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莫非王床
“你起来。”他不答话，却直接带着命令的口吻。也并非她听话，只是口渴，便起床穿鞋子，打算喝水。
待她喝了三杯，再回到床边。孝楚珏竟已脱了鞋，正欲躺下。沈素云莫名其妙，连忙拉他起来：“哎、哎，你躺我床上做什么？”
“朕堂堂天子，屈尊睡你的床，是你的荣幸。”
去你姥姥的荣幸！
这话把沈素云惹毛了，道：“那真谢谢了！你不用屈尊，回你家龙床睡去！”
孝楚珏哪里肯作罢，也没理会她，就要躺下。沈素云一只手用力不足，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拉扯：“王玉！你别那么无赖！你要是困了就去那边睡软塌！”
“软塌？”他射来一道寒光：“你要朕睡软塌？”
给你睡软塌已经格外开恩了！这厮还看不起？
“我没赶你出去算我仁慈！你还嫌弃？”说着，便拽着他的胳膊拉他出来。
孝楚珏一股脑儿躺上去，半眯着眼瞄过来，那表情就是在说：朕就要睡这儿！
她的手又没松开，被他这么一趟，整个人向前倾。又将他那傲娇的表情映入眼中，这心里窝火。抓着他的衣领处猛地拉了他一下：“王玉！你这无赖！”
这一拉，他的确被拉出来了些，但却不足以掉下去。她继续咧咧道：“你怎么这样？！随随便便进姑娘的房间，还赖在姑娘床上不走，你这样真的好吗？”
他稍稍抬眼，却为全睁开，懒懒回应：“这天下的姑娘，都巴不得朕去她房间。”
这一句，沈素云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爬上床，然后跨过他的身子，在里面后背靠着墙，借力用脚蹬了一下，想将孝楚珏踢下去。
可当她爬上床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危机。所以，这一动作，只是让他翻了个身，并及时但用手撑住，而不至于整个人滚下去。
沈素云见状，连忙跪在床上，又用脚蹬墙，双手一推。背对着她的孝楚珏还没来得及得意，咕咚一声掉下去了。
“你这该死的丫头！”他从地上爬起来，沈素云则张开手臂拦着，捍卫在床上强势：“这床是我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床。”他高高在上，说着挑了挑眉。一副势必要睡此处的模样。
沈素云抿着唇，然后用手死死抓住床两边。孝楚珏也不知怎的，竟就杠上了。见她越是如此，他还越想躺在上面。
他一步步走近，投下一片阴影。但沈素云一副誓死不从，他顿了顿，然后伸手提她的后衣领。后者被如此，连忙伸手想要将他的手弄开：“王玉！你放开！揪我衣领算什么本事！”
她的身高才及他的胸，骨骼娇小，被他一拎，像拎小鸡一样，毫无抗争力。
见这招不行，沈素云一挥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孝楚珏凉凉道：“以下犯上之事，你倒是做的很顺手。”
“你欺人太甚！”她怒得满脸通红，却奈他不何！
孝楚珏将她揪下去，而后又躺下，侧着脑袋淡笑：“还是说梦话的样子比较姑娘些。”
“！！！”梦话？她说梦话了？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她心里闪过一丝惊讶：“王玉，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现下是第二夜。”
“！！！”她睡了那么久？那案子呢？章淑玉呢？！
“凶手抓到了吗？”
“嗯。章淑玉。”
“处决了？”沈素云心里感到一股压力。
“这倒没有。明日午时行刑。”
沈素云松了口气。这个对话过程，她没发现，孝楚珏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任可是你的人？”相比于人命的事，沈素云也没心情跟他闹，此刻已经严肃起来。
“嗯！”
良久，见她只是蹙眉思忖。他便合眼睡过去了。
章淑玉是无辜的，起码那脚印不是她的！至于谁杀了章淑柔，整个案子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些她若不知道，或许可以置之不理。偏偏她又晓得了，关乎人命。再者，那章淑柔的鬼魂屡屡寻她，若是不找出真凶，怕是不会离开！
想到这里，沈素云便已经按捺不住了，直接穿好衣服便出来。
这一出来，便瞧见苏任坐在栏边。后者听到声音回头：“三更半夜，沈姑娘不睡觉？”
“你怎么也没睡？”沈素云心里纳闷。
“刚眯了一会，只是方才你们两的动静太大，被吵醒了。”
“！！！”她的脸蛋一会红，一会白。心想，苏任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王玉混蛋，想霸占我的床。我无奈，才会想把他赶出来！你说哪里有这么无耻的男子？待在姑娘房间不肯出来就算了，还死活赖在姑娘家床上？”
“沈姑娘别激动。”苏任见她张牙舞爪，感到一丝好笑。但又不得不解释：“想来王公子他也是累了。为了照顾沈姑娘，他连续两天两夜都没睡好，听师兄说，今日上朝险些睡着了，茶都撒在奏折上了。”
“照顾我？不是有小娥吗？”沈素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照顾她做什么？
“这个……”他似是有所隐瞒，顿了顿才道，“这个……或许因为沈姑娘是他未来的皇后？”
屁！让自己当皇后是他另有目的！
沈素云虽想和苏任多说几句话，但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望了一眼渐渐黯淡的星空，她道：“我有些事需要找章大人一趟！”
“这天还没亮，你这样去……”
“爱女刚逝，大女儿若要被行刑，怕他也是睡不着。”沈素云刚想抬步子，想起昏倒前交代苏任的事情，又问：“对了，前日你帮我调查得怎样？”
“哦！姑娘不说，我还忘了这事呢！”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简单说了几句：“一同前去女眷的鞋子尺寸，都帮你问到了。也写下来了。不过这些衙门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衙门想漏了些事。”她猛地又想起那步摇，问：“那日我昏倒，手里是不是拿着朱瑾步摇？”
那日她晕过去，是小娥发现的，步摇自然没在她手上。但苏任却对步摇没什么印象：“步摇？”
“对！就是朱瑾花上镶嵌有蓝宝石的。”章淑柔的鬼魂特地让她注意步摇，可见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那步摇我没看见，兴许是被小娥收起来了。”
闻言，沈素云折回房里，在梳妆柜上翻了翻。介于孝楚珏在睡觉，她也不敢太大动作，找的有些慢。幸好，在里面找到了。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拽在手中，又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苏任见了她手中的步摇：“咦？这不是二小姐的吗？”
“二小姐的？”她眸子一动，带着疑惑和一丝期待。
“不过，女子的饰品皆相似。或许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沈素云将手中的步摇摊在手中，“苏任，你看仔细些，认认这个步摇是不是二小姐的？”
因为太暗，所以看不清，沈素云提议：“这里有些暗，我将里面的灯笼拿出来。”
“不用了，这不是二小姐的。”苏任刚接过，不过看了眼，便道，“我很肯定，这不是二小姐的。”
“哦？”古代没有灯火，夜里全靠自然光。她方才看得时候，分明就看不清，这么他才拿到手，便晓得这不是二小姐章淑以的？
然而，事实总是这么令人惊叹，女鬼千方百计让我注意这个步摇。却不想，这步摇竟然是捉拿真凶的证据！
**
翌日巳时，太阳是灼眼。
这一下朝，章正业便领着自家女眷抵达县衙。沈素云等人自然也没落下。至于孝楚珏，一双眼分明半眯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却非要跟着来。就连那周纾也被拉上去。
孝荣帝国的法制中，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底是一品官员，这样的案件能公开受审，自然引来全城的热点关注。
不过……这场案件的轰动很快便被另一件事所掩盖了——圣上带着面首周纾旁听。
这马车才使了一半，车内的人章淑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二姨娘见自家女儿如此，生怕一旁的沈素云误会她便是凶手，便问：“以儿，你今日是怎么了？这般怪异？”
“以儿只是有些紧张。”
这章家的女子，生的艳丽。沈素云不过是赏美人，却没想到二姨娘多心。
二姨娘猛地抓住女儿的手，示意她醒目些：“姑娘家的应当端庄，又未做见不得人的事，不必紧张。”
“不是啊！姨娘，我方才经过爹爹的书房，听闻皇上要旁听。”
“皇、皇上？”二姨娘绍萍也是吃了一惊，沈素云的视线也不禁移到章淑以那有些惶恐的脸蛋上。
章淑以：“早些日子，便有传言宫中今年要大举选秀，以儿……”
说着，这姑娘不禁底眉掩盖羞涩。
“难怪前面还有一辆陌生马车，竟想不到是圣上！”
这母女两，这么说着惊忘了马车上还有个人，两人臆想了片刻，才意识到沈素云怪异的目光，才敛了心意，故作淡然。
沈素云心里鄙夷，又想起今早苏任同她说，那与王玉一同来的便是周纾，而后想起这周纾是何人，便打趣道：“我听闻，当今皇上喜欢的是周公子。”
这话两人虽听得脸蛋一阵红一阵白，但由于凡事一同前去的女眷都有杀人的嫌疑，而沈素云一句话，极有可能决定她们的生死，两人也不敢说一句重话。
绍萍心想，这姑娘胆子真大。竟敢这么直接非议圣上。却只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传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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