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离之约
光棍节如约而至。
“倩倩，好好待你的男朋友，我们不做电灯泡。”陈圆圆把厚重的一本书——《第二性》扔在陆倩床头，抱怨：“你这床伴也该减减肥啦。”
“你也是。”陆倩不悦，怒视圆圆。脚伸出被子，推搡着床边的人，“你们走，不想看见你们。”然后提起被檐，蒙住头。
三人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校门口前的小广场上两辆大客车安静地等候着，翟致以和叶顾正在清点人数，苏盼等人加快了脚步，也赶紧靠过去。翟致以扯着嗓子喊，确定人齐之后再上车。苏盼尾随着叶顾，希望能和他坐在一起，万娇娇和陈圆圆知趣地站在一旁。叶顾看出了她的意图，没说什么。苏盼顺其自然坐在他的旁边。
汽车缓缓发动，翟致以站起身面对大家，发言：“今天是新学期青春之旅协会第一次活动，在座既有老会员，也有刚刚加入我们的新朋友，我是会长翟致以。距离目的地东山莫厘峰还有一段时间，先互相认识一下。你先开始吧。”翟致以示意叶顾先来自我介绍。
“叶顾，工商管理大三学生，是协会的挂名副会长。”他故意强调“挂名”二字。
翟致以撇嘴，协会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包揽。
“苏盼，苏州的‘苏’，刚好我也是苏州人，单名一个盼字，盼望的“盼”，今年刚上大一。”她规矩地以为自己是第二个，叶顾身旁的苏盼自顾自地介绍起来，并不怯场。
“大家好，我叫陈圆圆，有幸和古代的美女同名，真是惭愧。我人和名字一样圆，目标大，特别好辨认。”圆圆开口，大家都乐了。
按照座位顺序依次介绍完。翟致以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还有一段时间才到。
起得太早，大家都有些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氛围中只剩下汽车奔驰的声响。当苏盼歪头注视叶顾时，叶顾却带着耳塞，隔窗望着不断消失的街景。苏盼此刻心隐约作痛，似乎被叶顾的心绪牵动着。苏盼伸手握住他摊放在大腿上手，感觉有些凉，她摩挲了几下紧握住。
“哎，你……”苏盼开口。
“别说话，你听。”叶顾分给苏盼一只耳塞，里面重复播放着同一首歌——《昙花》，婉转的歌声徐徐入耳。
“你说我总帮你的忙，可我却帮不了自己。我该怎么办？”叶顾突然问。
苏盼沉默。
叶顾接着说：“我的婚姻只是生意的工具，前几日我被迫定了婚，因此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可越不想，越深受思恋的折磨，我做不到心如止水。”
苏盼突然怀念已故的母亲，或许幻影中的父亲同样深爱着母亲，只是也有像叶顾一样的苦衷。她呆呆地望着叶顾，眼前出现了深闺怨妇等候归人的情景，模模糊糊不真切，似乎是母亲，也是自己。“谁念苏州已断肠”，那谁，是叶顾吗？
“我不介意。”苏盼握得更用力了。
叶顾抽回带着暖意的手，淡淡道：“我们就如昙花，终究会在绚烂中告别。如果你明知结局，还会去触碰那无知的风险吗？”
苏盼侧身于叶顾对视，再次握住他的手，眼神笃定，说：“生命短暂，我们明知人总归一死，却坚持至死。我不怕无疾而终，只愿花香残留指尖。”
苏盼依靠在叶顾的肩头，手指交缠一起，安然入睡。
汽车在雨花胜境的大门停下，这是登莫厘峰的必经之路。只可惜此时并非春末，无法亲历飘香的花雨，无法体会香雾中的浪漫。
翟致以召集大家作登山前最后的提醒：“今天的主题是光棍节登山活动，在这儿的都是我们协会的优质单身青年，由于协会女生少，男同胞们务必把握好机会，争取在光棍节脱单。”翟致以一边讲解一边摇晃着印着一男一女两条腿的旗帜，暗示大家光棍节也可以是情人节。
翟致以这才注意到举止暧昧、在人群中卿卿我我的叶顾苏盼二人，先是一惊，然后把二人拉到众人前，坦然道：“这就是效率。”大家也跟着起哄，在哄闹中两人羞涩地盯着不同的方向，圆圆拿出相机俏皮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并命名为“左顾右盼”。
翟致以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10人一个组，你们先自由组队，我再协调。拍摄莫厘峰顶的照片，并配上几句感言，回校后电邮给我。午饭同组人自行解决，下午五点之前在这个地方集合返校。”
叶顾、苏盼、圆圆、娇娇等人一组，叶顾任组长。整理好，他们出发了。
沿途绿树成荫，风光秀丽，林间的缕缕山风驱逐了初秋残存的丝丝暑气，人游其间顿觉神清气爽，豁然开朗。此良辰美景，携良人共赏，甚是惬意。相信，苏盼和叶顾是一行人中最幸福的徒行者。莫厘峰中坐落着两间寺庙，一是雨花禅寺，二是慈云庵。雨花禅寺黄色的墙壁，高高的台阶，显得古朴庄重，置身其间，仿佛心灵被洗礼，澈如明镜。在寺庙的尽头，赫然立着一块游人止步的牌子，扫兴之余散发着古庙神秘的色彩。转身向右，他们顺着一条林荫隧道，来到了盘山公路。没走多远，小燕子等人便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不过，眼见途中打野草的农妇担着草却步履轻快，泄气者重又鼓起劲儿向顶峰迈去。慈云庵矗立在莫厘峰顶，一年香火鼎盛，烟雾缭绕，信徒不绝于此。登山的魅力在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视觉效果，于是，苏盼把山下的景色留在了俯瞰者的相册里，东山镇密集的白房子被银光水色环绕，仿佛一切都静止了。莫厘峰上，他们不谈过去，未提将来，活在当下足矣。
十一月，白昼变短，夜晚渐长。他们离开东山镇时，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车窗外闪烁，他们也希望未来能一起点灯、熄灯，成为他人窗外羡慕的光点。
分别后，翟致以拖着叶顾去了酒吧。
“两杯蓝珊瑚，谢谢。”翟致以心里有点堵，他觉得叶顾也是，需要杜康解忧。
忽略嗅色闻香，翟致以仰头喝了一口，质问：“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正如你所见。”叶顾语气平和。
翟致以握紧拳头，暴躁地痛击大理石桌面，怒斥叶顾：“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还有苏盼陷入怎样的困境！”
“我不想被动地过活，不后悔，我是，她是。”叶顾说得非常坚定，语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嘟，嘟，嘟。”翟致以掏出手机——苏盼传来了今日的巅峰之作，并留诗一首：
风迎晴岚暖清霜，
行约匆匆素秋时。
与君执手叹无期，
莫厘峰上道莫离。
翟致以叹气，伸手揽住叶顾，无奈道：“随你吧，有事记得找我，兄弟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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