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闯粮铺卿妩执剑,入内堂九王燃毒 中
原来刚才虎子见到卿妩拔剑，赶紧跑出去，想找巡卫帮忙。没想到这里算京城郊区，巡卫偷懒，竟没人值班。虎子急得没有办法，却突然见到一群人穿着劲装，骑着马，正要向城外驰去，看样子是要去狩猎。虎子眼尖，一眼看见坐在最前头的九王爷。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赶紧拦下他们。九王爷曾经在“食为天”见过他，因他机灵殷勤，又是“食为天”二掌柜的侄子，因此也有些印象。加上昨晚在芙蓉堂待到半夜，也没什么精力打猎，于是便跟着虎子到分店，打算替大掌柜出头。
九王到了“食为天”门口，眼神慵懒地环视了一周，落到卿妩身上时微微一愣。他眯起眼睛，盯着卿妩打量了一番，而后又扫了一霆一眼，突然一步跨进门内，笑出了声：“翩跹姑娘？”
卿妩淡淡一瞥：“你认错人了。”一旁的一霆却震惊得合不拢嘴。平日里卿妩多梳凌虚髻，但是进芙蓉堂前，她特意换上灵蛇髻，用了平日里绝不会穿芙蓉色的束腰搭配对襟襦裙。今日出门她又简单地绾了个单螺，衣衫也换成了素日里常穿的天水碧袄裙。打扮与昨日完全不同。况且昨日她都是背着观众，或是在竹台后作舞，这个王爷怎会知晓她就是蝶翩跹？难道是□□泄了秘？
一霆的存在印证了云窈娘所言，他惊疑不定的神情落在九王的眼里，也都是佐证。九王笑着走到卿妩身边，拱了拱手：“蝶姑娘有礼了。昨日一舞，堪称倾城。不知姑娘是否有时间到小王府上一叙？”
卿妩走向掌柜，恰好避开了这一礼。她也不回应九王，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掌柜一眼，而后就要走出房门。不想却被九王的侍妾楚儿、翘儿拦住。她们都作男装打扮，举手投足英姿飒爽，但眼神却泄了秘。楚儿眼中俱是嫉恨，而翘儿却兴致勃勃得打量她，似乎有意将她脸上的□□摘下，与自己比美。
“光天化日之下，九王竟要强抢民女？”
“姑娘说笑了。”九王见她神色冰冷，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走近她，身子微微向她倾斜，似乎想要一亲芳泽。也不知怎的，卿妩脚下一动，众人眼一花，她瞬间已挪到了九王身后。九王不以为杵，而是顺势深深一嗅，立刻大喜：“阁下定是蝶姑娘！”
原来卿妩昨日白天奔走了一天，昨夜又夜探食为天，劳心劳力，因此晚上没有沐浴，除了把灵蛇髻换成了简单的单螺外，她只是换了身衣服，因此身上还有“露凝香”香粉的淡淡香味。加上她的□□，以及旁边的一霆，因此九王判定，她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见他如此轻浮，一霆大怒，刚想冲上去推开他，却反被楚儿一掌打到。卿妩走到一霆身边，看似要扶他，却慢慢走近楚儿。她的速度并不像刚刚那么快，姿态也相当从容淡逸，但是当楚儿想抓住她时，却会发现自己与她总有一步之遥。这是卿妩独创的轻功“莲步姗姗”。楚儿只觉得对方在自己身边虚晃了一圈，饶是自己武功高强，且早有准备，却依然被她绊倒，不由自主地向外倒去，正巧摔向翘儿。翘儿和她向来有些罅隙，就微微一躲，任由她跌倒。哪知楚儿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又扯破了翘儿的衣袖。周围的人谁也看不清卿妩做了什么，但一时间九王身边的两位美女侍卫竟是人仰马翻，掌柜、虎子和其他侍卫都是暗暗咋舌，不敢做声。卿妩这才施施然扶起一霆。九王爷被她的姿态惊艳绝倒，竟不顾手下，拍手叫好。翘儿、楚儿大怒，但见九王的神色，知他今日对卿妩志在必得，便暂且忍气吞声，按捺不提。
卿妩挡在一霆和众人之间，淡淡问道：“是又如何？”
“小王想请姑娘到府上一聚。”
“若我不肯呢？”
“若姑娘首肯，小王从王府中取出姑娘需要的粮食，免费奉送。”
卿妩看了掌柜一眼，又扫视了眼前的翘儿、楚儿一眼，低头微忖，问道：“此言当真？”
“小王怎么忍心欺骗姑娘呢？”
“三个条件。”
一霆按着受伤的胸口，挣扎着想要阻止，卿妩用眼神安抚了他，转向九王。九王迫不及待地回复：“姑娘但说无妨。”
“第一，到你府上只是谈论舞蹈，不做他事。且谈论舞蹈是风雅之事，我不希望身边有多余之人。”
“没问题。”九王此言一出，楚儿立刻阻挠：“王爷！她来历不明……”九王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摆了摆手，让她不须多言。楚儿咬了咬嘴唇，不再吭声。
“第二，我一进府，你必须立刻安排手下将粮食准备好，派车队护送我师弟先将粮食运送回去。
第三，来日我要亲手了结‘食为天’的掌柜和学徒，你不可阻拦。”
“好！”九王爽快地答应了。虎子张大眼睛瞪了卿妩一眼，眼中又怕又恨。掌柜看向卿妩的神色十分复杂。起先卿妩持剑逼他违抗皇命，交出粮食，他对卿妩真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九王掺和进此事后，情况又不一样了。虎子虽然聪明，但毕竟年幼，只想着让九王来救人，却不曾想过，往米中掺东西的做法就是九王授意的。他被身份不明，且极有可能是六王手下的卿妩挟持甚久，究竟有无透露其中关节，九王不得而知。但只要有一丝怀疑，就可能被诛杀。因此，他和虎子的性命就悬系在九王的一念之间。这位蝶姑娘表面上是要他们的命，实际上却表明，自己并未向她透露什么不该说的事儿，从而给自己和虎子留了一线生机。
“何必让姑娘来日再脏了手，这种贱民我现在就为姑娘解决！”翘儿说着，漫不经心地把手一挥，向掌柜和虎子撒了一把毒粉。掌柜大惊，他听说过这位翘姑娘的手段，但别说此时躲闪不及，就算躲得过一时，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于是他只能一把拉过虎子，把他的头死死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掩着他，兴许还能救得虎子一命。他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不料身上并未有任何不适之感，反倒听到翘姑娘却颇有些不满地质问道：“你干什么？”
掌柜偷偷地抬眼望去，原来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卿妩挥出了一条水袖。这水袖的另一端缠着堂中的柱子上，恰好挡去那一把毒粉，但这水袖却已千疮百孔。
掌柜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卿妩却也不看翘儿，而是丢开水袖，淡淡问道：“九王爷方才答应让我自己了结这掌柜，你的手下却敢当我的面出手伤人。究竟是王爷言而无信，还是御下无方呢？”
此时她就是九王心尖尖上的人，他哪里还顾得上翘儿呢？于是他扫了翘儿一眼，翘儿纵有万般不愿，此时也得忍气吞声。她咬着牙，向卿妩行了一礼，铁青着脸说道：“是我僭越了。”
卿妩没有搭理她，而是冷冷地对掌柜说道：“好好保住自己的命，他日我必然前来索取！”说着，她再也没有看掌柜和虎子一眼，而是抬脚向前走。九王跟在她身边。不待他吩咐，属下立刻让出一条路，九王和卿妩走在前面，一霆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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