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两朝皇室血脉

良久之后。

淑妃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过朱晚玉的头顶。指腹划过她的发丝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她的目光落在妹妹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看见她眼底那两团青黑，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她轻轻搁在小腹上的手……

心里那点被自家妹妹算计的火气，便慢慢地消了下去。

"二妹，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姐姐会帮你的。"

朱晚玉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成了。

她在心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股悬在嗓子眼几日的紧张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其实一直拿不准姐姐对家族里那些老古董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那些顶着朱家旧臣名头、蛰伏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对淑妃来说到底是可以联手的力量，还是必须甩掉的包袱。

她分不清姐姐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被那些老臣的承诺打动了心。

所以她不敢赌。

所以才设了这么个局，把姐姐也拉下水。她想要姐姐也乱了阵脚，让她不得不跟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

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光靠她自己，根本扛不住那些人的觊觎和逼迫。

当初朱家的江山轰然倒塌时，还是有许多忠诚于朱家皇室的人隐藏了起来。

那些人手里攥着不少人脉和暗线，足以在任何一座城池里搅动风云。

可能起初的那些人确实忠诚于朱家皇室，但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年了，最初的那些忠臣已经死完了。

他们现在的子孙想要的是一个傀儡，一个身上流着朱家血脉、能被他们捏在掌心里摆布的木偶。

她太清楚那些人的嘴脸了。

这些人嘴上说着"光复大明"的漂亮话，心里盘算的却是事成之后自己能分到几成好处。

她若是把身家性命交到那些人手里，下场比前朝末帝好不了多少。

所以她必须找到别的路。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站到那个男人身边，堂堂正正地站到他的身边。

不是为了复国。

可这些心思，她没法跟姐姐明说。

从小到大，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个坚定果决的朱家复国子孙，矢志不渝，百折不回。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早就变了。

她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坐直了身子，郑重地看着淑妃：

"妹妹谢谢姐姐。"

淑妃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妹妹低垂的眉目上，心里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终于还是开了口。

"二妹，你可了解大夏的四位皇帝。"

朱晚玉听见这个话头，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她。

淑妃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咱们朱家的太祖是从乱世里杀出来的，这个不假。可你仔细想想，大夏的太祖起点比咱们太祖高吗？

一点也不高。

同样的山河破碎，同样的异族肆虐，他甚至比我们朱家太祖那时候更难。

我们朱家太祖起兵的时候，元朝已经日薄西山了。军备松弛，上下享乐，朝廷内部自己斗得四分五裂。

可大夏太祖遇到的是什么？

是草原异族的巅峰联合。蒙古各部已经整合了大半，几十万铁骑南下肆虐中原大地，他手里有什么？不过一万残兵，一座破城。可最后大夏太祖打赢了。

朱晚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永泰帝登基，草原又起来了。"

淑妃继续说下去，"他打了五次，五次御驾亲征。打的草原四分五裂。”

至于永安帝虽然不如他父皇能打，但他稳住了大夏十年。"

淑妃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天灾不断，北方流寇四起，南方水患连年，户部拿不出银子，朝堂上吵成一锅粥。可他硬是没让大夏垮掉。换了别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夏早就四分五裂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朱晚玉，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而我们那位小陛下，就更不用说了。他登基的时候才多大？可你看看他做了什么。

平建奴、掌皇宫、稳朝堂、压藩王，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把一座摇摇欲坠的江山重新扶正了。”

淑妃看着妹妹微微出神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应该能让妹妹清醒一些……别自作聪明。

朱家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大夏这四代皇帝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能打，朱家那些残存的力量就算全部聚拢起来，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还有大夏太祖有十二个儿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永泰帝有九个儿子，最后剩下的不过两个，那两个还是因为年纪太小、才刚刚几岁，对永安帝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永安帝就更不用说了。

他看着温和仁厚，可若不是他死得早，在他父皇永泰帝的推动下，他那些儿子们……包括自己儿子在内……全会变成皇帝夏武的磨刀石。

一个接一个地送上去，磨到夏武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刀为止。

这就是大夏皇室的养蛊之术。对自己狠，对子孙后代更狠。

每一个皇帝登基之前，手里都沾着兄弟的血。每一代人的龙椅下面，都堆着累累白骨。

夏家人把江山看得比血脉重，把社稷看得比亲情重。为了夏家江山永固，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舍得牺牲。你认为你肚子里孩子最后能登上那个位置。”

殿内安静无声。

淑妃见她一直沉默，以为她还在消化刚才那些话，又补了一句：

"所以二妹，你听姐姐一句劝……朱家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大夏这四代皇帝，一代比一代厉害，一代比一代狠。

朱家手里那点东西，攒得再多，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朱晚玉抬起头，看着淑妃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眼里藏着的关切和担忧，心里酸软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姐姐我不是想复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妹妹有分寸的。"

夏武是一个好皇帝。不是夏家其他冷血皇帝能比的。

他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对亲人动手。更何况自己儿子。所以她从来不担心肚子的孩子以后要经历残忍的皇位之争夺。

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两朝血脉，定是天生的帝王。

只要孩子成为大夏第五位皇帝，不，太子就行。

那样朱家的残余力量可以被孩子收拢。

大夏的江山可以更稳，而她父亲毕生的心愿，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这些事情，她一句都没法跟姐姐明说。

她只能让姐姐以为她还在打着复国的念头，只能让姐姐以为她是在谋划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可她没办法……

她必须先把姐姐拉到自己的船上，助她彻底清理家族内部，掌控他们手里的势力后，才能让姐姐慢慢明白她的真正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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