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甜言蜜语
自从确认恋人关系后,叶顾和苏盼总是腻在一起。
接连几天都是雨,叶顾和苏盼只好待在学校,就连约会都是在图书馆轻声低语的氛围中度过。不过,这并不影响恋人的心情,如今每一秒平静都弥足珍贵。苏盼喜欢静坐在靠窗的书桌旁,携一壶沁人心脾的花茶,面前安逸地摆放着一本诗集,时而品之,时而读之,时而隔窗看雨,静默发呆。叶顾则一旁陪伴,眼神的轻抚胜过任何甜言蜜语。惬意,仅此而已。
苏盼对雨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基于童年的回忆。那时,每当暴雨来袭,家里的容器被妈妈合理地安置在房子的各处。滴滴答答,容器的材质不同,发出的声响自然不一样。天真的苏盼不能理解母亲脸上的愁容,也体会不到单身女人生活的不易,只觉得碗盆和屋檐演奏的乐曲胜过幼儿园老师弹奏风琴所发出的声音。雨停后,苏盼又挽起裤腿,赤着脚,故意在条石砌成的地面上残存的水洼处狠狠跺一脚,只为欣赏溅起的水花。
思绪回到现实,雨敲击合金的雨棚,俨然成了聒噪的摇滚乐。
因此,苏盼打算雨过天晴后回老家走走,顺便带上叶顾。故乡承载着苏盼太多的回忆,唯独缺一个男主角。与他一起走来时的路,或多或少能把他融进我的生命里,把我留在他的回忆中。越想越远,苏盼有些感伤,于是产生了生离死别的错觉。
叶顾不说“喜欢”“爱”这些太过于油腻的话,心之所向,陪伴是理所当然的。
苏盼侧身,手托住右脸颊,与他对视。她眯着眼笑,嘴角上翘,都不对称了,显得妖媚邪恶。
“我等着你说点什么。”
“天气不好。”叶顾就事论事。
“我知道!”苏盼的笑僵硬了片刻。
苏盼撩了撩刻意打理的蓬松的发丝,一袭白色镂空蕾丝连衣裙让锁骨一览无遗,吞咽唾液之余微微颤动。这身装扮是圆圆推荐苏盼选购的,圆圆这样评价——身体被蕾丝和薄纱宠爱,华丽又不失甜美,颇有公主范儿,对付叶顾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今天这样穿,不太习惯。”叶顾盯着锁骨处,视线继续往下飘,不去看偏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想法,可嘴却一点都不甜。”人都喜欢被夸赞吹捧,尤其是女人。苏盼掏出一颗阿尔卑斯糖,递给叶顾,“吃了嘴甜。”
“是吗?”叶顾拿着糖仔细端详,依旧吃了手中的糖。
叶顾夸张地做着吃糖的动作,吮吸,嚼。接着,含糊不清地说:“宝贝儿,你今天美极了。这身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奢华妩媚之中又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纯美。此刻,你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心,勾引我的魂。在你面前,我都快失态了。宝贝儿,请你明示,我该如何是好?”叶顾用西方戏剧式的口吻演绎这段对白,表情浮夸又深情。
“殿下——”苏盼拉长语调配合叶顾,接着哭诉“臣妾无心,但毕竟打扰到殿下处理事务,请殿下责——罚——”
他们大概忘了自己身在图书馆,忘了这里严禁大声喧哗。旁边的自习生或惊讶,或远离,或低头含笑。叶顾注意到周围异样的氛围,轻轻捅了捅苏盼,示意该离开了。苏盼从来没有觉得如此不堪,讪笑两声,拉着叶顾狼狈地逃出了图书馆。
“啊……我没脸再来这里了。”苏盼回头看了眼图书馆,似有诀别之意。
叶顾反倒轻松,咬住嘴唇尽量不笑,却没能忍住,笑声像开闸奔涌而出的水,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
“都怨你。”撒娇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堕入爱河的苏盼也有娇嗔的一面。
“一颗阿尔卑斯惹的祸。”叶顾一脸无辜,“只怪糖太甜。”
苏盼无语。
“周末我们一起去老家走走吧,据说现在成了旅游观光的好地方。”苏盼一本正经。
“好。”不管苏盼做什么决定,叶顾都支持。
苏盼对故乡的记忆停留在上小学以前,她隐约记得那时村民们给她们母女俩取了一个妖娆的外号——狐狸精,小狐狸精。母亲不愿与外人争论什么,便在苏盼六岁时逃难似的在城里安了家,苏盼读寄宿制学校,苏丽虹则打工赚钱。从那以后,苏盼再没回去过那所“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房子。
周末,太阳似乎也和众多情侣约好一般,把金黄大方地撒满江南,一解前日霉气。趁着好时光,叶顾陪着苏盼踏上了回乡之路。一路上,叶顾越发觉得不安,因为这条路不仅通向苏盼的老家,也通向米菲庄园。
苏盼家所在的小镇离市区不远,不久便到了。十多年的变化真算得上沧海桑田,不但是记忆模糊,就连现实也毫不留情,仅仅留下残缺的影子。他们去了苏盼曾就读的学校,曾窃读过的小书吧,曾摸鱼抓蟹的小河滩……因为模糊,连行程都变得漫不经心。
“你的家人呢?”叶顾突然问。
“打我出生起,我就没有父亲。”苏盼整理好情绪,继续说,“一个女人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受尽了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甚至欺负。母亲本该是一个温柔随和的女人,但这样的环境使得她越来越强势。所以,母亲从小就严格要求我,但凡男孩能做的事,我必须办到,甚至超过他们。”
“盼盼,以后有我。”叶顾拉起宽敞的风衣环抱住苏盼。虽有暖阳,毕竟进入初冬,小镇也凉飕飕的。
苏盼不知道能否撑到以后,推开叶顾继续往前走,缓缓说道:“母亲对感情不忠的男人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有一次,镇上一对夫妻打架,她硬要插手,结果被两口子联手教训了。两夫妻重修于好,母亲却拄着拐走了一个多月。”苏盼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可说着说着竟有些好笑。
“你父亲呢,可想他?”
“或许母亲更思念他吧,不然也不会留下我,还取名为‘盼’。可这一等便成了永远,直到三个多月前她也离开了。”
叶顾不再说话,他知道苏盼心中的顾虑,或许某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苏妈妈厌恶的人。冲动地以为爱情仅是一场生命中不可缺的历练,代价是成长罢了,此刻他们却有些惶恐,唯有默默地前行。
小镇不大,苏盼重温了儿时的记忆,叶顾仿佛也经历了白纸到书册的再造过程。幻影中,他们很早以前便成了朋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这是那个男人留给母亲的东西。”苏盼拿出母亲留下的坠子给叶顾看。
见多识广的叶顾一眼就辨识出这是价值不菲的田黄石,惊诧道:“这方坠估价至少2000万。”
“啊?”苏盼吓了一跳,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卖它的想法,自然不知它的贵重,“我暂时还不缺钱,也不想变卖它,这毕竟是母亲的念想。”
“谁念苏州已断肠。”叶顾也发现了上面的刻字,默默地念了出来。
“如果你以后离开,也记得来苏州寻我,可好?我也会等着你。”萧瑟的秋风拂过苏盼的身子,苏盼顿觉伤感。
“我……”叶顾想说,可承诺又有何意义,终究人微言轻。
“算了,这样也挺好。”
小镇的确不大,同行的二人被米菲庄园里的女仆撞见,她认得叶顾,叶顾却对这些小角色毫无印象。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7/77618/404096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