫月，不由得再次冷淡下了脸色。
“月儿，委屈你了！”他伸出手去，轻轻捏起了南宫月的手。南宫月却是摇头，回道说：“你懂我，我就不委屈！”
听了这句，他却是紧闭起了眼睛。这一刻，他生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落泪。毕竟因为南宫傲的死，他确实有过失。南宫月一度认为是自己的丈夫给她的父亲受了气，这才让南宫傲早早离世。而真相却并非如旁人所想，若不是朝中有人得知了些许端倪，怕是这对夫妻如今依旧会是怨偶。
南宫月反手握住了丈夫的大手，拉了拉。聂炎熙睁开眼，探了探身子凑近了她，“怎么了？”
“王爷，这次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就好！青鸾这孩子也刚刚大病初愈，别让她太累了……”
“放心，我过会儿去曦园瞅瞅状况再回来！这些天，我都在锦园陪着你可好？”
南宫月掩口而笑，再次抬眼看着丈夫，眸中满是深情：“好！”
靠在罗汉床一角的青鸾，正软着身子。她双目无神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清瑶，手里提着一张字迹未干的“口供”，又叹了几口气。
“主子，别叹气了，多叹气对身体不好！”容若在一旁劝着。青鸾苦笑，“说得轻巧啊！林夫人如今的胆子已经大得可撑破天了，我可是怎么也没料到她竟然有这般魄力呀！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了主。罢了，拿着这份口供，押着清瑶去锦园吧！让她说事儿的时候，别给母亲听见，扰了她的清净不好！”
这般一吩咐，琉璃上前双手接过了写着口供的纸张，另一边两个粗使婆子则拽起了清瑶给提了出去。青鸾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对身边的容若问道说：“你猜，父王会怎么处置这丫头？或者……怎么处置林氏那个贱人呢？”想到自己大病一场险些丢命，青鸾心头的恨意如同火山迸发一般冒了出来。
容若没吱声，却听她自己言语了起来：“若是罚轻了，咱就再去添把火。若是重罚，上次的账咱就留着下回再算！果然，这玩儿耗子得留着性命，多玩一会儿再让它死才有趣！”言罢，她挑眉一笑，容若瞥了青鸾一眼，不禁背脊冒出了些许冷汗。
曾经的聂青鸾却是脾气够大，也很会记仇。可是如今的青鸾，明明已经不是个计较人了，为何此刻竟然变得这般狠辣？过去的主子也没这样说过话呀！
容若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盼着阮嬷嬷能早点回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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