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在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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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雨倾盆。沈素云本想从下人们那里取得口供，但他们哪敢非议主子？沈素云只好问小娥，后者也是嘴巴闭得紧紧的。
正当沈素云无奈头痛，噼里啪啦的雨声里，门外的侍卫呵斥了一声：“什么人？”
紧接着，是剑器碰撞和打斗声。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小娥害怕地缩在她身后。
来人却是让沈素云眉开眼笑，连忙冲过去抱着对方的胳膊：“苏任，你来了？昨夜里，我还没来得及谢你！”
苏任没想到她这般热情，先是一愣，而后十分豪爽：“沈姑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门外的侍卫刚想进来再战，沈素云忙阻拦：“苏公子是我的恩人！”
两侍卫被打得不甘心，可她这么说却不得不退下。沈素云见他肩上被雨淋湿了，很是心疼：“冒这么大的雨来，瞧，把你的衣服都淋湿了。”继而扭头：“小娥，能否去给苏公子找件衣服？”
“不用了！”苏任虽被她的热情吓到了，但见她连对小娥说话都很尊重，对沈素云的印象好了几分。自己也算是放心了。毕竟，在案件还没查清之前，他得帮助她。苏任最怕跟品性不好的女子相处。
“沈姑娘想知道这府中的情况，问我即可。”
“我叫沈素云，你叫我素云就可以了！”继而，她又疑惑：“苏任，你也是章太府的人？”
他摇头：“我虽不是章太府的人，但这府中的情况，却也熟知。”
沈素云自然相信，但相对于案件，她此刻对他更感兴趣。
两人坐了下来，打算一番长谈。而小娥已经给两人上了茶。
她拖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笑看他：“苏任，你是做什么的啊？”
“……”他愣了愣：“大概是侍卫吧。”
“谁的侍卫？”
“算是我师兄的吧。”
“你师兄是谁？”
“周纾。”
“哦。”周纾？这名字有些耳熟，“那你是跟你师兄一起住吗？”
“沈姑娘，不如先谈谈这章太府的情况？”苏任见她一番盘问，已经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沈素云却有些不安，问了句：“可是，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无奈：“是我师兄让我来的。”
“可……”
苏任已开始有些不耐烦，却尽量好着语气抢话：“王公子让我师兄找一个能协助你的人，我师兄便派我来了。这下，姑娘可以问我关于章太府的情况了吧？”
王公子？是王玉么？
“王玉？”
对方一愣，继而点头：“嗯！”
“那你是王玉的人？”
“这跟案子有关系？”
“没。但你的身份若不清不楚，我怎么相信你？”一开始，她的确是想知道苏任的情况。可激动过后，她却也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虽说苏任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也不至于全然信任。
苏任板着脸孔，继而道：“算是吧！”
沈素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事且不深究。先问一下他关于章太府的情况，日后再跟王玉确定便可。
她赶紧去了纸笔，保持好心情：“苏任，你可以说了！”
“我也不晓得你想知道什么，这样吧，你问，我回答。”
“也好！”沈素云想了想，问：“章淑柔性子如何，平日在府中和谁的关系比较不好？”
“在京城，章家四小姐是出了名的才女。性子孤清寡言，但待人和善。好读书写文，体弱多病，多数却是心病。因为不喜多言，也没得罪谁，要说和谁不好，便只有章大小姐章淑玉了。不过，章淑玉为人跋扈，言语刻薄，与谁都不好相处。”
沈素云记下要点，蹙眉：“这府中可有和她关系稍密切的？”
“听闻她与二小姐章淑以、三小姐章淑苒三人相处得挺好。”
苏任突然低眉掩住眸子的情绪，讥诮一笑。沈素云心里琢磨着他所说的，也没留意到。
章淑苒与章淑玉一母所出，而章淑柔是四姨娘所生，章淑以是二姨娘所生的庶女……
对方突然没说话，沈素云疑惑：“苏任？”
“嗯？抱歉。方才失神了。”他喝了口茶，继续：“不过宅中关系诡谲，真情更是稀少。有传言三人关系甚好，那便说明起码表面上三人关系可佳。”
沈素云倒不这么想，这世间，总有真情，是不？
见她想得入神，继而又思绪飘离，苏任问：“沈姑娘可是想到什么？”
啊？
她敛了神色，问：“县衙那边查到哪一步了？”
“跟姑娘的进度差不多。但那河边的脚印却有了些线索。经过验证，那两对脚印却都不是四小姐的。”
“哦？”
“在发现四小姐的尸首浮在水面上，大家赶过去的时候，河岸上就有两对很深的脚印。因为前一天下了雨，这两脚印分明是先前留下的。有侍卫建议，让所有人的鞋子试试那脚印，好作为查找凶手的线索。大夫人便令所有人分别鞋子试了一下。两个脚印的大小相似，却是一大一小，符合较大的那个有大小姐，三姨太的婢女小稳，四姨娘的婢女澈澈；符合较小鞋印的有三小姐和婢女阿莲。”
这么说来，除了那不跟去的五姨娘，每个姨娘都是很有嫌疑的。
倏然，沈素云眸子闪过一丝亮光。她问：“衙门是否来要人问话？”
“暂时没有。说是待四小姐过了头七，再询问此事。”
这么说，是明天来抓人？
“章大人可有说什么？”
“并无异议。”
沈素云眸子深远，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噙着笑意：“这案子，很快就要破了！”
苏任端详着她，露出狐疑：“沈姑娘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
“还没！但也有些眉目了。明日公堂上就知道了！”她自信道，又问：“对了，苏任，你能帮我个忙吗？”
“师兄让我来，就是协助沈姑娘查案的，有什么事姑娘直说便是了！”
“好，第一件事。以后别叫我沈姑娘，叫我的名字
，素云。”她笑了笑。
“……”微笑。苏任这笑，却有几分无奈。这女子，怎么就这么在意他叫她什么？
但沈素云就是在意啊！沈姑娘，沈姑娘，多生疏啊！叫素云多好，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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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任将她想知道的事记下来，又喝了杯茶才离开。望着黑云压下，倾盆大雨模糊的景色。沈素云十分心疼那没入雨中的背影。可一想到，这样适合睡觉的天气，他却殷勤，又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花痴了许久，她才从臆想中出来。走到桌案前将案件理了理……
如今，现象和她的推理都能对的上。但凶手动机呢？若说是因为这大宅中的利益关系，那这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谋杀案件，但若是精心策划，凶手不可能如此大意留下脚印。
证据虽并完全够，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算极有力的。眼下，她所不了解的是凶手的动机。
雨后的风似乎有些寒，吹进来的时候，让沈素云得汗毛竖起。
倏然，“啪嗒”一声，有什么金属物掉落在地上。沈素云抬头，脸色刹那苍白。
一个人影站在她前面，因为那“人”背对着门，背光的角度让沈素云看不见她的面容。但她的衣物湿哒哒的，头上插着步摇，发饰朱瑾坠子摇摇晃晃……
这种如身陷冰潭，被冰封住不得动弹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双眼发梀，虚汗从额上划过脸颊，悬在下巴，“滴答”一声掉下。
不要！
她心里抗拒着！
千万不要！她不要被鬼气侵蚀，忍受病痛的折磨。
她的眼泪已经被吓出来了！
然，总是事与愿违。
刹那，一阵风袭来。那“人”在眼前消失，泛白脱皮的双手，分别放在沈素云脑袋的两侧。
寒意渗进她的肌肤，穿肉，入骨。她好想尖叫，好像拔腿就跑，偏偏脚像灌了铅，无法动弹。
那双手用力，将她的脑袋缓缓掰过去……
沈素云害怕，想闭上眼却发现怎么也闭不上。毫无血色，脱皮的手之指了指，她望过去，花瓶架下，朱瑾扶摇躺在上面，花瓣上镶嵌的蓝色宝石闪闪发光。
“！！！”在看到那步摇的瞬间，扶着她脑袋的手离开，她的身子也倏然活了。
她往前跑了两步，想冲出房间。却“砰”的一声，房门关了。她回头，慌慌张张环视，屋内却没有任何身影了，唯独地上的步摇霎时夺目。
愣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惊魂未定地捡起那朱瑾步摇。
刚才那女鬼，便是从破庙那时候便跟着自己的章淑柔。
“！！！”沈素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第一次看到章淑柔魂魄的时候，是为了给王玉烧水跑到附近的小河。那时候她看得不清晰，可身影和那步摇却不会认错。
也就是说，章淑柔并不是在七天前死去的，而是在十六天前！半个月前！
就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沈素云毛骨悚然。
倏然，她的头像是被钉子钉了一下，传来剧痛。紧接着是一阵一阵的。最后是剧痛！
身子乏力，她想叫小娥，可是……终究是没能撑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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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记忆以来，沈素云便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看见了，心里恐惧，可是被摸了，鬼气侵入身子，却会让她大病一场。
害怕，却不是仅仅是因为心灵的恐惧，还有这些东西给她带来的病痛。
沈素云再醒来睁开眼的时候，门外的雨已经停了。而屋里点了烛火，床边正襟危坐，却闭着眼的人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声。
尖锐的惊叫，使得打盹的孝楚珏一颤，直接从梦中清醒：“你醒了？”
“大半夜的，你坐在我床边做什么？”她此刻已是定魂，有些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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