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陛下，你毫无道德底线

出了毓秀宫的宫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末那股子干冷，刮在脸上像细薄的刀片子。

夏武没有上龙辇。

他摆了摆手，示意抬辇的禁卫们先回去，自己沿着宫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小诚子愣了一瞬，连忙快步跟上去，落后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地缀在他身侧。

宫道两侧的琉璃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风里微微摇晃，把夏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散漫，像是纯粹想吹吹风醒醒神。

可小诚子看得出来，陛下有心事。

方才在毓秀宫里发生了什么，小诚子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根合格的柱子，柱子是没有耳朵的。

可他看陛下出来时的神色，分明跟进去时不太一样。进去的时候带着几分松快和期待，出来的时候却眉眼微沉，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呵呵……有意思。”

小诚子被这声笑弄得心头一松……

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他快走半步，微微侧过头，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关切：

"陛下，什么事这么开心？让奴婢也想跟着高兴高兴。"

夏武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映在小诚子那张圆润的脸上，眉眼间那股子殷勤劲儿分明得很。

夏武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朕这道德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小诚子："……"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陛下您这道德底线，从您把先帝的妃子变成自己女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太好说了。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转转，嘴上是一句都不肯露的。

夏武也没有等他接话的意思，又自顾自地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前方宫道尽头那一盏孤零零的灯笼上。

他想起前世那个自己。

前世他活到三十岁，哪怕与女朋友分手，有同事小姑娘主动递咖啡给他，他都能红着脸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把人家小姑娘弄得好不尴尬。

同事聚餐时别人开黄腔他接不上话，只能闷头吃饭，活脱脱一个出土文物。那时候的他，单纯得可爱。

谁能想到呢？

重生一回，皇子三年、太子三年、皇帝半年，先帝的妃子睡了……

如今倒好，可能还不止，那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他昨晚抱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

想到这里，他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小诚子跟在他身边，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夏武的表情。

看见自家陛下又笑了，心里那根弦又松了几分。

看来淑妃娘娘是真得陛下的喜欢。

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太知道一个男人笑成这样意味着什么了。

陛下平日里在朝堂上对那些老狐狸是一张脸，在乾清宫批折子是一张脸，唯独从毓秀宫出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的笑，做不了假。

算了算了。

一个女人而已，陛下喜欢就行了。

这世上哪个皇帝没几桩风流韵事？太宗皇帝还有杨贵妃呢，李治还立了武媚娘当皇后呢。

他家陛下算是好的了，起码还知道遮掩一下，每次去毓秀宫虽然如今不再清路，好歹不曾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说"朕要去看朕的女人"。

人家李治和武媚娘那可是正大光明地站在朝堂上，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这么一比，他家陛下的分寸感简直好得感人。

小诚子想到这里，脚步又轻快了几分。可没走两步，夏武忽然停了下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夏武袍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站在一盏琉璃灯下，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了，眉眼间浮上一层说不上来的审视。

"对了，大伴。"

夏武偏过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等一下加派人手，盯死毓秀宫。朕要知道淑妃的一切消息。不要引起她的警惕。"

小诚子愣在原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什么？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家陛下刚刚说什么？

盯死毓秀宫？

那个陛下刚笑着走出来的毓秀宫？那个淑妃娘娘在里头住着的毓秀宫？

这弯儿拐得也太急了吧。

刚刚不还开开心心的吗？怎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开始要监视了？

小诚子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了两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陛下……这……监视？"

夏武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很：

"嗯，监视。让人盯紧了，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递了什么消息出去……朕全都要知道。"

小诚子快步跟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陡然间，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

二皇子！

陛下该不会是怀疑淑妃跟二皇子有什么勾连吧？他可是听说了，这段日子二皇子府上的人确实来过几次宫里，说是给淑太妃送东西。

他眼睛一眯，莫非是二皇子那边动了什么心思，想要通过淑太妃在宫里安插眼线或者……。

他压低了声音，脚步凑近了一些：

"陛下，可是二皇子有什么不安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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